《他和她的事情》今晚打老虎

27、6

　　6.
　　两年后。
　　接到高竞的喜帖时，陈小红感觉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陈小红，你看我够意思吧，其他人的喜帖我都是快递，只有你的我是亲自送到的。”高竞舒服地窝在陈小红的沙发里。
　　“吹吧你。你都打算回来龙灵长住了，装什么为了我亲自送请帖。对了，你老婆的名字叫什么。”陈小红问，“我看看喜帖上的名字啊，不好意思，你老婆我才见过两次，没记住。”
　　“陈小红，你比我还贱哪。”高竞伸直了腿，“你的单身沙发还真舒服。不过太短了，能换套长一点的不。”
　　“换屁啊，你给钱换啊。”
　　“可以啊，等一下就去挑。要是以后我和我老婆吵架了，就跑来你这里住。”
　　“这种事情还是别找我，找Gary去。对了，林离应该来不了。”陈小红说，“她怀孕应该8个月了，要是从香港过来也麻烦。”
　　“哦，”高竞说，“孩子要紧。”

　　林离的男友是香港户籍，结婚后在龙灵买了房子，两年后，林离的户口也正式落到香港，随老公定居香港。陈小红上次见到林离，是在三个月前，林离大腹便便地到龙灵替她庆生。

　　“唉，不过你和林离算够意思，送请帖都亲自来，没白费当年我那么疼你们。”
　　“疼，呵呵呵。”高竞白了陈小红一眼。
　　陈小红合上喜帖时问：“高竞，我想问一个问题，但是又怕你觉得我没礼貌。”
　　“问呗。”
　　“你爱过方皓宜吗？”
　　高竞动了动身子，打算说话的时候，私人手机响了，他抓起手机：“喂？”
　　说了没几句，高竞就用手指了指门口，又作了“走啦”的嘴形，陈小红点点头，送高竞到门口。
　　电梯到了负一楼，发出“叮”的声响，高竞走出电梯。

　　想起陈小红最后的问题，两年前也有人问过。
　　那时候他对那人说：“其实我也不知道爱是什么。读书的时候，总以为自己懂得爱，还什么感天动地的。觉得追到了方皓宜自己是最幸福的人。每天都想看到她开心，以后能和她这样下去真不错。”对呀，那么多年的时光，怎么可能不爱呢。
　　那你们怎么好好地就分了。
　　“......她知道我要在上海长期发展，想马上跟我结婚，但是我还没有那个准备。其实我们的感情那么多年了，早晚都是结婚的，我也对她许诺过，等我有了自己的生意，不是依仗我爸的，那时候我肯定会娶她。你猜她怎么回答？她说‘等？那得多少年，我想现在就来上海见你’。那时候我觉得挺伤心的，因为她说‘要多少年’，那不是对我没信心吗？虽然我没心没肺的，但我不会拿我们的将来开玩笑。不过听到她说想马上见到我，我也很开心。”
　　那人很安静地听着，慢慢地说：你啊，果然是对自己有所要求吧，因为方皓宜放弃了学业，从龙灵追到上海来，等于是将自己的幸福托付给你了。但是你死要面子，生意是你爸的，不是你自己创立出来的，所以你想凭着自己的双手创一番事业来回应方皓宜吧。
　　“什么死要面子，我只不过是讨厌被人质疑我的能力罢了，现在我不是成功了，有自己的公司了吗？但是我也不否定，我在我爸那里积累了很多人脉，严格来说也不算是白手起家。唉，其实，我和她，我们之间就差一张结婚证而已......”
　　高竞一直在想，当初自己的决定是不是错了。他抵不过方皓宜的哀求，把她接到了上海，如果强硬点，坚持让方皓宜留在龙灵读完大学会不会更好。
　　在上海的时候，一开始方皓宜也有去找工作，但是大学没毕业找到的也是一些公司的基层工作，她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哪里吃得了苦。于是方皓宜每天都是在家等高竞下班。看看电视，买买衣服，弄弄头发，做做美容。
　　高竞怕她闷，就出主意让她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学其他女人那样开开服装店或者咖啡店也好，不求赚钱，只求有份寄托。但是方皓宜兴致缺缺，后来听说小区内有个舞蹈班，方皓宜便报名了。
　　方皓宜的舞一直跳得很好。高竞就是在初一的元旦文艺晚会上看到她跳傣族舞而喜欢上她。初中之后，方皓宜便没再接触舞蹈，现在再把舞蹈捡起来学，也是一种因缘。
　　事实证明方皓宜真的很喜欢跳舞，每天都准时去上课，下了课回来也是心情大好的样子。
　　在高竞少有的上班空闲时间打电话问方皓宜今天去哪里。方皓宜会说去上舞蹈课。看到方皓宜有了投入去做的事情，高竞很高兴。以至于后来几次，高竞难得提早下班回家，方皓宜也没在，打电话后，方皓宜才急忙回来说，舞蹈班在排一个舞，准备参加比赛。
　　后来公司出现问题，高竞真的太忙了，他没跟方皓宜多说，方皓宜也没多问，依旧开开心心地去跳舞。舞蹈比赛高竞也没时间去看，因为投资的夜总会在装修期间工人发生争执，打了起来，重伤或有生命危险的还不少。
　　后来的后来，大半年后吧，高竞生意最低谷的时期，方皓宜说舞蹈班的人组织去旅游半个月，他也没有力气向方皓宜追问详细的事情。
　　那时候的高竞有四天没回家了，每天想着如何融资想到头都爆。方皓宜在电话里的语气欢快之极，也没有察觉他正经历着人生最糟糕的时期，他只是应了句：“好，路上小心，注意安全，记得带够钱。”
　　明明那时候，他很清楚，当一个人对做一件事情过于热衷，必定有原因。
　　就好像初中分班了，他也会拉上林离去找隔壁班的陈小红说话，每天坚持，乐此不疲。那是因为陈小红坐在方皓宜前面。和陈小红聊天，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偷看方皓宜。

　　高竞解决了融资问题后，想把这个好消息亲口告诉方皓宜，所以一路飚车，到家后发现方皓宜不在，他才想起方皓宜去旅游了。
　　那天他去了方皓宜的舞蹈班，清洁阿姨说这家舞蹈班的人去旅游了，高竞说我知道啊，然后看着墙壁上贴着的舞蹈班的好多活动照片。他才知道，自己真的忙得没空去了解太多的事情。这个舞蹈班，不是他理所当然认为的那种民族舞蹈班，而是学拉丁舞的。

　　“你知道吗，一个人喜不喜欢另外一个人，看那个人的眼神就知道了，眼神骗不了人的。”
　　所以你知道她很早开始就和那个法国人在一起了？
　　后来高竞再也没见过方皓宜，大概一个星期后，高竞收到好多信息和一通电话，是来自方皓宜的“分手情书”，这个他曾经深爱过的女孩，连分手也不敢当面和他说。她就这样单方面宣布了她和高竞之间的数年感情game over，而她和法国人的感情却发展得那么迅速。
　　“我才知道感情真的和时间长短无关，几年时光也抵不过她和别人的半年。”高竞用食指摩擦着额头：“不过其实也没什么不好，和气地分开，她现在过得好不好也与我无关了，因为她已经是‘别人’了，所以陈小红说方皓宜过得幸福，我的反应是：哦那就好。其实我也好不到哪里去，一旦放下了就这么绝情。”
　　或许时间都改变了我们吧，这个世界上没有不变的人和事。
　　“是啊，时间让我们变成了当初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我记得以前方皓宜说她最讨厌有始无终的人，她说无论将来是否在一起，人与人之间应该坦诚。即使结束，也应该坦荡荡地面对面地说出来。你说这样多讨厌呢，自己曾经喜欢的人，变成了她当初最讨厌的样子？”
　　“幸好我一直都是做着自己最讨厌的人，所以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改变。”高竞说这句话时神态轻松多了，“所以我现在才能真正地回答你的问题。我爱过方皓宜。不过怎么说呢，当我发现我不在乎她过得好不好的时候，我知道，她不是我的最爱。如果你最爱一个人，就不是像我这样了，估计会很介意对方过得好不好吧。”
　　好像很深奥。
　　“就是如果你深爱的人过得不开心，你会很介意的，总觉得这是你自己的责任，因为你会觉得是你做得不够好，她才会过得不好。”
　　还是不懂。
　　“你那么笨，当然不能理解。哈哈，不过我也是看电影看来的，但是觉得很有道理。”
　　我就知道，这样的句子怎么会是你原创的。
　　“明天有空吗？陪我出来玩一下吧，老是工作，好久没出来玩了。”
　　明天不是六一吗？
　　“儿童节不是小孩子的专利。”
　　我怕人多被挤死。
　　“怕什么，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