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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   因为是家宴,除了皇帝,便只有内廷女眷。皇帝素来嫌规矩繁琐,所以来上苑,如今倒不必妃嫔按部就班的贺觐。贤妃来的早,皇帝也已经陪两位老主子落座,只穿着玄衣衮服九章,清清简简只愈显面冠如玉,因为年纪太轻,到有些唇红齿白少年郎之感。
      贤妃和皇帝本是表亲,因为太后的缘故,儿时多半的日子也是在宫里,此时笑道:“臣妾忆起幼时暑日,总是与兄弟姐妹们泛舟太液,今日此景,儿时的闲适倒似不复存在了。”
      皇帝微微侧目,微笑道:“怎么说不复存在了呢?”
      贤妃本有一腔感怀,此时刚想说话,突听到紫金銮铃的声音,一阵又一阵被池上微风送来,原来是前导的太监到了,告诉皇帝后宫女眷们都到了,进来后按部就班的一一落座,偌大的怿华殿,远远望下去,仿佛望不到边。
      案例帝后同坐,皇后也是吉服,大衫霞帔,六重翟衣,累累垂垂繁琐至极。一路乌亮如镜的金砖地走延绵厚毯,龙四凤冠,珠翠五事,敞膝大带,白玉云祥玎珰,玉花彩结绶。她就这样款款走来,系数环佩无一声响,连冠上博鬓三十九流苏也纹丝不动。恭恭敬敬向皇帝行了大礼。这方才落座。
      其余女眷们按部就班落座,均是形制相差并不大的翟衣吉服,重重叠叠绮光琉璃的庄重华衣盛装,唯天家女眷方有的端庄。这样的花团锦簇里,却其中独一人尤为特殊,只穿一身银红实地子的银炉衫,并没有像寻常宫妃那样梳寰,用玉石金约将吹垂发全束着。身形单薄似幼女。想必盛装珠翠下人也不能胜负罢——虽是家宴,可到底天家,出现这样的人,自然是见所未见,底下不免有妃嫔小声议论纷纷。
      皇帝第一眼就看见她了,笑着向她招一招手,让她过来。天家素来帝王威仪看得极重,皇帝虽然年少,平日难免气盛,可是在这样场合素来也是不够严,只是沉静深致。可此时一笑,眸中却有薄而淡的光晕,仿佛湖面骤然破冰,只叫人诧异万分。
      内侍在皇帝左侧加了席位,只当众人惊骇地说不出来话的时候,已经见那位女子走了过去款款落座,连谢恩也没有,仿佛落座后这才突然想起什么事来,突然抬起头来,声音亦是极轻,仿佛存着三分怯弱:“谢皇上。”
      她本瘦弱如小儿,此时声音一出,更显稚弱,这样的没有规矩,置天家尊严于何地?皇帝却笑了,他眉眼俱笑,只问她:“怎么会说这个了?”
      那女子只道:“平嬷嬷教我,要谢恩。”
      皇帝果然十分高兴,他道:“洲上水风还是凉,你病才好,过会子将外衫罩上,若是着凉可不好了。”话刚出口,边上的范内侍早早就却行而退偷偷下去了,不一会儿就让小珍珠拿了件杏子红的掖襟洋绉夹衣,皇帝亲自替她穿上,道:“虽是五月里了,可还得注意着。”
      众人自然已知道她的身份,本纷纷猜测那杏妃到底是怎么样一个倾国美人,如今一见这才感觉她生得并不美,因为瘦,就连娟秀也算不上,不过尚干净而已。夹衫在身上,仿佛春日枝头一朵摇摇欲坠的晚杏,连眉眼之间也是憔悴得几乎微澜如古井。和繁花似锦般的内廷宫妃在一起,只觉天壤之别。
      边上郑奎轻轻咳嗽了一声,只见皇帝轻轻与她说:“去见过太皇太后,太后和皇后。”
      那杏妃便抬起头来竟是直视皇帝,她虽姿容平平,可是一双眸子却是清澈的如能反射光晕似水波一般,那样一抬头竟让人觉得刺目。众人只觉皇帝的声音是从为有过的语气,就像安慰小小婴孩一般:“别怕,记得我昨天与你说的话吗?照着做就是了。”
      只见那杏妃果然缓缓站起身来,众人穿惯了数重穿衣,就连夏日衣衫,也是层层六重,襦袖层层裙幅曳地,可今日只见那杏妃衣裳不过恰巧及至地上,连里面一双芙蓉蜀绣锻鞋也隐约可见。她因身形实在太瘦小,众人只觉她转身时侧影如纸,稍稍一动就会雨打风吹去一般。走时却轻盈,虽没有望族女儿自小教导的端静,但因为单薄,也似凌波微步一般。
      我朝尚庄重颜色,后妃吉服也是如此。一种沉沉的青色中央,独她一抹淡淡的红,众人更觉刺目。却不得不沉默不语。
      待得由司仪嬷嬷领着她走至两位老主子面前时,才缓声告诉她:“杏主子,赶紧着见过太皇太后罢——”
      只见杏妃稍稍一迟疑,一双眸子经无规无距看向太皇太后,司仪嬷嬷只觉额上汗意顿生,那杏妃却已经行下礼去:“给太皇太后请安。”复又给一旁的太后请了安。
      虽不是盈盈如仪,可还算不太荒唐,司仪嬷嬷果真偷偷松了口气,不有趣觊觎两位老主子的脸色,太后仍是殊无异色,端端然坐在那里,倒是太皇太后笑得温和:“来,过来给我瞧瞧——”
      杏妃却并不上前,而是突然转过脸去看首座的皇帝,但见皇帝正坐在那里,含笑望着她,见她看过来,这才点一点头。杏妃便上前去,太皇太后也是半百年纪,但依然神思清明,拉了她的手笑道:“可怜见儿的,生得这样子单弱,可得仔细保养。”
      司仪嬷嬷在旁边提醒,:“杏妃主子,谢恩呐。”
      太皇太后笑着摆手:“罢了,总要慢慢来,今儿咱们一家子人喝喝酒赏赏花,可不让她拘这些虚礼了。”
      司仪嬷嬷又领她去见过皇后,还未屈下膝去就被皇后亲自搀住了,口中便道:“方才还说让你不拘这些呢。”说完才抬起头来细细打量了她半响:“果真生得可怜见儿的,难为陛下疼惜你。”说着伸手摘下发上一支枝赤金拔丝丹桂,将她插入杏妃鬓边,微笑道:“倒不是什么贵重物什,权当初见的一点心意吧,你生得羸弱,旁的戴着也太重了,这个带着倒也点缀些气色。”
      茶是刚刚煮好的枫露茶,取南州挹孤山香枫之嫩叶,入甑蒸之,滴取其露。本不是这个时节该有的,何况八百里层层换驿而贡进来,更是千金一换。风过,茶香袅袅。繁美人喝了一口,太烫,差点烫了舌尖,可是如今皇家家宴,如何也失仪不得,勉强混论吞下去,只觉烈火焚肝一般。吃了一口边上侍女递上来的凤尾橘才慢慢换过来。
      她抬头去看边上也是独自一桌的宁贵人,却突兀地对上她也看过来的视线,视线相交的刹那分明,宁贵人心下只是一突,不过半瞬,已经若无其事转过脸去,她依旧去看首座,贤妃就在杏妃下首座位,她不由望了她一眼,只见贤妃发上分明也戴了一支赤金拔丝丹凤,姿势丹凤口衔四颗南珠宝结,见状不由伸手摘了下来,绞在手中一块上,结成了个结,又拆散开来,过不一会儿,又扭成一个结,只管将手指在那里绞着。转念一想,突然向皇帝欠一欠身:“陛下——”说着已经双手将那小七金凤捧在手里:“陛下,皇后都给了见面礼了,臣妾这里也才得了一株丹凤,正好和皇后的凑成一对,臣妾也想来个借花献佛送给杏妃,臣妾自作聪明,还叫妹妹不要嫌弃才好。”
      谁知话刚出口,那杏妃竟然道:“这个那样重,我不要了。”
      这话一出,一时间四下里皆安静下来了,正午的风轻柔如小儿的手,洲上四座亭榭上垂缀无数银铃在风中细碎的响着,晴空万里,浩然无云,湖水携着阵阵凉风送来荷香袅袅,那样大那样大的皇家御洲,那样多的宫眷,此时四周却静旷得如同荒野。人人亦是大气不敢出。
      那杏妃或许也察觉什么,转过头去轻轻问皇帝:“我说错了么?”
      皇帝只低低咳嗽一声,边上那郑奎连忙‘哎哟’了一声:“贤主子,这样贵重的赏赐,哪有嫌弃的理儿呢?杏主子不懂规矩,奴才就先替杏主子受了。”说着就下去双手接过了那小气金凤。
      郑奎是御前大掌事,清晏宫第一人,他这样子亲自接过,贤妃只得敛衽朝皇帝姗姗施一礼后落座,拿起案上的月雕扇来轻轻扇着,鲛纱如烟如雾,宫制双绣,扇柄方是和阗软玉,本是极温凉的握在手心,可此时手心里悉数是汗,只觉滑滑的拿不住,只得攥紧了,攥的紧了,那尾指上的金护甲上顶头那几颗殷红如血的珊瑚珠子便似深深嵌进皮肉一般,也无一丝知觉。
      正是初夏冉冉,池中水声潺潺,庭边顺着湖岸一脉而下,各植百余各色山茶,花方当初放,姹紫嫣红,便如铺锦着绣,浮着水汽飘上来,暗香袅袅。皇帝不由低声道:“池中水影悬胜镜,屋里衣香不如花。”
      杏娘见皇帝目光凝视自己,不由看向他,只道:“皇上说什么?我不懂?”
      皇帝含笑不语,只是看着她,见她鬓边那支拔丝丹桂簪在那里,她因并不懂得如何簪戴,丹桂上坠的细细一绺流苏,便如一簇桂蕊,颤颤的拂在风中,撩拨起光晕如水波。
      边上的小珍珠轻声笑道:“主子,奴才伺候您用些吃食罢。”
      皇帝也想起来了,转头对范内侍道:“让膳房给杏妃上一碗蒸酥酪。”
      马上便又传了来,玛瑙碗盏里酥酪沃如沸雪,小珍珠拿起银匙舀了些葡萄干放在上面,才双手奉与杏娘,范内侍见杏娘并不吃,于是悄悄道:“杏主子,这是陛下特打发膳房预备的,您无口腹之欲,可恼煞了陛下,就为这前儿听见嬷嬷说你什么都没用,只吃了些软子石榴,陛下就叫膳房做了这石榴蒸酥酪。想着您爱着回子的东西也是正常的,单吃石榴又伤胃,这才想了这法子,津甜软糯又润肺,您好歹想着陛下这一番苦心呢。”
      杏娘于是拿起银匙,还没碰到碗盏,突听得下首一阵燥乱,她亦不由向下看去,皇后已经问:“怎么了?”
      马上又内官上来跪叩回道:“回主子的话,方才繁美人将吃食悉数呕了出来,现在正打发人在收拾呢。”
      皇后果然十分关心,不由问:“可是身子不适?还是传太医罢。”
      这次却是宁贵人说话了,先站起来,姗姗施一礼,这才抬起头来嫣然一笑,杏娘不知道她是谁,望过去的时候只觉得她这一笑正好是在自己眼前,仿若明月骤破天际,辉光万点。宁贵人道:“给陛下道喜,方才宴前传了太医,说是繁妹妹原是喜脉,陛下设宴明月洲,还没来得及回禀呢。”
      皇帝愣了一下,就连皇后也怔一怔,皇帝年轻,又素不近女色,宫中从未遇见过这样的事,却是太皇太后听闻喜不自胜,问她:“当真?”
      宁贵人抿嘴一笑:“回太皇太后的话,便是借臣妾十万个胆子,臣妾也不敢胡说呀。”
      太皇太后欢喜的只顾连连念佛,太后自然也是笑容满面,高兴的不知道说什么好,过了好一会儿才伸手去唤繁美人:“来,好孩子,过来与我坐。”
      繁美人生得娇娇怯怯的,可言行举止却风度天然,只是落落大方,起身后就款款至太后座,九重翟衣交错层叠,她却行礼如仪,连衣赏触碰间的衣裳窸窣声也没有。谢了恩后,这才落座。太后携了她的手,却转头对皇帝笑道:“看来,奉先殿的罚跪总算没白罚,你也总算是尽了实实在在的孝道了,便宜你了。”
      太后着实是高兴坏了,这样说其实很不庄谨的,繁美人亦不由低下头去,最后到底忍不住偷偷觊觎一眼皇帝。皇帝反应过来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却只是转过去看杏娘,杏娘不由问小珍珠:“喜脉?”
      小珍珠看了看她的脸色,顿一顿,才悄悄地道:“回主子的话,繁美人这是遇喜了,中原的通俗话便是有身子了。”
      杏娘‘哦’了一声,小珍珠心下惴惴不安,不由又去观察她脸色,倒见杏娘面上还是那样的神色,不似喜不似悲,她自醒来后就一直这样的表情,总是微微的疏离,眉眼之间却似笼了一层什么似的,仿佛是淡淡哀愁,却有不像,倒似一直有心事一般。纵使皇帝对她那样好,传贻宫的一群宫人看在眼里,只觉得一个九五之尊这样的盛宠,只怕开朝百余年来,再无一人可得了。可是她却连对皇帝一笑也不曾有过。
      驻跸上苑行宫,由皇帝所居万方遗泽向四周延伸开,分九座人工小岛,座座长桥卧波。后湖周围有九个人工岛,因为妃嫔并不多,所以女眷们照例在上苑每人赐一邸,分列九岛之处。其中为杏娘所居挹孤台离万方遗泽最近。挹孤台本筑于水上,四面空廊迂回,竹帘低垂,殿中极是蕴静生凉。而里面殿宇深宏,更是十分幽凉。
      下了便宴,回至挹孤台来,因为杏娘本是素颜清鬓,所以宫人们不必费神替她卸晚妆,伺候了盥洗便帮她换上燕居的苎丝夹衣,平嬷嬷道:“主子方才在宴上并无吃多少,奴才在小厨房备点细粥,主子就着酱菜用些吧。”
      杏娘八年里从来不曾饱食一日,从来五六日不进食是常有的事,往往要等到濒临饿死的时候,方才扔下一口的吃的,而如今——她这样想着,便不由低低叹了一口气,亲侍几人以为是她为着方才繁美人只是心中不痛快,不由劝解道:“主子也不必叹气,如今出了这件事,说到底也是咱们宫里二十年才出的一桩大喜事。陛下以前除了给两位老主子请安,平日里踏进后宫的日子屈指可数,可自从您来了之后,陛下哪一日不来?您病着的日子,陛下一旁要视朝廷议,一旁每日三四趟地往这里赶。陛下如何待旁人,如何待您,咱们都看在眼里呢。您年岁还这么年轻,待得养好了身子,就凭着陛下这样子待您,还怕不能为陛下诞下小皇子,小公主吗?”
      到了黄昏时分果真听到小黄门笑逐颜开地进来报御驾,因驻跸上苑,所以并没有平日里的‘大朝’,皇帝散宴后直接回亲贤殿廷议,这日照例有辖事内阁递牌子请见,仪征完已近申时三刻,皇帝也没用膳,去给两位老主子亲了安直接就往挹孤台来。
      依旧陪杏娘用了晚点心,外头夕阳已西斜,澄澄如金粉洒在绡纱之上,杏娘本立在窗下,此时晚霞晕在她颊上,倒让人觉得面上有浅浅的绯红色泽,总不是真实,到底显得起色好些。皇帝亦不由舒心,但见她微微垂首,只一双眸子里似乎有光晕流转。他不由心中一动,伸手便去握她的手,谁想她仓促往后退了一步,皇帝这一握,手生生僵在了半空中。
      平嬷嬷见状,早早带着诸人掩了门下去了,皇帝似乎是见惯了,并不生气,含笑道:“是不是不高兴了?”
      杏娘不由抬头,不解:“什么不高兴?”顿一顿,声音低低:“为什么不高兴?”
      皇帝见她轻轻咬着唇,本无一丝血色的唇上,却生出一抹淡淡的绯,奇异地在素净苍白之中现出一线旖旎来,及至二十的年少天子,仿佛是从未有过的心神一荡,不由得走得近了,正巧这时窗边一阵风过,她身子本瘦得不胜风力,此时微微一个后退,正巧被皇帝揽在怀里,她本没挽髻,此时风吹的她发丝拂在他颈中,那样微痒得仿佛是她细细清浅的呼吸,是他的从未有过,他寻了那么多年的女子,午夜梦回时终是惊恸的女子,如今在他怀里,这千山万水走来,终于在他怀里,他心下荡起千滋百味,却不愿再想了,不愿再想了。
      他恍惚里轻唤:“杏娘——”
      杏娘被吓得仰起头来看他,她脸实在太小,所以连下巴也是纤巧柔和的几乎不可思议,皇帝几乎情不自禁地吻下,从未有过的情不自禁,他吻得轻而柔,仿佛怀里是他最最珍贵的薄胎瓷器,一触碰就会碎了,深怕吓到了她。只觉她身子在瑟瑟发抖,如寒风中的花蕊,叫人怜爱无限。
      他终于触到紫檀睡榻的边缘,将她慢慢放倒睡榻上,他的手灼热而柔软,安抚着抚着一直在抖个不停的她:“别怕,别怕。”而他也终于小心翼翼吻在她颈中。
      铺天盖地的记忆涌来,雪不停地下,沙漠沙如雪,雪如沙,铁圪垯蓝可汗在马背上俯瞰她,白狼,血,最后那么多的人绑着她,一大帮的匈奴人撕她的衣裳,阿蛮姐姐说‘匈奴人骨子里有着和狼一样的兽性’,果真像狼一样,撕开她的衣服,她被绑到地上,那么多人涌上来,再涌上来,不仅有人,还有狼,养在铁圪垯蓝可汗身边的白狼——
      她终于出口:“不要——不要——”她不知哪里生出一种力气,猛然去推开皇帝,皇帝被推得两个趔趄,她的身子亦不由一个后退,撞在伸手的汝窑花瓢上,地上并没铺氆氇,煞时碎片一地,很大的声响,她也终于失声大叫,她捂着耳朵退到榻边角落里去,失声大叫,铁圪垯蓝可汗的白狼,铁圪垯蓝可汗,白狼,□□,匈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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