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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他,锦衣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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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锦衣玉袍,翩翩少年。
河对岸是火树银花不夜天,长安的旖旎香风如舞袖般拂送,欲迎还拒,就是不肯挽上这头那人的手。似乎,他也不肯前去。
段小河负手立在高高的屋瓦顶上,默默望着对岸的雕镂画栋。
一帘红绡仿佛被什么挑起。绾着高髻的女子碎步移至美人靠,风情万种地倚坐下来,白羽的团扇抵面,只余一双点水似的眼睛,似有深意地看过来。
“如歌。。。”那双眼睛他太过熟悉,然而,情不自禁的失声一唤竟像隔了千山万水,千言万语。无形的阻隔横亘在这丈宽的河道中间,比铜墙铁壁都可怕。不管他心底的呼喊有多强烈,回荡在幽幽绿水之上的却只是模糊的一声,呢喃。
他突然明白,或许月长于天,地久无垠,虽然很多事情,都能为人所把握,但是,终究那些最重要的人和东西,都会颓然离散。
再见已是面目全非。
就如此刻。
“王爷,当日所想今日可有所得到?”艳丽不可方物的女子拈着团扇指一指飞檐外的星夜,抿嘴微笑起来。
他无言,“手可摘星辰。。。可是,危楼高百尺。。。”
“再高的危楼你不都已经爬上去了么,王爷明日就要风光回故里了呵,您可是当今圣上亲封的大理国国王。大理,大理,很好听的名字。”如歌念了两遍,眉目间有一瞬的失神,然而,很快又是那张明艳动人的笑靥,摇曳生花,“从今西南再无六诏纷争,国泰民顺,百姓亦可安居乐业,和大唐子民一样,共享盛世康乐。王爷,可谓是造福一方,青史留名。。。”
“如歌”段小河蓦然出声截断,“只要你想要,我可以留下南诏。”
“留下?”对面的女子却发出一声嗤笑,像是嘲笑,又像是要点醒他,“南诏三十年前就被郑回灭了,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事情。当初六诏中属南诏最强盛,却不料一夕之间毁在近臣之手,也是该的,人心总是难以相信。”
如歌眼中透出掩不住的冷意,飞快瞥了一眼段小河,嘴角有些发抖,“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郑回栽在你这个宝贝儿子手里,也是该的。呵呵,段王爷,小女真心为您高兴,时至今日,终于能认祖归宗,振兴您段氏一族,再也不必寄人篱下,被人摆布,做什么郑回的棋子。”
“况且,什么叫我想要就可以?我是谁,我只不过是一个供人追欢买笑的娼妓,你给我一个国,是要让我去开妓院么?”
“以后,莫要再提南诏的事情。国家大事那些臭男人白日晚间在我耳边吹了不少,我是一点都不敢兴趣。”
如歌突然朝他暧昧一笑,“我呀,愿意听些什么王员外又买了个小妾当十二房,陈大人家的二夫人在城外寺庙养了一群和尚当面首这类的。”
段小河脸色很不好看,一阵发红后渐渐惨白,如歌最后的那一笑,更是让他暴怒,“你!你怎么成了这样?!哪里还像个王族之后”
如歌见他动气,神色却不由得一松,仿佛扳回了一局,很是得意,转而却是心中阵阵悲凉,无数情愫交织成一碗苦药,灌入口中,直冲心门----难道今日之果都是她自愿的吗?若不是错信,失心,绝望,她会自甘堕落,不分昼夜地买醉么?!
她连忙用团扇掩住大半张脸,迅速起身,走入帘后,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走什么金莲碎步,“呵呵,段王爷您要想骂我,也请走了正门付钱十万金,然后,进我房间,您想怎么骂就怎么骂。站在屋顶,不花一个铜板就想给我甩脸色,一副做主的样子,您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吧。”
“在长安这个地方,最不缺的就是世家公子,王储藩王。”
如歌往宽床上侧身卧下,手指抓住铺开盖满一床的绫罗被,渐渐收紧。突然,一声咔擦,手掌中断下一截东西,她放开一看,是小指的长甲被生生折断了,涂着丹寇的水晶甲,依旧流光溢彩,和满屋的金碧辉煌相得益彰。
“你有多久没使鞭子了?”
屋里有人?!
如歌大惊,在来人探身上前的时候,立时翻身抓住那只手,左手飞快拔下发簪作剑,锋利的一端直刺那人咽喉。
却被那人用一个弹指就弹飞了发簪。
“我看你是很久都没有练武了吧,整个人迟钝成什么样子。”虬髯胡须的男子,眼鼻深邃,竟是个异族。
如歌呆住了。
“我就知道,我要再不来寻你,你肯定不成人样了。”男子环视了一圈偌大的房间,目光在那帘红绡处微微一顿,最终落在臂膀边的那个女子身上,他被擒住的那只手,在剧烈地抖动。
“不过,寻你倒是很容易,我刚进玉门关,就听人说长安有个卧金宵,里面有个花魁,人长得嘛是数一数二,脾气倒也是数一数二地差,连皇帝老子的账都不买,曾经一鞭子就把那御赐的整株珊瑚敲得粉碎全撒绿水里头了。”
“一路上那些人都说,你就是因为敬酒不吃吃罚酒,好好一良家姑娘就被降罪为官妓了。”说到这里,男子猛地一顿,小心翼翼地瞅了瞅如歌,“师兄我一听就不好,立马快马加鞭赶过来救你,现在,我来了,如歌你不用再怕!”
如歌放声大哭起来。
“你怎么不腾云驾雾赶来啊,现在才来,一切都晚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