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玥莺》白羽悦

13、第8章 离开（下） 她把他推开

　　“那，我先回房间收拾一下行李吧。”我转身走回了房间。

　　我在房间里呆呆地站了一好会，才把尘封的红色拉杆箱子从床底的最里面拖了出来。每次把它塞到床底，我都不希望会再见到它。想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到这个家，我把经常穿的衣服全部搬了出来，才发现箱子太小了，又把一些衣服挑出来塞到箱子里去，然后用力地压着合上拉链。

　　当我拉着行李箱回到了客厅，他们仍然在那里紧张地谈论着什么。

　　看到我，他们从沙发上站起，然后走了过来。

　　“小羲，你这是去旅行吗？”成越斜斜地看着我的拉杆行李箱，嘲笑道。

　　“不是出远门吗？总要拿点衣服什么的呀。嗯，我还有很多东西，不过这个箱子太小了……”

　　“算了，你什么都不要拿了，就拿顶帽子，呃，还有必要的证件。其余我们到目的地再买吧！”成越说着走了过来，夺去我的箱子摆到了一边。

　　“喂，你……”

　　他不理我，转身把一串钥匙递给了爸爸。

　　“绿骁布，这是我跑车的钥匙，车在这个小区25号连排别墅的车库里，我们离开以后麻烦你把这车开出来停在路边。”

　　爸爸接过钥匙，点了点头，“好的，我明白你的意思。你们赶快走吧，不要耽误时间了。一路小心！”

　　妈妈和我紧紧地拥抱，眼泪忍不住又流淌下来，“女儿，万事都要要小心……照顾好自己，别着凉了……”

　　“嗯！你们也一定要小心……”

　　好长一段时间，妈妈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了我。

　　爸爸抱了抱我，用手轻轻地拍了拍我的后背，“小羲，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一定要坚持下去，明白吗？”

　　我噙着泪水，用力地点了点头。

　　下了楼梯，我们坐上了出租车，我转身把头伸出车外向满脸不舍的父母挥手。车缓缓地开动，他们一直凝望着我。在车拐入大路前，我远远地看见妈妈用手拭了拭脸上的泪痕，然后就从我的视野中消失了。

　　我把头缩回来，恍恍惚惚地坐着，紧紧地抱着双手，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

　　为了我，父母留了下来，而我却一个人走了，我怎么能够这样呢？我怎么能够丢下他们呢？心中涌起了无限的内疚，无助、彷徨一阵阵地侵蚀着我的。我任由滚烫的泪水滚落而下，心中的支撑好像一点点地倒下来了。成越轻轻地搂住我，把我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小羲，一切都有我……你有勇气做出决定，就一定会有勇气去承担……无论你决定的结果是什么，我都会和你一起去面对的……一定会的……”他耳语说。

　　从来没有感到时间这么漫长，我把帽沿压得低低的，以遮住红肿的双眼。成越已经办好了登机手续，我站在候机大楼高大的落地玻璃前，看着停机坪上的飞机慢慢地驶离通道，然后消失在跑道上。我害怕坐飞机，因为每次坐飞机都意味着我要离开一个熟悉的地方，去一个陌生的城市。

　　像浮萍的日子还在继续着。

　　“小羲，不要站那么久了，过来坐坐吧！还有一个多小时才登机呢。”成越在我背后轻轻地唤道。

　　我摇了摇头，“不，我不累，坐下来会让我更不舒服。”

　　“那想吃点什么吗？”

　　我又摇了摇头。成越不再说话，走到我身边，望着机场湛蓝天空上正在展翅高飞的客机。闻到他的气息，让我又想起了那句话：“这也是我们白骁团勇士的使命。”

　　“成越……”

　　“嗯？”他转脸望向我。

　　“你是奉命来找我的，对吧？”

　　“这是我来这个世界的目的。小羲，你想说什么？”他警惕地看着我。

　　“你是因为要找‘引路者’所以才接近我的，是吧？”

　　“小羲！”

　　他的眼睛带着明显的愤怒，但我却不能让自己停下来。

　　“你保护我，是因为你的使命，不是吗？”

　　我悲伤而怀疑地望着成越，他的脸气得通红，他转身过来，向我逼近了一步，我一退后靠到了玻璃上。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凌小羲！”

　　“我说的有错吗？！你中途调到我们班，是因为你发现了我是你要找的人，你接近我，是因为你要我心甘情愿地跟你走，你保护我，是因为你要完成你的使命……”说到这里，我已经哽咽得再说不出话了。

　　“你！”成越的样子像是气疯了。

　　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闭上眼睛，好让自己的泪水不要再失控地涌出来。突然，我感到自己的嘴唇一阵温暖，一个软绵绵地东西靠在了我唇上。我睁大眼睛，却看到了成越紧闭的双眼，他的气息已经打到我的脸庞上，我一慌，连忙把他推开。

　　“你……你这是干什么？”我喘着气狠狠地盯着成越问道，觉得自己都要窒息了。

　　成越退后一步，轻轻地咬住嘴唇说：“小羲，你为什么到现在还不相信我呢？”

　　我把脸转向窗外。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让自己冷静下来。

　　“小羲，保护你固然是我们白骁团勇士的使命，但这不仅仅因为你是‘引路者’……而是，而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承诺！”

　　我的心一颤，转脸过去，成越却已经转身快步离开了。

　　我慢慢地走到椅子，筋疲力尽地坐了下来。我刚才究竟对成越说了什么？他对我说的又是真的吗？我的头脑一片混乱，已经不愿再想了。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突然，一杯冒着热气的奶茶递到了我的面前。我抬头，看见成越正带着笑意看着我。

　　“怎么了，又发呆了？来吧，喝杯热奶茶，会让心情好一些的。”

　　我双手捧着接了过来，成越在旁边坐了下来。我轻轻地抿了一口奶茶，然后偷偷地瞥了他一眼，却发现他也正看着我，我马上垂下眼帘，只感到自己的脸比手上的奶茶还火烫。

　　“小羲，你会……爱上我吗？”

　　我手的一抖，奶茶差点掉在了地上，我盯着他，生怕他又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他笑了笑，“或者白尤祭司是对的，她并不希望我们在一起。”

　　“你说我妈妈？我们并没有……她怎么会这样想呢？”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的脸仍然火辣辣的。

　　他把头转了回去，脸上仍然带着笑，但却有难以掩饰的阴郁，“小羲，你真的不应该卷入这场战斗……之前我很希望你是我们要找的人，但现在我却希望你不是。”

　　“这有区别吗？”我望着他，希望能从他口中知道更多。

　　“我们勇士团奉命到人类世界之前都必须立下重誓，不得留恋于人类世界，不得泄露我们种族的秘密。开始我希望你是‘引路者’，是因为这样我才能够把带你回去。而现在……现在禁地结界面临破除的危机，一场恶战在所难免，如果你真的是‘引路者’，你知道你面临的将会是什么吗？我不希望你冒这样的险……”他幽深地看了我一眼，又继续说道：“而且我是守护结界的勇士，即使以生命为代价我也一定要完成使命，我也不知道最后可不可以全身而退……所以……白尤祭司她是对的。”他说这话时声音低了下来。

　　“但今天你不是击退那个男人了吗？而且他还受了伤，不是吗？”

　　“黑骁团曾经是结界力量最强大的军团，今天我们能轻易脱险，是因为我面对的只有一个人，但如果今天他们倾巢而出的话，我也不能有十足的把握。而且我们将来要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人、一支部队，而是一个庞大的军团……”他笑了笑，眼光停留在我的脸上， “怎么，后悔了吗？”

　　“不，我绝对不会后悔的！”突然一股力量由我的心喷涌而出，我“嗖”地站起来，“你不会退缩，又凭什么认为我会呢？！”

　　他也站了起来，有点诧异地看着我，但很快清澈的眼眸里就浮出了一丝的笑意，笑意又很快在脸上荡开了。他什么也没有说，就这样快乐地看着我。

　　“这……有什么好笑的吗？”我有点不知所措了。

　　但他却没有回答，这时一个甜美的声音在上方响了起来，他轻轻地拉了拉我的帽沿。

　　“走吧，要上机了。”

　　他转过身，我这才发现自己到现在还不知道准备去哪里，于是追了上去。

　　“成越，我们要飞去哪啊？”

　　“先去宜昌，然后向神龙架的方向去。”

　　“神龙架？就是那个有野人出没的地方？”我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成越哈哈一笑，“对，很快我们也会变成野人了。”

　　“这……你这是什么意思？”

　　想到他已经把很多我认为不可能的事变成可能，我的心就一阵发毛。

　　“到时就知道了！”他快乐地说。

　　随着轻微失重的感觉，飞机腾空而起，我看着公路、田野、树林、高楼慢慢变小，地上的山岭、湖泊、河流都变成一幅立体彩色地图，飞机穿出了云层，平稳地在天空飞翔。

　　我就这样离开了，昨天还坐在教室里静静沉思的我今天就在这个城市里突然消失了，等待我的将会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