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玥莺》白羽悦

10、第7章 初现（上） 失去方知是

　　第二天，成越还是没有回来。

　　然后是周末，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很盼望星期一能快点来临。成越的脸总是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过去的一幕幕总是失控地在我的脑海中跳跃出来，然后心里就一阵刺痛。

　　星期一，成越的座位依然是空的。

　　星期二、星期三，日子在一天天地过去，成越的座位仍然是空着。

　　就像他的突然出现一样，他突然地就消失了，无影无踪。我觉得自己好像作了一场梦，现在梦已经醒了。

　　但既然只是一场梦，为什么自己的心会如此难受呢？我应该高兴才对呀，我一心要躲避的人，我害怕会改变我生活的人，现在已经退出了，我不是可以安枕无忧地过自己想要的平静生活吗？小羲，你究竟在想什么呢？

　　安静的我这几天显得更为沉默了，乐怡不时用担心的眼神瞧向我。我本来以为班长会为成越的离开而倍感高兴，但他似乎也因为我的变化而对这件事避而不提。

　　我和乐怡坐在熙来攘往的餐厅里，我用勺子翻着盘子里的饭菜，但却一点儿胃口都没有。

　　“小羲，你怎么不吃啊？”乐怡关心地问道。

　　“嗯，刚上完体育课，吃不下了。”我把勺子放了下来，抬头看见几个女生正用复杂的眼神瞧着我，一边嘀咕一边从我们面前经过。

　　“真是的，有什么好看的，没见过美女吗？小羲，不要理她们！”乐怡嘟起嘴愤愤不平地说。

　　我当然不会理会这些人，但我还是苦笑着回应了乐怡一句：“看来我是出名了……”

　　“应该说你又出名了。”乐怡纠正我说，眼睛还在盯着那群女生。

　　“嗯？”我疑惑地看着她，不知道她想说些什么。

　　“小羲，你难道忘记了高一刚入学的时候了？很多男生都想认识你，那时你走在外面，总是不时有些大胆的男生故意上来搭讪，但你总是不理睬他们，在这一点上你和成越真的很相似……”她突然捂住了嘴巴，似乎醒觉到某些不该说的话出了口。

　　“你没有必要这样啊，我对成越真的没什么……”我言不由衷地说。

　　乐怡把勺子放在盘子旁边，试探地问：“小羲，你的心是不是铁做的呀？”

　　“呃？”我愕然地看着她。

　　“你对那些男生总是不理不睬的。好像班长吧，他这么优秀，而且长得也挺帅嘛，你怎么一点儿也不动心呢？”

　　我笑了笑，模仿着乐怡的语气拖长声音说：“因为他不是我的那杯茶呀——”

　　“那成越是你的那杯茶吗？”

　　笑容在我的脸上凝固了，我低下头，又拿起了勺子。

　　“我看你的心也不是铁做的，你还是对他动了心，对吧？”

　　“你别乱说了……”我翻动着盘子里的饭，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一些。

　　“那天成越对你说的话，你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乐怡用不相信的眼神看着我，“小羲，我一直很奇怪成越为什么总对女孩子总是无动于衷，原来是因为你。而你也一直对男生好像不食人间烟火一样……我觉得——你们都好像一直在等着对方呢……”

　　我没有说话，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事情会有联系，而实际上，我连自己心里怎么想都不能肯定。
　　“小羲，你后悔了吗？”

　　“后悔？”我苦笑了一下，“我想我没有做错吧……”

　　这个声音低得连我自己也几乎听不清楚。对，我没有做错，我一直逃避不是就想有这样的结果吗？我怎么会后悔呢……

　　时间好像过得特别的漫长，每一天我都盼望着第二天的来临。

　　望着那个空着的座位，我心里也空荡荡的。我不敢想象如果让我重新选择会怎样，因为我始终认为我没有错，只是我想不到，这个梦的结束会让我如此难受。

　　天气一天比一天凉了，终于有了秋天的感觉，偶尔一片落叶在我眼前旋动飞舞，看着它与秋风搏弈，而最终还是飘落在地，心中又不由升起一阵惆怅。

　　我坐在樱桃木的椅子上，漫不经心地吃着早餐。早晨和煦的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让窗台上的波斯肾厥显得生机勃勃，驱散着我的烦闷。

　　妈妈似乎也察觉了我的异样了，昨天晚上没有去咖啡厅，而是在家陪着我，我一直听到妈妈在我房间外徘徊的脚步声。她偶尔探头进来，又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我不想她再为我担心了，所以我决定今天要给自己一个新的开始，做回原来的凌小羲，开开心心地生活——虽然我并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做到。

　　出门前，我对着镜子努力地挤出了一个笑容，用力拍了拍两边的脸颊，好让自己看起来红润一些。然后轻轻扣上了门，走下了楼梯。

　　我慢慢地走，因为我并不想太早回到学校然然后又面对一次失望。

　　下了楼，我缓慢地推开梯间的大门。随着门缝的一点点张开，在金黄色的朝阳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慢慢地映入我的眼帘……

　　是他吗……

　　我屏住呼吸，颤抖着把门再一点点、一点点地推开，直到我清楚地看到那个我以为再也不会回来的身影。

　　成越披着晨曦站在门外的白兰树下，正笑眯眯地看着我。我不相信地睁大了眼睛，生怕一眨眼他又会消失了。我凝望着他，慢慢走出门外，却丝毫听不到背后的关门声。我呆呆地站在门外，一步也迈不出去了。

　　这是真的吗？这可能是真的吗？我觉得眼睛热热的，泪水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我轻轻地咬住嘴唇强忍着，注视着眼前的成越，心中所有的思念一丝一丝地化作了委屈。

　　成越带着笑容，慢慢地向我走来，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快步走到我跟前，一把拥我如怀。

　　“凌小羲，你告诉我，那天你为什么不答应我？你为什么不答应我……”他嘴里用责备的语气喃喃地说。我任由他紧紧地搂着，灵魂好像一点点地回来了。“不过，无论你答不答应，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了……”

　　我的脸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温暖的体温慢慢地融化我冰封的心，空荡荡的身体被一股暖流充盈得不能自我。但最后我还是轻轻地把他推开了。

　　“小羲……对不起，我……”他有点不知所措地说，把脸转向了旁边，好一会儿，他又转了回来，眼中满是真切。“小羲，我很清楚你在想什么。你珍惜现在的生活，你逃避是因为不想失去现在的生活。但你有没有想过，逃避不是只会增加自己的恐惧吗？不管你愿不愿意，现在你的路一定要发生变化了，但无论你前面的路怎么样，我都不会让你一个人去面对的……小羲，你可以相信我吗？”

　　我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可是——我连你是谁都不清楚……”我顿了顿，又苦笑说：“当然，我连自己是谁也不知道，又怎么会奢望知道你是谁呢？”

　　成越的脸上立刻露出了快乐的神情，他兴奋地拉住我的手，然后转身大踏步就走。

　　“小羲，我不但可以告诉你我是谁，而且我还会告诉你你是谁呢！快，来吧！”

　　“喂！等等！”

　　但他不由分说，拽着我就往小区外走去，我连走带跑地才不至于被他拽倒。

　　“喂，今天可是星期五，我还要上课呢！”

　　“你就不能做一次坏学生吗？难道你还要等到放学？”他转过脸，我发现他的眼睛都在笑。

　　“你准备带我去哪？”

　　“当然是你平时最喜欢去的地方了！”

　　“那，那你起码让我拿单车吧！”

　　他又哈哈大笑，脚步却一刻都没有慢下来，“我怎么可能让你骑单车去那里呢！”

　　他在小区门外一辆白色的跑车旁放开了我的手，他钻进了驾驶室，然后把旁边副驾驶室的门打开。我盯着眼前这辆闪亮的跑车，一时间不知道该上还是不该上。

　　“你还愣在那干什么呀？快点上车呀！”

　　“这是你的车吗？”我不可思议地问。

　　“难道你认为这是我偷来的吗？快点上来吧！”他又露出了嘲弄的神情。

　　我笨手笨脚地上了车，直直地坐着，很是担心自己的安全。他弯过身来，拉下我旁边的安全带，准备为我扣上，我才手忙脚乱地接了过去。

　　“嗯，我自己来吧！”

　　他笑了笑，打了火，车转了个急弯，沿公路驶去。路边高大的树飞快地向两边退去，风猛烈地打在脸上，让我觉得自己也好像飞了起来。我扭头看了一下成越，他神采飞扬，任由凉风肆意地吹拂着他的头发，凌乱中却更显出他的英气了。

　　我的心怦怦怦地乱跳起来，赶忙又把头转了回去。

　　“喂，你还是学生吗？怎么会开跑车呢？”

　　“我一直都开这车，只是你不知道罢了。”他的声音明显带着笑意。

　　“你说你开车回学校？！”我又回头瞪了他一下。

　　他狡黠地笑了，“这又怎么了？我本来就不是学生。”对于这点，我是绝对相信的。

　　“但……但你开车上学也太招摇了，不是吗？”

　　“我不是一个喜欢招摇的人，”他的眼睛依然望着前方，“其实没有一个人知道我是开车上学的。”

　　“你把车停在很远的地方吗？”

　　“当然不是了，就在学校旁边。”

　　“这怎么可能呢？”我更加惊讶了，“你是怎样不给别人发现的？”

　　他看了看我，笑着说：“小羲，如果你知道我是谁，就不会问这个问题了。”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跟他对话，我就觉得自己像个无知的傻瓜一样，我不再说话了。很快我发现他的车已经转入通往“碧翠湖”的路上，两旁的树更加茂密了。

　　“成越，你要去碧翠湖？”我盯着他，诧异地问。

　　“来到这里了我们还能去哪呢？我不是说带你去你最喜欢的地方吗？”

　　“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那里？”

　　“你周末总在那里，不是吗？”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他又快乐地笑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总在那儿？”我质问他说。

　　他笑着瞥了我一眼，“实际上在我离开这里以前，我一直都没有远离过你。我不是告诉过你，我就住在你家附近吗？每天我看到你骑着那破单车上学，我就很想把你请到我的车里来。”

　　我“哼”了一声，把头转到了窗外，决定在他说话之前我一定不能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