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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梦魇 故事从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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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空旷黑暗、怪石嶙峋的山洞里。
我屹立在一块从岩壁兀然突出的巨石上,穿着厚重的黑色斗篷,脸被深深地遮掩在斗篷宽大的帽子下。一支刻满古怪图案的鸟头权杖立在身旁,被我紧紧地握住。
一阵阵低沉而连绵的吟诵声在黑暗的空间里不断地回荡。在昏暗摇曳的火光中,黑压压的人们虔诚地俯伏在巨石下。俯视着他们,我的心充满了悲伤。
突然,我感觉危险正在向我迫近。我猛地抬起头,只见峥峥的石壁上挂满了火把,在黑暗中就像一双双诡异的眼睛。
危险越来越近,我的恐惧也随之扩张,充满了我整个身体——但一个声音告诉我,不能逃,绝对不能逃!僵硬的双脚像钉在了地上,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挺了挺胸膛。
危险一步一步地逼近,我双手握紧了权杖,权杖却在恐惧中剧烈地抖动起来。
已经近在咫尺了。我猛地用权杖敲击地面,强烈的气浪翻滚涌射,发出耀眼的强光。强光中一个黑影突然闪现了,像一只张开了翅膀的巨大秃鹰,死亡的恐惧让我无法动弹。
“嗖”地一声,我突然飞到了巨石的上空,但我却分明看到下面那个穿着黑色斗篷的“我”。我想回到自己的身体,然而却无法移动。我用尽全身的力量,可是身体仿佛已经变成了一尊雕像,还是纹丝不动。
黑影忽然张开了,好像一张网向下面的“我”撒裹而去,一缕缕的强光在网缝中迸射而出,然后慢慢地减弱,直到在黑色的网下完全消失。
悲伤、恐惧、绝望像洪水般汹涌而来,瞬间把我淹没了,我闭上了眼睛歇斯底里地大哭起来。
我哭得声嘶力竭,终于张开了眼睛,发现周围仍然是漆黑一片,除了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一丝光线。
我在哪?我是谁?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我忘记了自己的一切,只剩下一副空洞洞的躯壳。过了半晌,我的灵魂才好像一点点地回来了。
我不是凌小羲吗?环顾四周,在黑暗中我慢慢看清楚了,原来我还在自己的房间。于是,一切又变得熟悉起来。
刚才那个是梦吗?我轻轻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挂满了泪痕。梦魇的感觉实在是太强烈了,让我现在的心仍在隐隐作痛。我无法再入睡了,抱膝坐在了床上,但那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仍然缠绕着我。
随着第一声清脆悦耳的鸟鸣打破了可怕的寂静,越来越多的鸟啼声在窗外响起。我听到上面楼层的人穿着硬底拖鞋敲打地板走动的声音。
“6:30——”我无意中瞥了一下闹钟,才意识到今天是我高三开学的第一天。
我决定还是早点上学,好让我可以以忘记这个可怕的梦。
随意地把面包塞进嘴巴,喝了牛奶,我轻轻扣上门就骑车出门了。
清风拂面,九月份的清晨仍然是令人舒适的,路上的人很少,只有一些卖早餐的小店开了门,还在忙碌地张罗着,放在门口的笼子上正冒着热气。
沿途我经过一家叫“心港”的咖啡厅,虽然大门紧闭,但我还是下意识地往里面瞧了一下,那是我父母开的一家店子。咖啡厅虽然地方不大,但却装修得别致典雅。在靠近门口的落地玻璃前有一套米色环形沙发,在客人不多的时候,妈妈经常会坐在那里看书。而现在他们正在梦乡。
沿着河堤走一段路,过了桥就可以很快到达学校了。我努力地想象着今天可能发生的事情,用来摆脱清晨那个不愉快的梦。
快到学校门口了,一个又尖又脆的声音穿过人群从后面传了过来。
“小羲——等等我!”
我刹停了单车。不用回头也知道,肯定是刘乐怡。
我转过身去,看到乐怡正气喘吁吁地向我跑来,肩上那个印满了奇怪字母的大书包随着她的脚步大幅度地晃动。一个暑假回来,她又改变了发型,把原来稍微有点卷曲的头发变成了埃及妖后式的头发,齐眉的刘海让我都差点认不出来了。她虽然不是一看就觉得漂亮的那种女孩,但却很懂得打扮自己,所以对这个变化我一点儿也不意外。
她一跑过来就把书包扔进了我的车篮子,“哎呀,太幸运了!可以看到你,看来我还没迟到呢!”
我笑了笑,“可以在这个时候看到你,看来走运的是我呢。”
“小羲,其实我也不是每天都迟到,对不对?”她嘟着嘴说,我却笑而不语。
她又拿出纸巾擦了擦脸,贴近我神秘地说:“小羲,我昨晚用罗塔牌占卜过我的爱情了,你猜怎样?”
“嗯,肯定是有艳遇了,对吧?”
“哇,你猜对了!”她兴奋地叫了起来。其实这那需要用罗塔牌去占卜,她从来就不缺这个。
为了不扫她的兴,我还是笑着问道:“那罗塔牌怎么说了?”
“罗塔牌的占卜结果是我会遇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而且他很快会出现在我的身边。你猜他会是谁呢?”她满脸期待的看着我。
“我觉得你应该再占卜一下,这样不就可以马上知道答案了?”
我和乐怡聊着,已经推着车走进校园的大道了。每年的这个时候,学校里就会出现花花绿绿不同的校服。高一的新同学三三两两地走着,好奇地四处张望。大道的两旁种着高大茂盛的榕树,树冠枝叶相连,为大道撑起了一顶偌大的翠绿罗伞。
“我刚弄好了头发,今天又要大搞卫生了……”乐怡抱怨说,“小羲,你说‘化肥’今天会不会又让我们去打扫化学实验室呢?”
“化肥”是我们班的班主任,因为是教化学的,而且又长得胖胖墩墩,所以班里面的人都私底下给她这样一个外号。
“那有什么所谓呢?”我心不在焉地答道,看到一堆新同学围在宣传栏的前面,饶有兴致地看着老师们的照片。
“我最讨厌那里的味道了,还有那些瓶瓶罐罐。你还记不记得那次搞卫生呀?我差点破相了,我的花容月貌差点就毁在那个‘化肥’手上了!”
我哧一声笑了,“我看你还是少点担心吧,难道你认为她还敢派你去那里吗?”
那是高一开学不久的一次大搞卫生,我和乐怡一起被分配到化学实验室负责打扫。乐怡一边走一边嘟囔,抱怨“化肥”妒忌她的国色天香,把最脏的活分给了她。不过我倒十分乐意,因为我从来都不喜欢课室里嘈杂刺耳的叫声。
到了实验室,我发现实验老师是一位已经快退休、头发有点地中海的男老师。他看到我们过来,绷紧了脸,表现出一副不耐烦样子。他丢下抹布、简单地吩咐完以后,就走到配置液剂的长桌子自顾自地忙起来了。
很明显,他的心情不大好。我暗暗地提醒自己一定要小心做事,千万别惹着他了。
我和乐怡走到药品柜子前就各自忙起来了。不久,响亮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在玻璃的反射下,我看到实验老师黑着脸放下手中的瓶子,抓起手机走到阳台上,然后叽里呱啦的喊叫声很快就从阳台传了过来。
我清洗了抹布,正准备走到下一排的柜子。
“啊——”一声忽然的尖叫把我吓了一跳,同时还伴随着“哐”的金属碰击地面的声音。我立马转过身,发现乐怡正站在长桌子前,紧抓的拳头放在胸前,惊恐地看着地下的一块正在燃烧冒着白烟的纸片。
“什么事了?”我立刻跑过去,同时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乐怡连忙拉住了我的手,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慌失措,“我的头发……不,眉目还好吗?烧了吗?”
“还好。怎么回事了?”
乐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向阳台瞥了一眼,实验老师似乎没有意识到里面发生的事情,还在对着手机吼叫。
我赶紧弯下腰捡起落在脚边的镊子,放回桌子上。桌子上散乱地摆放着好些玻璃瓶子,里面装着不同颜色的溶液,我注意到有一些上面还来不及贴上标签。
“就是这个鬼东西,差点让我毁容了!” 乐怡指着一个平底烧瓶恨恨地说。
“你干什么来了?”
“我只把这些水滴在纸条上,看看是什么液体罢了……然后它突然就在我眼前烧了!”
我看了一下这个瓶子,它单独地放在一个红色的塑料篮子里,里面装着些泛黄的液体,旁边还摆着一些白色的纸条和几只胶头滴管。我马上明白了,忍不住笑了起来。
“喂,小羲,你笑什么?”乐怡不满地问。
“这个瓶子装着的,肯定是溶解了白磷的二硫化碳。你好奇看看就算了,怎么可以把它拿出来还把头凑过去呢?这纸条不自燃才怪呢!”
“什么——”
“幸亏你没有笨到用手去抓纸片。”我努力抑制自己不要笑得太离谱,把镊子放回篮子里去。
“我又不是傻瓜,怎么会用手去抓呢?”她停了一下,又慎重地看着我,“我的脸真的没事?”
“还好。”我顿了一下,“我们还是快点收拾好现场吧。完了还要把手洗干净,白磷有毒的。”
乐怡一听,马上露出了后怕的神情,“那……那我拿扫帚!”
但结果还是太迟了,但我们转过身时,实验老师已经怒气冲冲地站在门口了。
“你们这两个——”他快步走到了我们面前,一把夺过那个红色的塑料篮子。
“是我……”乐怡正打算解释。
“你给我闭嘴!”实验老师的脸涨得通红,好像随时会炸开,“你们俩不当学生了,要当大化学家是不是?!”
“不是……”
“谁给你们的胆子那么大!你们经我同意没有?!你们是哪个班的?啊,哪个班的!”他的眼睛都快要爆出来了。
乐怡还要张嘴解释,我轻轻地拽了拽她的衣角。与其解释让他火上加油,倒不如忍耐一下吧。乐怡明白了我的意思,也放弃了抵抗。
实验老师激动地地骂了十多分钟,最后抛下一句话:“我一定会告诉你们班主任的!”才把我们轰出了实验室。
从实验室走了出来,乐怡忿忿不平,咒骂着地中海老头的横蛮。我心平气和地与她并肩而行,回想着她刚才有惊无险的那一幕,还忍不住暗暗地偷笑。
突然,乐怡停下了脚步,在我的身边安静了下来。我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发现她正低头望着地面。
“小羲……嗯……刚才是我连累你了。”
“什么?”我反而有些不习惯了,“是因为被骂了一顿吗?放心,没什么,我现在的心情还很好。”我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不,那老头子肯定会告诉化肥的,如果‘化肥’真的找你了,你大可以把真相告诉她……我倒不在乎,反正我知道她对我印象也好不了哪里去。只是你……”
我微微一笑,“那你也可以放心,我在她眼中的形象太好了,你的这件事情也不会破坏到那里去。”
突然我又想起了刚才的那一幕,觉得真是滑稽至极,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乐怡瞟了我一眼,嘴边也慢慢露出笑意,然后也弯腰放声大笑。
在打铃之前,我们走回了教室。看来“化肥”并不打算在高中的最后一年给我们的座位来个大的调动,除了个别的男生被老师投诉太多而稍微换了一下位置以外,我们只是大组交换而已。对此,乐怡非常满意——因为我们又是同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