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MEWHERE》冰螢

6、第 6 章

　　05.
　　打從愛知莫名奇妙地出現在櫂的眼前起，已經過了一個月。

　　不管是早上出門還是公園的午睡時間再來到放學後到不同的卡店玩牌，櫂都能夠看見愛知的身影。

　　先不去追究愛知到底是怎麼找著櫂的，畢竟櫂也自知自己幾近每天都在差不多的時間跑到同樣的地方做著同樣的事，可是本來就習慣於獨自一人卻突然間不管跑到任何地方都會多出特地人物這事倒教櫂感到無所適從。

　　更教櫂生氣的，卻是自己並不討厭這種感覺──然而這也是櫂極力避免的事。

　　畢竟不管是誰都不可能會一直陪伴著自己，屬於自己的人生只能自己獨自走過那麼一段路。這種事，櫂是在父母亡故的車禍中想通的，打從那天以後，櫂便極力排斥那些會讓自己錯覺有著別的誰會一直存在於自己身邊這樣的錯覺。

　　要變得堅強，即使只有獨自一人也能活下去的堅強。

　　*

　　「櫂君今天也是馬上便回去了嗎？」本來一直坐在卡片首都裡等著的愛知看到只有蓮一人獨先來到卡片首都，並對愛知作出一個遺憾的表情時馬上便明白到那動作所代表的意思。「早上也是，明明早前還會對著我點頭的，櫂君到底是怎麼了？」

　　「誰知道。」隨手便把書包放到對戰桌上後，蓮也跟著坐到愛知對面的位置上。「櫂他這也未免太冷淡了吶，居然連我都不理會。是不是愛知你做了些什麼讓櫂生氣了？」

　　「哎哎哎？生氣、嗎……」

　　「開玩笑的，不用這麼認真。」看到愛知馬上便認真地思考起來後，蓮馬上笑著打斷愛知的思索，免的對方真的把玩笑當真。「不過真的，櫂他到底是怎麼了吶，竟然連海軍出新卡了也沒有去卡店，真稀奇。」

　　二人之間沉默了好一會，隨後，蓮像是想到了些什麼似的馬上便再次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書包並站了起來。

　　「蓮先生？」

　　「哎我說與其在這裡瞎猜，不如直接去找櫂本人問個明白吧。」一手拿過書包的蓮同空著的另一隻手直接拖起愛知的手腕，牽著愛知離開卡片首都。「反正我們住的那麼近，不是嗎？」

　　「可是……」

　　「愛知君你就放心好了，我會說是我硬是把你拖走的……要是再這麼蹭磨下去的話天都快黑了，快走吧。」

　　看到愛知終於被說服似的點著頭，蓮微笑著放開那隻牽著愛知的手的同時也抬頭望了一眼已經開始邁進黃昏而呈現橘紅色的天空，一雙紅透的眼睛從天空中再次回到地面之際，本來空無一人的道路上驀然出現一位美麗的女性。

　　被夕陽所照射著的金髮彷彿散發出一層明亮的光輝，無關時節，如同一顆兀自發亮的星辰。

　　「光琳？」最先有所動作的人是完全無法理解眼前這一切發展的愛知，愛知下意識地想要走向光琳所在的地方，然而那一步還沒有踏出，手臂便已經被身旁的人拉住。「蓮先生？」

　　艷紅的夕照落在蓮那雙紅眸裡，如同有著虹光的光芒在同中流動的那雙眼睛，不知為何地竟教愛知感到莫名的熟悉。

　　如同曾經在哪裡看到過一樣。

　　「惡魔！你快點放了愛知！」展開雪白雙翅的光琳手中開始凝聚起一團焰紅的光芒，手中那些屬於攻擊性的火焰像是隨時都要發向蓮的所在。「花了這麼久的時間，我終於找到你了！該死的要不是你身上那層偽裝以及快要填滿這座城市的骯髒氣息，我早就把你清理掉了。」

　　「是是，就沒有直接朝著我衝過來這一點，值得嘉獎。」如同光琳所說的一樣放開那隻拉住愛知的手，蓮帶著滿滿諷刺的表情用閒著的雙手拍起掌來，一下又一下清脆的拍擊聲在這條沒有別的人的巷道裡響起。「雖然把我的使魔清理掉一大半的行為的確是異常努力來著，可是，你真的看清形勢了嗎？」

　　「什麼都不清楚就過來，可是會死掉的哦。嘛算了，反正天界裡能替代你的天使們多的是……」「愛知，讓開！」

　　蓮的話還沒有說完，光琳的攻擊便已經伴隨著對愛知的警告一同落下，然而在這一切抵達蓮身前之時，一陣墨黑色的旋風馬上便包圍了愛知眼前的一切。

　　待眼前恢復一片清明、終於能夠看清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的時候，理智上明白該像光琳所嶵的一樣離開這裡的愛知卻感到動彈不得。

　　並不是因著眼前已經幾近呈單向性的攻擊，也不是因著局勢的逆轉。

　　『孩子，忘記這一切吧。』

　　當年僅只是簡單的一個暗示，卻在對方終於展出其真實面目下把曾經忘卻的過於短暫的相遇給回想起來。

　　「光琳，快停手！只要你不主動攻擊的話──」

　　「惡魔的話怎麼可能相信！」

　　「對呢。」輕佻的聲音驀地出現在愛知身側，那是愛知在這一個月來總是會聽見的聲音，這聲音偶爾會讓櫂放下那猶如在警戒著什麼一般的神情偶爾會伴著愛知等待櫂的到來。

　　那是總是教愛知感到安心的嗓音。

　　「惡魔的話怎麼可以輕信呢，看來你都想起我是誰了呢，愛知君。」

　　而此刻，這把聲音的出現，卻讓光琳尖聲驚叫起來。

　　「愛知──！」

　　從來沒有看過的驚慌出現於光琳的臉上，正想著原因的愛知在疑惑的同時也察覺到身體裡出現的異樣感，無法站穩的身體在跌倒之前便被已經穿著一身黑衣的蓮給接住。

　　低頭望去，本該是屬於肚子的地方破了一個洞，鮮紅的血液不斷的順著缺口流了出來。

　　愛知下意識地望向接住自己的蓮，唇邊的笑意未曾因對方在自己身上開了個洞而減弱，然而如同人類的身體一樣，失血過多的身體也讓愛知的意識變得一片模糊。

　　眼前的蓮的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如同毫無半點波瀾的湖面一樣。

　　「……放心吧，我、不痛……」

　　不知道以誰作為訴說對象的話語停滯於彷彿靜止下來的半空之中，蓮改以雙手環抱起已經失去意識的身體，笑聲伴隨著低語聲在失去意識的人耳邊響起。

　　「放心吧，我很快便會教會你何為痛楚。」

　　一語未畢，比火焰更為熾熱的紅炎再次從蓮的旁邊掠過，蓮在往一旁跳開的同時也一把扯過愛知脖子上的銀鏈。

　　銀鏈在愛知的頸項處勒出一道暗紅，直至銀鏈斷裂，純白的十字沿著重力掉落於地面之上。

　　「溝恪！

　　蓮的聲音並不高亢，卻像貫注了魔力似的以一種寂靜的姿勢在這陣混亂中保持絕對的存在感。

　　「是的，蓮大人。」誰都不曾留意到的、一直停留在不遠處的樹梢上的一隻烏鴉在飛往蓮所在的方向的同時化身成一位藍髮藍眸的女子，在完全化身成人形的瞬間剛維持著半跪於地面的姿態優雅地落下。「請問蓮大人喚我前來，是為了解決那天使嗎？」

　　「你就跟她好好玩一會吧。」蓮在笑著說出這句話後再也沒有理會光琳的攻擊──那些攻擊都被溝阋灰粨跸拢?苯颖е鴲壑?归_一雙墨黑的羽翼直接離開。「記得別太晚回來哦。」

　　聽見蓮所說的話，特別在提及要溝慊厝サ囊?筢幔瑴香馬上便露出一個自信的微笑。

　　「謹遵吩咐，溝愣ū夭回撌姑?

　　然後黑翼展開，地面上那些喧囂的聲音頓時被蓮拋在身後，或咒罵或辯護的，這些都已經跟早已離開該處的蓮無關。

　　「愛知，很快你便會知道的──」

　　「不，我會讓你知道的。」

　　「即使那是你所不願見的真實。」

　　那是關於很久很久以前，關於有名跌落到人界的天使遇上一名人類後所開展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