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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十四章 蛇影重重(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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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此语一出,伊远笙瞬间瞠目。
众里寻他千百度。
暮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他忽然就当着众人的面笑了出来:“难怪阿隐找了这么久,原来他二舅还有这样的一段故事。”
琉璃一听,瞬间一惊:“你是说小莲提到的苏临渊,就是阿隐的二舅?”
伊远笙点头,又转向白莲:“阿隐之所以来这彷城,就是为了找他失踪的二舅。小莲你帮忙问问,苏临渊救下那位魂师大人之后,又去了哪里?”
白莲点头,转身对着老者低语了片刻,老者同样无声回应,伊远笙和琉璃站在一旁,神色显得有些紧张。
没一会,白莲转向他们,面容有些无奈:“老者说那时他早已被囚禁起来,救人之事还是听囚他的小教徒说漏嘴的。”
伊远笙一听,沉思了片刻才勉强一笑:“算了,能查到这份上就不错了,就算是对苏老爷子有个交代,本来我就说阿隐来这里也不一定能查出什么。”
琉璃在一旁微微蹙眉,白莲曾说那个魂师大人叫什离,是仡濮族里被拐走的女婴。如果苏临渊救了这样一个女子,又是否会好人做到底,直接将她送往玉龙雪山的仡濮族?
“小莲,我记得你说过,那位魂师大人名叫什离,那什离回到你们族的时候,可有其他人相陪?”
白莲闻言摇摇头:“她是一个人怀着身孕回来的,本来便是自小被拐,与族中他人都不亲,族中长老们也问不出来,其他人也就不敢再问了。”
琉璃顿了顿,又接着问:“那你记不记得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白莲答道:“约莫是我五岁的时候。”
五岁……琉璃陷入沉思,白莲所指的时间,就是距离现在约莫十五年前,而什离被人救走是在二十年前,也就是说,这五年间,什离一直在外飘泊,既逃离了彷城,也没有回玉龙雪山。
那五年,她一个异族女子……又是如何生存的呢?而这一切,又是否与苏临渊有着或多或少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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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秋风拂面。
苏隐慢慢走出密林,青衫沾了些许落叶,显得有些狼狈。
他抬头瞥一眼日光,约莫午后,原本想着祁连川的伤还差一味野药,结果他一时寻得入了迷,连时间也忘了。
苏隐知道自己有这么个怪癖,每每入了医就跟中了梦魇似的,在苏府人人皆是如此,也就没什么奇怪。只是到了江湖之上,才明了这也是种怪病。
琉璃就经常明里暗里念叨,常说他是做医者入了膏肓,也不知道治治自己的那毛病。
其实,她倒不知道说说自己,一闻到草药味,就忍不住露出兴致盎然的笑意,绕在他周围。
简直就像只顽皮的猫儿,挠得人心痒痒。
约莫走了片刻,小溪映入眼帘,再走一点,就看见一袭黑白纹衫坐于石上,面容仍是煞白,神情却比昨天好多了。
苏隐一顿,唇似乎动了动,最后却也只是慢慢走到那人面前,淡淡一句:“你现在感觉如何?”
祁连川见他,不回答,反而慢慢抬眸:“为何救我?”
“想救便救,不需要什么理由。”
祁连川眼神一眯:“苏隐,你我之间不用睁眼说瞎话。”
“我只有这一句。”苏隐淡淡望他,“你垂死,我作为医者出手相救,无他。”
祁连川忽然仰头大笑起来:“好一个医者……苏隐,你别忘了,你现在这副身体,可是流着我涉渊谷的毒血……”
苏隐一顿,望向他的眼眸慢慢变冷:“我救你,不是为了让你提醒我这一点。”
祁连川眉眸不抬一丝,从怀中掏出一枚白色小丸,放到他面前:“这是解药,只有涉渊谷的谷主才有。之前我爹本想先锻炼你的筋骨,再把它作为辅药送你,只是你不领情,再后来……他便去世了。”
苏隐望着放在眼前的白色小丸,瞬间怔住。
涉渊谷为了百毒不侵,世代流着极毒之血,面容极白。他继承了小半的血脉,自小体弱多病,苏映月花了许久的苦心,才慢慢将他的身体调息为正常。
然而若是中了毒或是受伤,他都比正常人花费许久才能痊愈,比如那次青州雨夜……
还让琉璃担心了那么久。
他不动:“你是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
话音未落,祁连川瞬间扬手,右手灌入最后一丝内力,直击苏隐胸口,逼得他立刻仰面张嘴,刹那白丸入口,咽入喉中。
瞬间,苏隐只觉一丝凉意慢慢自喉中滑下,然后胸腔中立刻爆出一阵火舌般的灼热,在四肢百骸中蔓延开去。
他一吃痛,捂住胸口退了一步。
祁连川也好不到哪里去,大病初愈的身体完全撑不住内力迅猛而出,瞬间反噬,逼得他煞白的唇畔溢出血丝来。
他却是慢慢扬起笑,妖气潋滟:“苏隐,从此以后,我涉渊谷与你苏府互不相欠,至死不相往来。”
苏隐闻言,慢慢抬眸。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仔细和平静地,打量眼前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
他们互相都没有承认过对方的身份。
过去不会,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然而,再不需怨恨与仇视,他们此后形同陌路,至多见面相视一笑,又或只是当做没看见。
无论如何,对于他而言,这就够了。
苏隐亦扬起唇,望进祁连川眸中:“祁连川,后会无期。”
祁连川顿了顿,黑白纹衫在秋风中飘扬。
他直起身,转身,背对着苏隐走向午后的日光,随着脚步声,冷淡的声音亦是慢慢飘散在风中。
“那个小丫头和那些人去其他地方了,一时半会回不来,你就慢慢在这里等着吧……还有,若是在意那个小丫头,我劝你还是早点下手的好……”
真不知道身后的笨蛋,到底有没有听到。
————
午后的院落中,秋风吹得人暖洋洋得想睡。
但显然琉璃可没有这么好的心境。
月尹教的前任教主突然出现,似乎拨开了他们几人心中的一些迷雾,但与此同时,更多谜团涌了上来,笼罩在心头。
白莲在一旁与老者谈了许久,约莫弄清了大概。
花成芸对外宣称教主病逝,葬在万象窟中。但实际却是,将老者毒死后弃尸于万象窟中。谁知老者福大命大,奄奄一息中活了下来,在万象窟中一人苟延残喘了数十年。
这些年中,老者一直心存愧疚,总认为是自己之过才会导致友人之一被杀,另一人消失不见。
如今见了友人之子,泪水不由瞬间涌了上来。
白莲连忙让洛陵安慰了老者几句。
忽然间,她想到一事……既然花成芸说玉生是教中之物,那这位前任教主必定知道此物:“老人家,可否向你讨教一事?”
老者颔首。
白莲接着道:“我们此行前来,就是为了一件名为玉生之物,不知老人家是否知道……”
她话音未落,老者倏然抬眸,浑浊的眸中映出冷冽。瞬间,白莲因他的反应一怔,不知是否该说下去。
老者顿了很久,才慢慢启唇。
白莲仔细看他的唇形,愈看脸色愈沉。
玉生此物,乃教中之谜,只被记录在教中典籍之中,从未有人见过。教中传言,此物是大易蛇神赐给月尹教的神物,能让人容颜永驻,长生不死。
小姑娘,你们找此物做什么?
老者一字一句,说得很慢,最后一句直逼白莲而去。
白莲怔住,压低声音:“老人家,并非我们要寻玉生,只是我与花成芸有血海深仇,她想要此物,我便想早一步夺了此物作为筹码。”
她这话半真半假,主要是生怕老者知道他们是花成芸派来的人,起了戒心,他们此行太过复杂,一句两句根本解释不清。
老者顿了顿,眉间紧蹙。
……她竟然想要玉生?
那个孩子……难道当真已经琢磨出了那样神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