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十三章 生生死死（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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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见她坚持，也就没了话。
一时间，白雾林间极其静谧，静得只听见树叶沙沙。
倏然，一道人影从密林那边慢慢显了出来。
琉璃一顿，示意众人停下。
那人脚程极其缓慢，在白雾中看似乎还弓着背，蹒跚慢行。琉璃按下性子等了一阵，忽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出现在白雾之中。
众人一愣，伊远笙低语：“此人可不是江湖之人。”
洛陵点头：“你们看他衣衫，像是深黑襟衣，与彷城城民颇为相像,或许就是彷城之人。”
老者约莫花甲之年，头发全然花白，拄着拐杖，一人蹒跚行在白雾之中。似乎是听到前方有响动，慢慢朝着洛陵等人走去。
一瞬间，洛陵抬头，与那老者眼眸对视，老者浑浊的眼珠中滚动着惊讶，但那惊讶只是一瞬，又恢复波澜不惊。
洛陵上前走了半步，恭敬作揖道：“我们是中原江湖人士，前来此处寻找一物，若是打扰前辈，还望见谅。”
老者再慢慢打量了他片刻，眉间微颤，顿了一顿，忽然慢慢转身，向密林深处走去。
众人一愣，不知他想做什么，又见他走了几步回头望他们，像是要让他们几人跟上。
伊远笙在私下嘀咕：“这老者脾气真古怪……”
白莲一笑：“能住在这种地方的人，想来也不简单，只是不知他与七七殿是何关系，还是得小心。”
琉璃在一旁点头：“你们跟在我身后，一旦有问题我先顶着。”
众人不远不近地跟着他走，老者脚程慢，走了片刻，像是想到什么，忽然扔给他们几个果子。琉璃接过一看，青色小果，有着淡淡的清香，似乎是哪种清神明脑的异域果。
琉璃擦了擦就想往嘴里送，伊远笙连忙拦了下来：“你怎么什么都不问就吃下去，有毒怎么办？”
琉璃一笑：“师父打小就给我吃各种药材，一般的毒奈何不了我，既然这位老爷爷好心给我们吃，那就不要客气，我先试试，有问题再说。”
伊远笙蹙眉不赞同,琉璃倒是满不在乎地直接尝了一口。清脆一声，青色小果瞬间被她咬了一口，露出淡淡的牙印。
伊远笙拦都拦不住，只好盯着她看，深怕她吃出什么问题来。
琉璃尝了一口，忍不住扬起唇畔：“呵……挺甜的。”
伊远笙狐疑地看着，她嚼了两口，越吃越若有所思，忽然之间就笑了出来：“大家别担心，这果子应该是用来对付这里的白雾，我方才就闻着白雾里有异味，应该是掺了很淡的迷香，闻多了极易昏睡。这果子初尝虽甜，而后极苦，能清神。”
她把剩下的青果分给伊远笙、白莲和洛陵，然后转向不远处的老者，提声笑道：“多谢老者。”
老者在不远处背对他们站着，瞥了他们一眼，又埋头向前走去。
几人连忙又跟上。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密林的雾先是极浓，而后又变淡，最后慢慢消失不见，而随着白雾的消失，视野也慢慢开阔起来。
倏然，一间破旧的竹屋映入眼帘。
老者住着拐杖，打开篱笆门，径直走进竹屋内，琉璃等人站在外面，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这老者居然住在此处……”伊远笙低低嘟囔着，“到底是什么人？”
洛陵沉思：“既然给我们食用清神小果，又大方引我们来此处，想来也不是什么坏人，琉璃，要不我们进去看看？”
琉璃点头，一行人便慢慢走进篱笆。
竹屋外打扫得挺干净，虽然破旧，却也安定，竹屋小而低，被篱笆环了一圈。众人站在外面，正想出声叫进屋的老者，却见老者忽然出来，手里似乎还拿着一副画。
众人一愣，不知他想做什么。
白莲发觉不对，对琉璃低语：“你看，这位老者直到现在一句话都不说……难道，他已失语？”
琉璃摇头：“不知道。”
老者拄着拐杖，走到众人面前，慢慢摊开泛黄的画卷，画卷上画着一人，星目剑眉，唇畔微扬，似是极其自信。此人身后，画着奇门遁甲，无比神秘。
琉璃看着看着，忽然觉得眼熟，再一看，不由将目光放在洛陵身上……画中此人，与洛陵起码七分像。
洛陵更是一惊，接过画仔细扫了许久。
而后，直直抓住老者满是褶皱的手，褪去平日的温文尔雅，声音极其锐利：“你到底是谁？为何会有我爹的画像！”
那老者听到他的话，先是一顿，而后眼中溢出泪水，倏然反手抓住洛陵的手，止不住颤抖，嘴巴张了张，却说不出话来。
洛陵因他的动作一顿，慢慢按下声来：“老者，您为何不说话？”
老者望着他，慢慢松开手，而后启唇，却是无声。
众人在一旁看他，瞬间了然，于是仔细观察他的唇形。然而那老者唇语奇特，几人看了半天，也看不出是何意思。
白莲在一旁先是沉默，看了片刻，突然出声：“这是古南疆语。”
洛陵一顿：“你可识得？”
白莲蹙眉：“我识得不全，得仔细看才行。”
她细细看了老者许久，脸色倏然慢慢沉了下来，顿了片刻，才启唇道：“这位老者……是月尹教前任教主。”
瞬间，所有人变了脸色，望向身形佝偻的老者。
老者目光平淡如水，见白莲似乎听得懂他所语，便转过来面向白莲，继续无声言语。
白莲凝神看了片刻，跟着说了数句异语，眉间愈蹙愈紧。
琉璃几人眼巴巴地望着她，等了许久，才见两人聊完，白莲转身：“这位老者说，五十年前，彷城流入一位中原女婴，城民怜悯她年幼病弱，便收留了下来，教她南疆语，自小待她如己出。后来女婴聪明伶俐，在教中颇得众人喜爱，老者更是分外喜欢她。而这女婴，便是花成芸。”
众人一顿，心中瞬间一凛。
白莲接着道：“老者曾经出过彷城，前往中原寻药，结果途中与中原的两名江湖人士成了忘年之交，后来还邀请这两位前来彷城……却不曾想，正是这一场友交，造成了此后无尽的灾难。”
她顿了顿，转向洛陵：“其中之一，我想就是你爹洛渐易。”
洛陵脸色瞬间一沉：“我娘只同我说过，我爹他赴友人之约而消失，我便以为是诱骗之术，未曾想到，却是真事……此后到底又发生了什么？”
白莲回道：“那时花成芸在教中已能翻云覆雨，几乎控制了整个月尹教，听说你爹手中有千阵录，便动了杀机……”
她话语未落，便见洛陵一拳打在篱笆上，双手瞬间染血。
他向来是谦谦君子之姿，从未如此，俊雅面容满是戾气，宛如阎王殿中的鬼魅。
琉璃与伊远笙听得心惊，白莲望向洛陵，手忽然覆上他满是鲜血的拳，低语道：“听我说，逝者已逝，只有活着的人，才能为逝者前行。”
洛陵一顿，慢慢转头望向白莲，她娇娆的眼眸变得分外肃穆，直直地望着他，逼迫他稳下心神。
洛陵敛眸，慢慢按下涌动的激愤：“别担心，你接着说。”
白莲见他似乎已经平复了心情，转头望向老者，老者朝她点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当时城中极其混乱，花成芸对你爹动了杀机，也就再不掩饰对教主之位的势在必得。老者被软禁在教中，花成芸乘机坐上代理之位，并挑起了一件更大的纷乱。”
白莲顿了顿，转向琉璃：“你可记得，之前你曾提到过，二十年前彷城中的魂师大人忽然消失不见？”
琉璃点头：“莫非，与此事有关？”
白莲沉下脸：“老者说，过去彷城并无魂师一说，后来花成芸从彷城外带回一个女婴，对教中人说是大易蛇神赐给月尹教的圣礼。教中人一开始还不相信，可后来女婴能预知天灾人祸，传开之后，城民便敬称她为魂师大人，也更加敬重将女婴带回来的花成芸……甚至把她看做蛇神的使者。”
她倏然停下，虽是笑着，眼角眉梢却满是寒气，宛如腊月冷风：“这花成芸，掳了我仡濮一族的孩子，拿来借花献佛给彷城的城民，好巩固在教中的地位，简直混账至极！”
琉璃听了大半，算是有些听明白，蹙眉顿了许久，才又问道：“那魂师失踪是指？”
白莲望向老者，低语了几句异语，老者也无声回了几句，而后她转身，继续道：“花成芸夺了千阵录，又将教主囚禁，坐上教主之位的时机已经成熟。她便在城中公然为魂师举行一场祭祀，美其名曰……与大易蛇神通魂安民，实际便是登主大典。然而祭祀当天，那位魂师大人却倏然消失，自此再不见踪影。”
伊远笙在一旁听了大半，约莫能听出些名堂来，方才琉璃又同他解释了一些，他不由问道：“说了半天，那个魂师到底是怎么消失不见的？”
白莲一顿，转向他：“她被人救走了，那个人……便是老者之前在江湖上的另一个好友，苏临渊。”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十三章 生生死死（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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