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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一章 非礼?非也非也(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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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翻江倒海而来,痛楚与难受渐渐漫上心头,琉璃握着那纸,手有些发白,墨色的字,像是符咒,不断刺激着她的四肢百骸。
那纸上歪歪扭扭写着……琉璃姐姐,你的师父在七七殿,希望你能早日找到你师父,我很好,勿念。
阿伦留。
为何他知道她师父在七七殿?那场厮杀之后,他又去了哪里?
突如其来的问题仿佛潮水冲刷着她的内心,她先是一番思索,忽而又眼眸一转,望向苏隐:“你们发现我之时,现场是什么状况?”
苏隐握住杯盏,淡淡道:“官道之上,你全身是血奄奄一息,其余黑衣人全数毙命。”
琉璃心里大惊,她的招式虽凶狠但绝不至于让人断气,她不由问道:“毙命几人?”
“五名。”苏隐平板道。
她一震,神情存着少见的正色……看来,有人在她昏迷之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所有黑衣人解决。
莫非,正是此人将阿伦带走了?
“我说琉璃,你也太鲁莽了,竟然敢单枪匹马和零殊阁的人交手,若不是我们及时赶到,你真就要去见阎王啦。”伊远笙的语气一如既往的轻快,他戳戳琉璃受伤的右手,挑眉道,“估计你这段时间都不能使用右手。”
“那些人……是零殊阁的人?”她一愣,当初救阿伦心切,一时竟没发现黑衣人的身份。
苏隐从怀中掏出一枚铁符,一看便知是零殊阁的信物:“这是在他们身上搜出来的。”
琉璃一看,眉间紧蹙,零殊阁是武林上有名的杀手组织,杀人如麻,可以为钱无恶不作,现如今抢掳阿伦,莫非,有什么人愿意出极高的价码想要得到他?
一时间无数谜团纷呈,在她脑中相互交织,她思索久良,才慢慢定下神来——
不管怎么说,现在阿伦去向不明,只留下一枚入殿佩,她若是要找他也是有心无力。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找到师父,既然有了阿伦的入殿佩,她一定能找到师父。
至于阿伦,她相信,她一定能在和他再见上一面。
她心一定,瞬间豁然开朗,沮丧一扫而光,拿过玉佩就往包袱里塞,随手掏出几钱碎银子放到桌面上:“我真的没什么钱,这些是我的全部家当,谢谢你们这么好心救我,琉璃就在此别过。”
语毕她便收拾好包袱,也不管身上剧痛袭来,急急就向门外走去。
苏隐一把抓住她未受伤的手腕,放下茶杯,淡道:“你伤未痊愈,不可轻举妄动。”
“没事,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琉璃语气轻快,满心想着怎么快点到七七殿,内力瞬间迸溅而出,震得苏隐忍痛放手。他一愣,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惊佩,没想到这姑娘年纪尚小,内力竟如此深厚,怪不得能与零殊阁的人交手。
一旁的伊远笙看在眼里,轻轻勾起一抹笑,忽然拦到她面前:“姑娘,你别急着走。”
语毕,他便轻使巧力,巧妙地将她逼回坐凳上,“既然你也想去七七殿,不如与我们同路,你身上有伤,阿隐是大夫,一路上还能帮你看看。再说,三人同行互相有个照应,舟车劳顿也不至于太无聊。”
苏隐闻言,修长的手握着茶杯微抿,,墨深的眼眸流转,淡眼看着自家好友不遗余力地邀请琉璃一同上路,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琉璃将他的话细细思考,确有几分道理。
她这人最怕没人同她说话,独自走在江湖中确实无聊,那个沉默寡言的苏大夫暂且不说,这个面带笑意的阿笙倒是看上去很好相处,再说他们既然愿意救治一个被零殊阁盯上的人,想必也不是什么坏人。
最关键的是,这两个人怎么看都是有钱人家的少爷,若是和他们同路,肯定吃得好住得好,吃住都不用愁了。
这样一想,她眼角染上笑意,语气轻快:“行呀,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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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时分,琉璃已在隔壁睡下,苏隐倚在窗前,淡淡地看着伊远笙:“你今天这般邀请那位辛琉璃,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
伊远笙唇畔一扬,满是笑意:“好玩啊,你没觉得这个辛琉璃武功虽然高强,个性却很烂漫天真么?有这样的人作伴,行程肯定不会无聊。”
“你真是有够无聊的。”他嘴角勾起,讥讽一笑。
“随你怎么说,不过我是还存了点私心。”伊远笙嬉笑的面容一收,存了几分正色,“之前便听说涉渊谷接到了如殿佩,前几日,我又听说涉渊谷那边的当家似乎也出谷了,就冲你与那位当家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若是在七七殿狭路相逢,不知会是怎样的火光四溅。”
他又恢复嬉笑,眉一挑作无奈状:“你也知道我那三脚猫功夫,要是来真的,不要怪我闪到一旁。”
南有神医苏家府,北有世毒涉渊谷。
斗了数百年,还不肯停歇,台面地下无不争锋相对,当真是无聊之至。呵……当家之人吗?那层羞耻的关系,不要也罢。
苏隐凭窗望那楼下寂静的小巷,淡漠的面容中浮现出一丝难以言状的情绪,他背对着伊远笙,清冷的言语随着晚风划过耳畔——
“阿笙,无论是涉渊谷或是苏家,我都不在乎,就连这次七七殿之行,我也不在乎。是生抑或是死,不过是短短一瞬间,对于我来说,什么都不重要。”
“阿隐!”
“这次七七殿之行,必定凶险,上路前我就同你说过。这次本来就只是我自己的事情,你非要跟着来。”他淡淡一声,“你这又是何苦呢?”
“阿隐。”伊远笙皱起眉头,一脸无奈,“我就知道你这爱钻牛角尖的脾气,从小到大一点长进也没有,要是没有我,你怕是一头钻进去出不来了!”
“你这家伙。”苏隐闻言转身,看他一脸得意劲,眼眸中染上极淡的笑意,“让你几分,你便这般翘尾巴。也不知那七七殿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是小心为好。”
“管他卖的什么,好玩就成。”他露出颇为孩子气的微笑,语气明快,“下一站就是越州了吧,龙茗香的故里说起来真是让人心潮澎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