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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非礼?非也非也(2) ...

  •   一进屋子,琉璃忽然发现气氛好像不太对。

      那身着月白锦衣的男子好似看好戏,睁着澄澈的双眸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虽说不是什么恶意的眼神,却总让人觉得不太舒服。

      不过,她平日被师父盯得多了,也就习惯了。

      琉璃眼眸流转,唇畔扬起:“不管怎么说,都是你们救了我,我身上实在没什么东西,无以回报,只能拿出点银两聊表心意。”

      语毕,她便抓过自己的包袱,从中开始努力掏出些银两。

      苏隐坐下,将茶杯轻叩两下,再倒上茶水,微抿,神色恢复平日的淡漠:“辛姑娘没必要提什么报酬,我们只是举手之劳。”

      “不行,我师父说不能欠人……”

      哐当——

      “情”字还含在舌尖,突如其来的一声细微声响阻止她的话语,她低头一看,一枚玉佩滚到她脚边,像是从她凌乱的包袱中掉出,她拾起一看,不由愣住:“咦,这不是我的东西,怎么会在我包袱里?”

      细细拿在手里,左看右看,似乎是上好的和田白玉,面上刻有精致的雕花,怎么看都是富家子弟的东西,怎么会流落到她的手里呢?

      琉璃是摸不着头脑,苏隐一看脸色却微微一变,直接从她手中拿过,细细翻看。琉璃看他白皙修长的手将美玉来回翻转,清冷的玉容多了几分凝重:“这是七七殿的东西。”

      听到七七殿三个字,她脸上倏然一变,夺过玉佩,细细一看,玉面毫无任何字迹,唯独精雕细琢地刻了条极小勾蛇。

      那男子也凑过来,口吻惊奇:“这不就是入殿佩嘛,没想到你也有。”

      琉璃一愣,怔怔地望着他:“这……就是入殿佩?”

      她的眼眸中倏然折出迷茫的流光。

      一切就好像还在昨天,她拉着师父的手说,师父你小心点,师父一如既往冷着脸说,好好看家别乱走,她说,好。

      然后,一切天旋地转。

      师父不见了,哪里也找不到,她花了三年的时间上天入地。凡是有一点师父的消息,她便去寻,寻得满是伤痕也不放手。可是找不到,她哪里也找不到,不管怎么认真怎么努力也找不到。

      直到……那个酥媚的声嗓在她耳边低语:“你师父在七七殿呢。”

      那男子微笑,没发现她的异样,眼角弯弯,折射出流光:“没想到,琉璃和我们是同路人呢,不如……”

      “阿笙。”苏隐倏然出声,眉间微蹙。

      “没事啦……”伊远笙凑到苏隐耳边,刻意压低声音,言语中含着显而易见的轻快,“难得看你吃瘪,想来这位琉璃姑娘应该挺逗的,若是能邀她同路,总比一路上我们两个你看我我看你来得有趣的多吧?”

      苏隐平日清冷的颜上瞬间闪过恼意,顶着山南道苏氏名门之称行医数年,医治的女子不在少数,期间对他倾心的姑娘也是络绎不绝。

      万没有想到,竟还有女子敢在他行医之时直接投怀送抱。

      他脑中忽然迸溅出那日琉璃的大胆之举,她的手劲极大,抓着他的手就往他怀里扑,他本可以使出十分的力气挣扎,却奈何她是病人……隐去五分,却纹丝不动,反而被非礼得更加彻底,整个人跟猴子似的窝在他胸口,喃喃自语不知在说些什么。

      他推不得,躲不得,终于在气急败坏之下出言凌厉,却发现她早已沉沉睡去,根本没有听到他半分恼意。一旁看好戏的伊远笙却是优哉游哉,只差没把这件事写下来当做他一生的笑柄。

      “胡闹。”苏隐慢慢敛下一切恼意,面容冷然,“你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明日就尝不出天下美酒的滋味。”

      “别别别……阿隐,我不说、不说便是。”伊远笙耸耸肩,露出一脸无辜像。

      这厢两人斗嘴正欢,那边琉璃却是眉宇间显出极其愉悦之色:“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伊远笙闻言,不由转身望她:“姑娘此话是何意?”

      她笑着解释:“我找这个东西找了好久,凡是有的人都不肯给我,我又不好意思明目张胆去抢,结果现在就莫名其妙就到手了……”

      她握着那入殿佩,满心的欢喜仿佛泉涌般翻涌上来,滋润着她的心尖,也不管这佩怎么来的,一心就想着怎么快点找到七七殿。

      伊远笙眼尖,却发现她脚下多了张纸,他弯腰将它捡起,递给她,笑眯眯道:“这似乎是刚才随同那玉佩一起掉出来的,看样子像是写着什么。”

      她接过打开,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不少地方还有涂改,她先是一怔,细细看去之后,脸色不由一变——

      这是……阿伦的字?

      记忆宛如潮水般,迅速裹挟全身。

      她初遇阿伦之时,是在十五日前。她原本是在客栈大堂吃着晚膳,一双小小的仿佛湿漉漉小狗的眼眸却忽然出现在她身旁,死死地盯着她手里的包子看。

      眼眸的主人面容虽然脏乱,却隐约看得出嫩白与精致,似乎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娃,可爱得让人想亲上两口。那孩子不说话也没有动作,但那扑面而来“我想吃我想吃我想吃”的讯息就算是个傻子也可以看出一二。

      没办法,她长叹一口气,也不顾自己也所剩无几的盘缠,招呼有着湿漉漉小狗眼神的女娃,美美地吃了一顿……包子!

      这真的不能怪她,能吃上包子已经很不错了,起码可以果腹,等到没盘缠的时候,她也只能像那孩子一样,用湿漉漉小狗的眼神盯着别人手上的包子。

      类似的情形在她脑中重演,她身子一抖,也顾不得那孩子还没吃完,立马起身,抛下句“你自己慢慢吃吧”就准备开溜。

      谁知那孩子像是铁了心似的一把抓住她的衣衫,脏乱的小脸上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盛况,颇有她要是有半点抛弃之心就狂哭给她看的神情。

      真是作孽啊,不过就是施舍了几个包子,难道就要她负责到底?她长吸一口气,弯下身去,企图以理服人:“小妹妹,不要抓着姐姐好不好,姐姐还有其他事,就不陪你玩啦。”

      “我不是小妹妹,我是男孩子。”

      那孩子的声音虽然弱小且带着怪异的语调,却分外坚毅,尽管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仍高昂着头,脏乱的小脸上嵌着双淡色的眸子,仔细一看似乎还会变成琥珀色。

      她仔细将他打量一边,才发现他似乎真的是个男孩子,心里不由感叹,这么可爱的孩子居然是个男孩子,真是太可惜了。

      不过,不管他是不是女娃,都和她没关系:“我是真的有事,要是带着你我那事就没法做,你去缠着别人好不好?”

      “没事的,姐姐,如果带上我,你想成的事一定能成,我保证。”那少年说话言辞凿凿,坚毅万分。

      她细细观望眼前的少年,那淡色的双眸伴随着主人的话语,转成墨色,又在一瞬间变回原来的琥珀色,她心上一突,一丝异样之感略上心头,恍惚间,她听到自己的声音:“那……就这么说定了。”

      等到她回过神来,早已是当日夜幕时分,她呆在屋子里,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当时怎么会直接就答应下来,好像中了魔似的。

      她狠狠地检讨自己一把,师父说,外人不可信,这世上有太多谎言和欺骗,要是随意相信,一定会酿成大祸。

      师父,原谅她吧,她现在已经骑虎难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非礼?非也非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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