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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长门大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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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阿娇,你真是太傻太天真了。
她抱着膝盖瘫坐在宫殿一角,目光空洞的盯着地面吃吃地笑着。宫人们都说陈皇后疯了,不敢再来伺候她。
她回忆着她与他携手度过的那些往事。赛马场的初遇,他金屋藏娇的诺言,阔别六年后他送她以表真心的金屋,永远不分开的诺言。她曾以为那就是她想要的爱情,那么美好,值得被铭记一辈子。
原来在刘彻登基的那一刻起,一切就早已变化,只是她身在其中不自知。是她太固执,一厢情愿地以为他是专情的人。
她善妒又如何,哪个妻子能容忍与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呢。一直以来她从未把他看成皇帝,他是她的夫啊。
西晨说得对,她不适合做皇后,皇后应当端庄大度,应当以皇帝的幸福为首位。可她只想做他的妻子,不愿牺牲自己的爱情。
也许是她太贪心了,什么都想要,殊不知人生根本不会让任何人完满。
她现在才明白,刘彻不过把她当成垫脚石,迈向皇宫最高的位置。在他的阴谋里,她只是一颗棋子,却付出了自己的真心。
真傻真愚蠢。
母亲曾求司马相如千金坐《长门赋》,希望挽回刘彻的心。司马相如倒是升了官,可刘彻始终没来看她一眼。
是愧疚吧,毕竟她被他利用,被她陷害,被她始乱终弃。也许还有恨,恨自己是靠女人才得到了皇位。
这是他们之间永远都解不开的结。
他曾说过他们要一直在一起。只怕当初金屋藏娇也只是童言无忌。
“西晨,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阿娇扯出笑容看着她,“谢谢你这么多年都陪着我。没有你,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小姐这么说真是折煞奴婢了。小姐对奴婢恩重如山,奴婢不敢忘。”西晨担忧地看了阿娇一眼,已经预感到了什么,但她知道小姐脾气倔强,怎么劝都是没有用的。
阿娇点燃了烛火,取出金屋,定定地注视它许久,它承载了她所有的悲欢离合。
她决绝地把金屋扔进烛火里。
她常听老宫人们说,若男子持有女子心爱之物,便可世世相守。刘彻,这辈子你负了我太多,我再也承受不起你的任何伤害了。
她倦了,想休息一会儿。
阿娇最后一次唱了长门赋。凄婉缠绵,柔软动人。宫人们都说皇后娘娘生了副好嗓子,唯有守在殿外的西晨落下了眼泪。娘娘,心疼你的一直都是西晨,西晨又怎会不明白你的心呢?
阿娇点燃了火把,跳动的火焰将长门照的如修罗地狱。她注视着肆虐的火舌,仿佛看到那年桃花盛开,他送她金屋,说:“我们不要放开彼此。”
只是这一次,她真的要放开他了。
阿彻,我永远也忘不了你坐在秋千上,我躺在你的怀里。那日,你和我,宛若璧人。
刘彻端坐在宣政殿里,仿佛听见了她的歌声,凄婉哀凉,闯进他的心里。不一会儿,小太监急匆匆来报,“陛下不好了,长门失火,皇后娘娘生死未卜。”
他手中的毛笔猝然落下,在洁白的宣纸上晕染开一大片浓重的墨色。
幸运的是,西晨发现得早,与宫人们及时救出阿娇。
阿娇一直昏迷不醒,馆陶大哭大闹的喊:“阿娇,是娘瞎了眼,让你嫁给这个畜生!是娘害了你啊!”
刘彻静静地站在床前,及时在昏迷中,她依旧紧紧地蹙着眉,现实给她带来的伤痛实在太深太深,压得她的额头生出一道皱纹。
他并非真想伤害她,他也想像自己当初许下的诺言那样对她好,可外戚干政,却是他心中怎么也打不开的结。
她的存在,一直在提醒着他,他就是靠外戚才当了皇帝。对于志向高远,心性激烈的年轻帝王来说,这绝对是刻骨铭心的耻辱。
所以他无法忍受,他要通过废后来证明自己是靠实力才做皇帝的。可他做不到痛下杀手,他只能废黜她,来弥补自己心中的创伤。
可她心中的伤痕,又有谁能弥补的了。
他多想告诉她,他的年少曾经,有她陪伴,远比君临天下要美好得多。
但他一手毁了他们的爱情,对于馆陶逾礼的责骂,他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