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男女授受不亲 ...
-
到了茶楼，司徒逸点了一壶翠片和几样茶点，杜欢则把那篮子桑葚交给小二，让他洗干净后端上来，顺便还要了一壶井水，这大热天儿的，她实在没有喝热茶的嗜好，还是冰冰凉的井水比较适合她。
“站着干嘛？坐下来呀。”杜欢看着扭扭捏捏的香草，索性一把将她拉下来坐在自己旁边。
“欢欢，有什么好主意，快说来听听。”司徒逸笑眯眯的道。
杜欢斜了他一眼，道，”别叫欢欢，让我有一种你在唤小狗的错觉。你可以叫我杜欢、阿欢、小欢或者欢姐。”她捏了颗桑葚放进嘴里，没想到外表乌青乌青的果子竟然是酸的，忙喝了口水咽下去才道，”办法有的是，关键是你们听了之后能把它用到医馆么，那医馆又不是你家的，你还能跑去指手画脚？”
“这你不用担心，有什么法子尽管说，允之就是益民医馆的最高负责人，只要你的法子好，有可行性，就一定能实施。”司徒逸解释道。
杜欢点了点头，却并不急着说解决方法，只是继续发问，”那医馆除了病人求诊时容易起冲突之外还有没有其他问题？比如说每月的药材数量对不上以及进账的银子有欠缺等等。”
司徒逸讶异的看了他一眼，有些吃惊的道，”你怎么知道？这可是医馆内部的事！王爷告诉你的？允之正为这些事伤脑筋呢，医馆每月初进的药材到月底总会用去很多，但并没有收到相应数目的钱。朝廷颁布了一项律例，凡穷苦百姓来看病，可根据家境享受响应程度的减免，医馆每日的病人都很多，这笔账本身就不好计算，有些人又借机捞点儿油水什么的，就更加一团糟了。本来医馆应该是稳赚的行业，上个月竟然出现了收入和之处持平的情况，圣上一怒之下就把原来的负责人给砍了，提拔了允之来管理。允之想了很多办法，连官兵都出动了，情况倒是暂时有所控制，就怕不能长远。”
“这是一个管理方面的问题呀。”杜欢从腰包里摸出纸和炭笔，解说道，”咱们从头开始梳理。第一、对于求诊混乱的问题可以做些求诊小木牌，上面编上号，每人付一文钱取号，取了号之后在专门的候诊室等着，凭喊号入内，候诊室里可以准备些茶或者平日里常饮的药汤，既可以安抚病人又能预防一些疾病，等病人看完病之后将木牌交还取回自己的一文钱。
“好主意！”司徒逸一拍桌子赞道。随即知道自己似乎反应过度，讪笑一声示意她继续。
“第二、给每个大夫安排一间诊室，防止看病时外界的喧闹影响他们的诊病结果，又能充分保护病人的隐私。大夫诊完病后当场出药方，并在上面盖章签字，病人拿着药方去账房结账后，账房负责人依旧在上面盖章签字，最后才拿着药方去拿药，负责抓药的伙计把药方收好，如果病人有需要，可以代为誊写一份。但就算以后病人拿着药方来了，也必须再取号求诊，以防原来的药方已经不合适现在的病情。这样三个部门分管好自己工作，很多事情也就清楚了。”
“第三、医馆里设一名急诊大夫，如果病人的病情凶险，可以直接先就医。当然了，这急诊大夫可以由所有的大夫轮流来当，外出诊治的大夫也是同理。还有啊，一名大夫最好配一名助手，一是从旁协助，二是可以学本事，如果表现得好可以优先考虑聘用他们为益民医馆大夫。”
“第四、可以考虑让每个药童负责一个药柜，药物入药柜的时候让他们盖章签字表示签收，每经手一张药方都必须盖上工作章，当天的药方交给专门的负责人统计，月底总结的时候一对应便能知道失踪的药都被谁吞了。
“第五、如果你想买到更便宜的药材，不妨让那些药商来竞标，毕竟益民医馆是朝廷做后台的，不仅可以让他们稳赚不赔，还能帮他们免费做宣传。至于那些贫苦百姓，朝廷可以着人调查哪些是真正的困难户，除了登记在册之外再发个凭证，每次求诊凭证减免。
杜欢把列好的条款递给苏允之，道，”我能想到的就这些了，对于益民这样规模的医馆应该是绰绰有余，其他的一些细节你们自己就自己商量咯，毕竟实际情况我并不清楚。”
“简直绝妙啊！阿欢，你是怎么想到这些主意的？”司徒逸眼里满是兴奋和激赏，连一直没说话的苏允之看她的眼神也多了些认可和诧异，但更多的是复杂。
杜欢给自己倒了杯水，道，”书上看的。”
“什么书，借我也瞧瞧。”司徒逸凑过去道。
其实杜欢说的都是现代医院的一些管理机制罢了，由于现代有电脑、电话等工具，很多东西更加复杂、更加精确，也更加方便，这是古代想照搬都搬不来的。她在医院里混迹四五年，这些事情自然也看明白了一些。她当然不能实话实说，只扬扬眉道，”忘了，很久以前看过的，书都不知道哪里去了，等什么时候找到了再借你。”
杜欢看苏允之把那张纸转了九十度，忙解释道，”那个是从左到右，横着看的。”她写得顺畅，一下子忘了古人写字是从右到左，从上到下的。希望他们不要多疑才好。
“多谢王妃赐教，允之受教了。”苏允之双手抱拳，向这杜欢微微颔首。
杜欢淡淡的横了他一眼后就把目光飘开，自顾自喝茶，既不说话也不搭理。气氛顿时有些尴尬，苏允之抬起的手不知该放还是该接着举，无奈之下只得看向司徒逸，希望他说两句缓解一下气氛，而司徒逸则抛给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也不再看他。
苏允之无奈的笑了笑，酝酿半晌才道，”谢谢阿欢。”
“这才对嘛！”杜欢瞬间笑逐颜开，伸出手使劲拍了拍他的肩膀。变脸的速度之快让在场的人都为之汗颜。
“小姐！”这男女授受不亲，何况小姐还是有夫之妇，她下意识的动作可吓坏了香草，连忙把她的手拉回来，低声道，”小姐，马上就到午膳时间了，若是下人送饭过来见不着我们的话又要嚼舌头根子，万一闹到王爷那里说不定就真的要被禁足了，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可是我东西还没买齐呢。”杜欢皱眉，有些不悦道，”凭什么他就可以天天出门，我就出来一会儿还像犯了多大的罪似的。”说完，又换了一副谄媚的嘴脸，拉着香草的手摇了摇道，”好香草，咱们就再逛半个时辰，好不好？”
司徒逸劝道，”阿欢，你家丫鬟也是担心你，别忘了你是主子，要真犯了什么事倒霉的还不是你的丫头？你忍心看这么个娇滴滴的美人为你受罚？”练武之人的五感都特别发达，方才香草虽说得很小声，但他还是听得一字不漏，也就推测出她在宁王府的日子过得并不舒坦。郁青离的脾气他还是了解几分，若是真撞到他头上，恐怕是凶多吉少。
“可是……”杜欢还在犹豫。
“这样吧，你有什么东西没买，我和司徒帮你买了送去宁王府，你就先回去吧。”苏允之也一同帮腔，终于动摇了杜欢的决心。
“好吧，我要去彩云乐坊订做六弦琴，这是图纸，等琴做好了我再把钱给你们，就麻烦你们费心啦。”说着，她掏出图纸递了过去，再交代了些做琴的细节便带着香草走了。
司徒逸对她口中的六弦琴感到十分好奇，等她走了之后便迫不及待的打开来看，”这琴的形状好奇怪。”他把图纸转了几个圈，还是不太确定正反。苏允之也接过去看了半晌，虽然同样觉得好奇，面上却并未表露些什么。他不知道彩云乐坊是否能做出这把琴，但有一个人一定可以。
“走吧。”苏允之妥帖的收好图纸，心中已有计较。
“去哪儿？”司徒逸狐疑道。
“进宫。”
勤政殿是郁青杨下了朝之后处理政务的地方，他登基时间尚短，根基不稳，大多数时间都待在这里处理朝政，遂去后宫的次数每月屈指可数，就算去了多半也是待在十公主的落霞殿。
待苏允之写好奏章到达皇宫的时候已经是暮色四合，宫里早已掌了灯，勤政殿中更是灯火通明，殿外人影绰绰，全都直挺挺的站在夜色中，没有一个人说话，更没有一个人移动。
“秦统领，下官有要事上禀，请代为通传。”苏允之行了个周周正正的礼，将手中的奏折递过去，然后与司徒逸退到一旁等候。
秦寂乃草莽出身，在一次响应朝廷的招安中被下令屠剿，当时还是太子的郁青杨把他救了下来，他便一直跟在郁青杨身边，就连这皇位之争也有他的一份功劳。郁青杨称帝后亲封他为禁军统领，专门负责皇宫内的军队调度及皇帝的安危。
如今的秦寂大约四十岁上下的样子，体态雄健，身材高壮，容貌极有阳刚之气，一双眸子炯炯有神，却又精气内敛。他不动声色的接过奏折，转身进了勤政殿，不多时便出来请他们进去。
“微臣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苏与之和司徒逸行至皇帝的书案前，扣头行礼。
“起来吧，以后没有外人在的时候这些虚礼能免则免。看来朕的确是要给你们施加些压力，你们才会替朕好好办事，这不，才两天时间就想出对策来了。六哥，你也瞧瞧。”郁青杨满脸疲惫之色，用手捏了捏鼻梁，立刻便有小内侍端了提神的茶上来，又将苏允之呈上来的奏折传递给六王爷郁青离。
益民医馆才开设两年不到，最先是以无垢城为试验点，颇有成效之后才在整个苍梧国较大的省县推广，只是随着时间的延长，许多弊端慢慢就浮了出来，再加上有人从中作梗，这些弊端甚至影响了医馆的正常运转，郁青杨不得不下令停止开设新的益民医馆，对于已经存在的则在正常营业的基础上设法整顿。前面派了好多个官员都无济于事，直到太医院苏允之毛遂自荐。
苏允之迎上天子赞赏的目光，道，”皇上谬赞了，这法子并非微臣所想，微臣只是略微整理上表而已。”此时殿内的几人皆年纪相仿，平日又都走得近，可以说个个都是皇帝的心腹，没有外人在场的时候，君臣之别并不是那么不可逾越。
“哦？”郁青杨微微有些诧异。
“皇上，您一定想不到这个法子是谁想出来的。”司徒逸笑得一脸笃定，他本打定主意要卖这个关子，奈何在场的人全都静默不言，毫无配合他的打算，他只得无趣的摸摸鼻子，讪讪道，”好吧，这是宁王妃想出来的。”
对于这个答案，郁青杨和郁青离倒真的是万万没有想到。
“六哥，你猜这丞相父女打的什么主意。一个暗中破坏，一个却明里献计，若不是这两父女之间生了莫大的嫌隙？你们说，这会不会又是另一个阴谋？”郁青杨斜靠在椅子上，他这句话似在说给别人听，又似在喃喃自语。
“皇上，经臣等深思熟虑后，觉得此法的确可行，就目前看来甚至可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苏允之对事不对人，说了句公道话，司徒逸也连连附和。
“六哥？”郁青杨又将询问的目光投给了郁青离。
郁青离眉头微蹙，思忖半晌后才道，”臣，没有意见。”他面上一派平静，心中却思潮起伏，看来他似乎对自己的王妃了解得还不够透彻，关于那些情报的真实性还有待考察。
“允之，这份奏折朕准了，你回去再拟一份具体的奏报上来，确定没有纰漏之后立即在全国范围内执行！”郁青杨朱笔一挥，在奏折上写了一个大大的准字。他的疲惫似乎也被这份奏折扫去许多，双眸顿时亮如星辰。
“皇上，落霞殿的宫女求见。”秦寂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让她进来。”郁青杨原本舒展开的眉头又因这句话而紧紧皱了起来。
那宫女进来后，颤巍巍的跪在地上，声音里满是焦急，”皇上，公主又大发脾气了，还，还把自己抓得到处都是伤。”
“什么？！”郁青杨咻的一下站起身，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和郁青离的身影便从这勤政殿中消失无踪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男女授受不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