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影年华》浅赫低吟

2、浮光 第二章

　　你永远都不知道迎面走来、与你毫无交集的陌生人，下一秒是否会改变你的人生轨迹。
　　1.
　　爸妈在那一架之后，冷战了半年。每天生活在一个家，却是永远不打招呼，仿佛陌生人一般。妈妈每天睡在我的房间，他们都好像彼此的生活中没有对方。生活不是电视剧，我做不到像那些个“懂事”的小孩一样，想尽办法地撮合他们和好如初。事实上，我并不希望他们一如既往的复合。破碎的镜子就算重圆，却修复不了它的裂痕，也改变不了它曾经碎过的事实。但这些都是他们之间的事，我也不会过多的去发表自己的意见。而后来我也了解到了，其实当时的自己不是懂得“大人的事不要干涉”的道理，而是根本不想去管，只是想用逃避解决这种事。那是一种淡漠，当你最亲的人在你面前争吵甚至是打架，你却仍然能淡定的坐在一边自顾自的吃东西看电视，这种感情，叫做冷漠，叫做自私，而或许，我从骨子里一直就是这么一个人。
　　很快，又2个月过去了。我的四年级生涯也结束了。过了暑假，我就要升五年级了。我的成绩还是那样不温不火，中上水平，而我在上学期的竞选中，却也莫名其妙的当上的宣传委员的职务。跟我相反，祁桢的成绩越来越差。如果说，本来是中下，现在已经算是差生了。
　　我们那时的孩子比较早熟，再加上祁桢也是我们班比较帅气的代表，当时有传闻说我们班的班花姚晴雯和他是一对。当然现在想想真的很荒唐，当时他们两个根本什么都没有。只是那时确实被大家公认他们是一对。
　　姚晴雯在班级女生中人缘并不是很好，可能是因为她早早的有了我们所没有的虚荣心。她长得很漂亮，也很会跳舞，很多老师都很喜欢她。而我对她却是属于中立派，我不讨厌她，也谈不上喜欢。但她很喜欢和我混在一起，可能是因为我并不像其他女生那样把排斥写在脸上这么明显吧。那时开始就佩服起自己的虚伪，不愿意把自己和任何人的关系搞僵，也不愿意明显的站队，让别人误以为自己把他们都当做朋友。事实上，在我的心里对友谊却是有着一把很明显的量度尺。因此，这样的友谊只是建立在虚浮的表层之上，一旦受到打击，便会支离破碎，脆弱不堪。其实我更多的时候是和那些很讨厌她的女生混在一起玩的，我心里也不是那么愿意和她在一起。
　　我在班上属于亲和派，和很多人的关系都很好，无伤害力那一型。我长得并不好看，五官很一般，放在人群里或许根本找不到。我留着一头清爽的短发，所以经常被当成男生。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能和大部分男生都像哥们一样相处吧。
　　对于祁桢和姚晴雯的传闻，我也是当做听八卦一样，时常拿这个去调侃祁桢。而他总是很无奈地向众人解释，“我跟她没什么啊。”
　　而这时我们通常都是更狠的调侃。一开始他还会反驳，到后来多了，他也就懒得解释了。而我们却总是不知疲倦的挖着他们俩的八卦。
　　暑假里，我一如既往的吃喝玩乐。爸爸永远不在家，只是晚上回来睡个觉。妈妈白天总是在奔波忙碌，赚钱养家。他们的情况还是一点没改变，偶尔一起吃饭，也只是了了的说几句诸如，吃完了，我走了……之类的话。我实在怀疑他们之间是不是早就没有感情了，那为什么还要维持这种关系呢？但我也无心去管他们。我自知自己没有这么大的本事可以让一段已经变质无味的感情再重新变得新鲜起来。

　　2.
　　很快，又是一个学期的开始。
　　班级上的一切都没变。只是很奇怪，我不好不坏、毫无亮点的成绩确实突然好了起来。几次考试都在班级前三，班主任、任课老师都觉得很奇怪，还以为是我突然变得很用功，完全把我当成了正面例子。而只有我自己知道，其实我还是和以前一样，上课认真听，作业认真做，做完睡大觉，根本什么额外的事都没做。对此，我自己也觉得奇怪，但无疑这是一件好事。因为我们即将毕业进初中，五年级第一学期的期末考是一次重要的考试，分数是作为进初中的参考。
　　而没有例外，我的期末考考得也很好，班级第二。下学期便是轻松了，没什么事，只要去等各个学校的面试通知，下学期的大考也不是很重要了。
　　跟我正好相反，祁桢的成绩没有任何起色，一如既往的差。
　　他的压力也很大，班主任在班上也不知道骂过他多少次了。内容基本上都是说，长得帅有什么用，要有真凭实学。当初他不应该进我们这个年级最好的班的，因为他的家庭背景很复杂。只不过最后班主任帮他说了些好话，他才能进来1班。但现在却是得到这样的回报。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我下意识的看了看我旁边的祁桢，他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我不禁对他的家庭背景好奇起来。但我知道，好奇心会害死人。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处象牙塔，里面住着一只叫做“秘密”的怪物，如果轻易靠近，那么后果会不堪设想。所以我也不会去问。正如我不愿意让人知道我家里的事。

　　3.
　　我去了很多学校面试，因为我的成绩，几乎所有的学校最好的班级都对我敞开了大门。我和妈妈琢磨了很久，才决定去了一所离我家不是很近的初中。确定以后，我便开始向班级里的每个同学发糖发果冻，这是我们班的传统，初中有着落的同学要发“喜糖”。那时候的我们，无忧无虑，至少我是，很开心，也很快乐。祁桢的选择就没有我这么广了，但我知道，后来他妈妈帮他通过熟人的关系进了在我初中旁边的另一所民办初中，金源初中。那所初中比我的还要好，只不过里面的学费比较贵，而且学习压力很大。
　　我的小学生活很快就过去了。没有什么负担，家里的情况已经不瘟不火一年了，我也没什么感觉。虽然这样的日子称不上幸福，但至少很平淡。
　　小学毕业后，我跟祁桢便分道扬镳。刚进初中的时候，还会很怀念那些死党，也包括他。虽然我们学校很近，家也很近。但很奇怪的，我们自从毕业以后却一次也没有巧遇过。我那时在想，他是不是搬家了，却不得而知。

　　4.
　　要说巧遇，其实也算不上一次都没有。只是，我已经不再那么肯定我所见到的人是不是那个叫祁桢的少年，是不是那个，在我夸他是帅哥的时候，会害羞的脸红，在我生气不跟他讲话是时候，会跟我说，“你不要这样，跟我讲话吧”的那个纯白少年了。
　　也许人们说得对，时间会抚平一切。无论是伤痕，或是感情，或是那些快乐的回忆。
　　会有这么深切的感受，是因为一次擦肩而过，是初二的时候。
　　我的学校相对于祁桢的学校差了一条街，但回家的路走的都是同一条，所以巧遇的可能性很大。
　　那天我们班放的比较晚。我和往常一样，和同学一起回家。在路上，我迎面遇见了祁桢。很奇怪吧，明明我们的方向应该一样，却能迎面相遇。当时我只是粗粗的掠过一眼，觉得他应该是祁桢。他身边有一大帮子人，有说有笑的走过。我看到他的目光似乎有两秒停留在我身上过，可是又很平常的转过头去和他身边的人说话。当下我觉得很奇怪，却又不敢确定他就是祁桢，因此我并没有出声。于是，就这样，我们擦肩而过。也许，一个让我不敢认他的很大原因是因为在他的身上，我似乎感觉到了不良少年的感觉，很危险。再加上，他身边的那些人更是像市井痞子。我当时告诉自己，应该是自己认错了。因为金源初中是一所很重点的学校，他们不可能允许自己学生变成这个样子。祁桢没有理由，也没有可能会变成这样。
　　而我不知道的是，在我们擦身而过，相距很远的时候，那个少年旁边的朋友调笑地拍了拍他，“喂，阿祯，怎么了，你认识刚刚那个人。”说着还回头望了望正与同学相聊甚欢的我。
　　“没什么，有点像我以前的一个同学。”祁桢淡淡的说，拿起旁人递来的一支烟，自顾自的抽了起来，余烟袅袅，同样如缕缕青烟般逝去的还有我们曾经心底对彼此的那份温暖。

　　5.
　　也许，这只是人生之中一个短暂的插曲，祁桢也是我人生中一个短暂的过客。至少，当时的我是这么想的。
　　那时的我曾经想过，如果有一天祁桢真的变成了流氓混混，而我们有一天在街上真的遇见，我应该怎么办？装作不认识，黯自走过？还是跟他浅浅的打声招呼就立马走人？或是应该热情的和他叙旧？我找不到答案。我不知道应该用怎样的心情去面对他。
　　其实，命运自会捉弄人。这样的一个我以为会变成陌生人的人却是在我日后的人生中留下深深的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