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乍》书魔竹子

211、“绝响”

　　腊月初一，泽卜尊丹巴胡土克图诣京师，谒圣祖梓宫，病卒，上遣送灵龛还喀尔喀，雍正帝命允誐赍印册赐奠。允誐托疾不行，旋称有旨召还，居张家口。如此一来，九九在西宁、十十在张家口、十四在遵化，一下子八八在京内就成了孤雁。大清F4彻底被雍正帝解散，并派人分别监视他们几人，不许他们彼此私下通信。外人面前，八八脸上虽然仍是一派云淡风轻，然我却能深刻地感受到他的无力、无奈及不甘和愤怒。

　　我心里亦是十分郁卒，每日脾气不大稳定，我和八八常常坐在一起相顾两无言。

　　繁华落尽，好戏散场，秋风卷碎了落叶，再也回不到最初的美好，我们的心中一起萧瑟难言。

　　十十走后，我召开家庭会议，严肃说道：“发通知，广而告之，今年举办的这场年会将是【四少集团】最后一次举办的年会，以后不管【四少集团】有十年还是二十年，慕容四少临终之前，将再也不组织年会......本次年会的名字就叫做【绝响】”！

　　这就好像有人在平静的湖面猛地投下了一块巨石，我把我的心痛和暴躁，利用这种决绝的方式，任性地发泄出来。

　　腊月初十，蒙古各部头领以及高丽使节皆进了北京城，腊月十二又有不少其他国家的使节到来，譬如：法国、英国、葡萄牙等，这些人之所以都不远万里来到此处，不外乎都是得知了大清新皇登基的消息，希望借着恭贺新皇登基的由头，顺便可以说服大清取消海禁。

　　腊月十五，宫中大宴，雍正皇帝携百官给远来的客人们接风洗尘，我一方面负责宴会的安保工作，一方面还得做四四的专职翻译。我对四四说：“臣的外文是半吊子水平，恐怕难以担当此项重任”。四四凉凉的眼光扫过来，说道：“别人，朕信不过”。我又道：“误了大事儿可别怪臣”！四四看都不看我，但口中却飘出冷飕飕一句话：“若误了事，朕就把你圈禁内宫五十年！君无戏言”。我成功被噎住。打蛇打七寸，四四深谙此道。

　　于是，当天我的桌位极为特殊，竟在距离皇帝最近的地方，弘时、弘历、弘昼 、怡亲王等人都还在我之后，我勉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我无论是走到哪里，都是注定要高调到底，当靶子当定了。一晚上，“小年糕”年贵妃射向我的目光之箭没有一万也得有八千！何苦来哉！

　　腊月十六开始，在四四的默许之下，我把大多公事都推给了十七，我的“绝响”如果没有我的倾心谋划，又怎么能称之为“绝响”？！仅仅不到十天，我增加了三个小品、一个相声、一个独唱。拍卖的华服都是提前准备好的，我当日要穿的衣服，也是凤仙姑姑从六月就开始着手为我准备的。我的当务之急是要找来几件值得收藏的拍卖品。

　　第一件拍卖品，是我夜以继日画了一本五十页的画册，名曰【卧虎藏龙】，是电影的精简版。

　　第二件拍卖品，是一座圆形瓷质屏风，造型是一个圆圆的大盘子被竖放在一个紫檀木雕花的底座上，底色净白，被烧在盘子正面的图案是：圣祖爷秋弥图，这是我亲手绘制的，画面上万马奔腾、旗帜翻飞，圣祖爷一马当先，众皇子紧随其后，各个神采飞扬、弯弓搭箭......我怕四四这个小心眼儿给我安罪名，所以我特意把老康身后第一画位让给了四四。被烧在盘子背面的是一首仓央嘉措的诗歌：《无题》
　　我终于明白
　　世间有一种思绪
　　无法用言语形容
　　粗犷而忧伤

　　回声的千结百绕
　　而守候的是
　　执着

　　一如月光下的草原
　　一抹淡淡痴痴的笑

　　笑那浮华落尽月色如洗
　　笑那悄然而逝 飞花万盏

　　谁是那轻轻颤动的百合
　　在你的清辉下亘古不变

　　谁有那灼灼热烈的双眸
　　在你的颔首中攀援而上

　　遥远的忧伤
　　穿过千山万水

　　纵使草原上的风
　　吹不散
　　执着的背影

　　纵使清晨前的霜
　　融不化
　　心头的温热

　　你静守在月下
　　悄悄地来
　　悄悄地走
　　我也开始修心了

　　第三件拍卖品是最便宜的，甚至比那些华服还便宜，但是我敢说这是最容易引发哄抢的东西，为嘛？当然因为这是吃的东西。这是一筐东西南北大杂烩的特产，包括：东北的红肠、蒙古的奶酪、西北的青稞酒、湖南的腊肉、湖北的鱼干、四川的腊肠、云南的乳扇萨其马、牦牛肉、赵县的梨、沧州的枣、海南岛的椰子、槟榔和波罗蜜等等等等，总之这是一筐包罗万象，其实就是为大家凑点年货，运来这些东西我可是大费周章的，毕竟这其中的许多东西京城人士平日是吃不到的，更难能可贵的是我把全国各地特色（凡是我能想出来的）竟凑了个齐全，所以十两银子的超低起步价该是不为过吧？我这纯属赚个乐呵。

　　此次的年会，比往年加长了半个时辰，因为我想让大家的遗憾可以少一些。

　　年会的前一天，四四把我召进宫里去，在养心殿他召见了我。我给他行大礼，他不喊起，却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在和朕置气”？我不抬头不看他，声音尽量保持着镇定，回答道：“臣不敢，皇上何出此言”？四四道：“你不敢？这世间还有你不敢的事情吗”？我道：“臣惶恐”。

　　四四突然站起身来，抄起一摞桌上的奏折，直接就砸到我头上来，折子撒了一地。我头上一痛，尚来不及用手去揉一揉，四四的怒吼就冲进了我的耳朵：“不是和朕置气干嘛说年会是【绝响】？不是和朕置气干嘛最近从来不看朕一眼？为了老九、老十、老十四的事情你分明在怪我”？！他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拽了起来，右手紧紧钳住我的下巴，他迫使我不得不与他目光相对。

　　四四的眼睛里有不少红血丝！眼袋、黑眼圈也很严重！霎时我有一丝心软。我望住他轻声道：“皇上罚他们自有罚他们的道理，玲玥不敢有意见，可是，玲玥与他们感情深厚，我在京城这些年，这是第一次，过年时见不到他们，我的年会上，也再也看不到他们身影，我心中伤怀，亦需要发泄呀，难道我用这样的方式发泄一下都不行吗”？

　　我的话才刚说完，四四一把抱住了我，似是心痛似是无奈似是命令又似是祈求地对我说道：“玲玥，别怪朕，朕不许你为了他们而仇视朕，朕不许，听到了吗？这么些年，你的心总是偏向于他们，朕真的受够了...”...

　　年会举办得很成功。不知道四四是怕我的年会太过冷清还是怎么的，他虽然自己没有亲自来，却竟然把皇后娘娘、年贵妃、齐妃、熹妃、裕嫔、弘时、弘历、弘昼、静婉公主都派来参加我的年会，这倒好，本次年会第一排坐着的，老一辈的就只十六、十七，往下就是以皇后打头的各位娘娘，再往下就是各个府里的小阿哥们，譬如胤祉家的弘晟、胤祺家的弘升、胤佑家的弘曙、胤禩家的弘旺、（因为我和胤禟的特殊关系，九阿哥家里向来与我毫无走动，所以此次九阿哥府并无人前来）、胤俄家的弘暄、（胤祹家里并无适龄的儿子，未有出席）胤祥家的弘暾、弘昌、弘晈，（十四一家不在京城未有出席）......

　　刚开始我就很奇怪，四四究竟派他们家这么多人来干嘛？到最后才知道，原来是诚心搅和我的拍卖大会的！我身上这件衣服被皇后拍走了，另外十件华服中有两件归了年贵妃，另外三妃和静婉一人一件。我的画册被弘历拍走了，我的屏风被十六拍走了，我的那一堆大江南北的特色年货被弘昼和弘暾合伙拍走了......总之，就是没有几件拍卖品是落到外人手里的！最可气的是他们交到我手里的貌似是银票的东西，我仔细一瞅全是盖着四四私印的白条子！到最后我还没有发飙暴走骂大街，真的，实在是我太有涵养了！面瘫雍正，咱们的梁子这次可是彻底结大了！

　　因为皇上已经封印休朝，所以我终于再次有了睡懒觉的时间，唉，舒服的简直想叹息，能睡懒觉的日子才叫好日子啊。

　　腊月二十九，南宫哲、箫箫、小琴带着我家小宝回来了。这么些年了，南宫哲就算再忙，过年时也一定会抽出时间来与我相聚，更何况后来我们之间还多了小宝这个联系纽带，我们之间早已经是：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我的孩子们眨眼间也已经都长大了，小宝和小贝都已经长成了男子汉，小宝长得活脱脱就是胤禟的翻版，我与胤禟初识的时候，胤禟不就是这个邪魅的模样吗？或许他与南宫哲几位怪胎相处太久了，所以小宝身上那股邪魅比胤禟还盛三分。据说小宝早已成为了南宫哲的左右手，在教内南宫哲命人称其为少主，就有一样我不满意，我的小宝也几乎变成了当初的南宫哲，他快要忘记什么是笑容了，所以我对小宝是一则以喜一则以忧。

　　小贝越长倒是越像我，眉英唇笑，尤其那股懒散劲儿、不喜束缚的性子更加像我。几个孩子里我比较偏疼小贝一些，因为他自小就爱粘着我，多大的人了仍是喜欢和我撒娇，总是对我无比体贴，我也有意把他培养成我的接班人，所以小贝与我在一起的时间最长。在我父亲以及薛景的双重督导下，小贝慢慢接管了我名下所有产业，他大刀阔斧的开拓新商道，把我名下出售的所有特色商品，都集中、批量生产，而后运往各地，他借着四处游玩之际，竟然又开了若干分店，比我当年势头更猛。

　　颜颜和胤礽最亲，他们之间更像父女，虽然因为这个胤禟老大的怨气，可是孩子大了，我也没法控制不是？我更是默许颜颜的婚事全权由胤礽做主，颜颜甚至毫不避忌地喊胤礽为“阿玛”，唉，我欠的情让颜颜替我去还吧。

　　我家小幺小名叫均好，长得比较综合，眼睛像我，也是唯一一个摆脱了胤禟那魅人凤眼遗传的。鉴于之前几个孩子的泣血教训，最小的均好得到了胤禟最多的偏爱，虽然均好大多时间与良妃作伴，可是只要胤禟有时间，必定会亲自哄着均好到处去玩儿。弯弓搭箭、骑马奔腾、诗词歌赋、琴棋书画，胤禟事事亲力亲为，如此，他总算是捞着了一个与他最为贴心的孩子。我是只管生不管养，可孩子们一样亲我，最悲催的就是胤禟这个阿玛，四个孩子里只有一个与他心连心。

　　胤禟如今也住在【慕容别院】，我是每天顺着地道来回的跑。因为胤禩总是去别院看望良妃，所以他会撞见胤禟这也就毫不稀奇。在胤禩惊愣的目光中，胤禟把胤礽、十八也点手招了出来，三人把从圣祖爷五十一年二废太子时的事情一直到现在都系统的给胤禩讲了一遍，等胤禩消化完了这些事，只说了一句话：“你们瞒得可真够瓷实的”！唉，这就是一贯温润的胤禩，他对着这几人，当真是想发脾气也发不出来。

　　我怕胤禩因为我们的隐瞒而心里不好受，只好在就只有我们二人的时候，偷偷对他说：“知道我为什么还没有带着众人一起落跑吗？是因为，你也快到了解脱的日期了，我不能丢下你，我必须带你一起走”！胤禩的眼眸一下子变得晶晶亮，笑意爬上他的眉梢眼角，他紧紧攥住我的手，柔声说道：“玲玥，我等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