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乍》书魔竹子

109、死生

　　五月二十六日，康熙的塞外行围大队车马从京城出发。此次随行的阿哥有太子、四阿哥、五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以及老康名义上的义子——我。这次出门是绝对不会有任何危险的，所以我身边只带了迎雪、李顺儿二人。

　　此次老康让三阿哥携八八、九九、十十监国，不可谓意义上不深远，也许老康对于九九在府内发疯的原因是清楚的，不然他不会故意想方设法阻止我和八八、九九、十十的见面，事实上自从那日九九匆匆回府后我们几人就再也没见过面。

　　我心里何尝不知，老康明着对他们的惩罚，就是暗处给我的一则严重警告！所以我陷入空前的忧郁期，心里对老康有点儿失望，突然觉得我付出的一切都不再值得！所以，注定，我的这趟随行心情无法愉快，然而我还得极力掩饰着这种情绪，因为我的角色是“开心果”，我心里有点累，或许我刚开始选择来京城就是个大大的错误，误人误己。

　　我本次并不想骑马招摇，所以每天只悄无声息的坐在自己的马车里发呆，或坐或躺一下子就一天，迎雪每天很忧虑地看着我，想各种话题逗我说话，我却总是懒洋洋。

　　这种情况维持了三天，胤礽来到了我的马车上。他看着神态懒懒的我，瞄了一眼挂在马车里的吉他，笑着说道：“玲玥给我弹首曲子吧”，于是我默默取下吉他给他随意地弹奏，但只是弹奏却并不开口歌唱，胤礽灼灼盯着我，我恍若未觉，就连他什么时候走的我也不知道。

　　七日后到了围场，然而我的情况并没有好一些。到了围场的第一天，我的头脑就开始混乱，一会儿像是置身现代，一家人和和乐乐围着桌子吃晚饭，父亲的目光一如既往都是慈爱，母亲的眼里都是疼宠......一会儿又觉得身在古代，慕容一家老小对我呵护备至......身子在发热发飘，我心中忽地一恸，哇的一口鲜血喷出来，终于还是晕倒在自己的大帐门口，恍惚中听到李顺儿和迎雪的哭喊。

　　我的身子变轻，我走在一条雾气弥漫的大路上，除了前方的一点红光，周围一切皆不见。我追着那红光不知走了多久，突然发现前方有一扇红色的大门，我上前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我激动的热泪盈眶，这不是我在现代的家吗？三室两厅、南北通透，装修的简洁大气。爸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在看【新闻联播】，妈妈正在厨房里张罗着一家人的晚餐，我扑过去，直接扑在妈妈身上，好奇怪，妈妈并没有感觉，我大喊，她也听不见，我晃到客厅拥抱爸爸，和爸爸说话，爸爸的表情并没有丝毫变化。

　　天哪！莫非如今我只是一缕魂魄！虽然这个认知让我无比沮丧，但是我这么久没有见到父母，这么久没有回家了，真是舍不得就此离去。于是我坐在沙发上爸爸旁边，靠着爸爸的肩膀陪他看电视，我追着妈妈的身子转圈圈，做各种逗笑的表情，想博妈妈一笑。不久哥哥、姐姐回来了，我又围着他们问这问那，尽管他们都对我置之不理......最终我回到了我的房间，那里面的摆设丝毫没有变，甚至不染纤尘，可见妈妈有多么的怀念我，这一切一定是妈妈为我费心打理的。

　　我躺在属于自己的大床上，来回翻滚唧唧呱呱的大笑大叫......我在这里始终流恋不去，差不多过了七八日，我正在陪着一家人吃早餐，脑袋里猛然一阵刺痛，耳边响起轰鸣的佛家梵唱，接着，我身子不受控制地被卷进一股巨大的吸力，我彻底离开了我的家。

　　再次有知觉的时候，有点不知今夕何夕、今处何处，但耳边依然是不间断的神圣梵唱。我感觉浑身酸痛，用尽力气也不过才睁开眼睛、动动手指。突然我床边腾地站起一人，因为站起来过猛甚至身子晃了几晃，我刚刚适应了光线，还没看清那人是谁，就听得一声大喊：“太医，快传太医，玲玥醒了”......不多时就有数人先后跑进了我的视线。

　　我听得出来，刚刚大喊【传太医】的人是胤禟。现在围在我身边的是老康那一群“数字军团”，我想开口说话但是却无法出声，只听胤礽在旁说道：“先别说话，多日未进水米别伤了嗓子”。胤禟、胤禩等人均是满脸憔悴，我心中暗想：“他们不是在京城监国吗？怎么此时在我床前”？

　　又过了一会儿，太医背着药箱来了，还是那位医术高明的李太医。他要对众人行礼，胤礽却先一步说道：“不用多礼，快给玲玥诊脉”，那李太医便赶忙到我近前来，在椅子上坐下，手指切在我的右手脉搏上。

　　过了好一会儿，李太医才站起身对一众皇子说道：“回太子、各位爷，慕容公子已无大碍，只是昏迷多日，身子虚弱，需补气养血，不必喝药，目前可喂食一些人参汤，后日可喂少量流食，四天之后方可适量用些柔软吃食”......只听胤禟说道：“李顺儿、迎雪你二人可听明白了，要小心伺候你家主子，万不可再大意了”，那二人赶忙答应着。我心道：“只怕这次我把他二人吓坏了”。

　　只听胤礽说道：“行了，玲玥既然没事儿，咱们也可放心了，都回吧，一会儿皇阿玛找不到人又该发脾气了”。大家都看了我一眼，相继往外走，走在最后面的是胤禟，他看别人都走出去，突然又折回来，蹲在我床边，轻声说道：“好好养着，再这么吓我一次，我就真的要随你去了”。

　　他用手轻轻抚了抚我的脸我的发，脸上有万分怜惜。胤禟瘦了，脸也黑了些，极致风情的桃花眼里布满红血丝，下巴有青色胡茬......这一刻他比以往都更加令我心动。他低头快速地在我额头上吻了一下，眼里隐现泪光，然而脸上却挂着笑，转身大步离去。

　　十天后我终于能行动如常，说话如常了。这段时间，我也终于在迎雪和李顺儿那里得知了我昏迷以后所发生的事儿。

　　我吐血昏迷后，李顺儿和迎雪把我抬进了大帐的床上，然后李顺儿急忙跑着去找十四，十四得知后大惊，忙叫人去通知四阿哥和五阿哥，由四阿哥去请了太医来。不久后胤礽和老康竟然也来了，老康命四名太医会诊，太医诊脉后皆摇头称：“慕容公子已去，不可救矣”！众人大惊。

　　胤礽不顾老康还在身边，只呆呆抱着我流下泪来。老康怒骂太医未尽心，再次诊脉，结果仍是一样。四位太医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就怕老康来个迁怒。正在此时，突然帐篷外有人高颂佛号，一位大和尚带着一位小和尚求见皇上，并说【专程为慕容施主的病而来】。

　　老康命其入账，他看到太子怀中的慕容玲玥，忙说道：“老衲请太子把慕容施主平放在床上，老衲要对他施针救治，若迟了后果不堪设想”，太子赶紧依言把我放平。老和尚在我身上诸多大穴都下了针，并同时命小和尚在旁不停地念经颂唱，大和尚对我施完针后，又对老康恭敬说道：“不知皇上是否愿意救回她的性命”？

　　老康目光凌厉地看着大和尚，不言不语，几位阿哥全都面现焦灼，直到太子跪在皇上面前真挚地说：“皇阿玛，儿臣从未求过您什么事......这次儿臣求求您救救玲玥吧”；接着四阿哥竟然也跪在地上说道：“皇阿玛，想想玲玥为我大清子民做得那些功德，看在她付出的那些心力及汗水上，救救她吧”；五阿哥也跪在地上说道：“皇阿玛，自从玲玥来了京城，她对您极近讨好，每日活得小心翼翼，皇阿玛有所命无有不从，千里万里、雨里雪里，尝尽奔波苦楚，现在他是您的义子，您怎忍心不救”？

　　十三和十四亦跪在地上，哭着恳求皇上开恩......最终老康叹了一口气，说道：“罢了，都起来吧。大师，说说您问我这句话的意思吧”。大和尚严肃说道：“慕容施主不是平凡人，他若在大清对皇上您是百利而无一害，此时您伤了她的心，她执意要归去，是以突然吐血气绝。老衲抖胆要皇上一句承诺，否则，我只好放她走”。

　　老康定定看着大和尚，问道：“一句什么承诺”？大和尚目光祥和，说道：“我要您承诺永远不可伤她性命，虽说天机不可泄露，但我仍是要告诉皇上一句【有她在，一切皆会不同，所有悲剧兴许都能避免发生】”。

　　老康当时就目光闪烁，脸上惊疑不定，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朕承诺，她若醒来，朕永不会再对她生出杀机，永远不会伤她性命，帐内众人为证”，大和尚面现柔光，说道：“要救她回来，需要您十位皇子的每人一滴血，这十滴血分别在不同的手指上滴下来，我施法把这血汇成一团，放进慕容施主的心上，这样她有了十滴龙血的牵绊就是执意想走也再也走不成了”。

　　老康微微一愣，继而大声喊道：“紫星，发信鸽给三阿哥，让他速速派老七、老八、老九、老十、十二来围场，就说朕有急事相召”......于是被禁足的也快马加鞭地赶来了，于是我的心里有了他们十人的十滴血。虽然再也回不去现代了心里有些郁卒，但是听说还有好几人为我无私提供了几行泪，又让我感动不已。总之，好赖因祸得福，毕竟老康承诺不会杀我了，我这心也能踏实踏实了。

　　整整半月我才醒来。而我醒来的那一刻两位和尚竟奇异地不见了踪迹，驻地的侍卫若干，竟无一人见到，这下，老康可是真认定我不是凡人了。

　　我如今的气色已经大好，我笑着对迎雪和李顺儿称谢，他二人慌忙摆手，迎雪还认真地说：“应该谢太子送来的那条昂贵的人参”！

　　其实迎雪和李顺儿两人，这段时间压力山大，胤禟那臭脾气一上来，总是不管不顾，我病着一天他那脾气就和个炮仗没区别，稍有不顺心就大发脾气，还扬言他两人若是对我伺候得不精心，就全家充军宁古塔！

　　虽然那都是一时气话，但还是把李顺儿二人吓得胆颤心惊。迎雪对胤禟的脾气可能还不太了解，所以害怕程度还差些，那李顺儿跟了胤禟许久，对九九那狠厉地手段岂有不知？于是他每日吓得魂不附体，直到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才笑着说道：“李顺儿，不必害怕，有我护着你，啥都甭担心啊，踏实住了”！

　　我生病期间，各位爷都是每日来看我两次。胤礽来了，多关心我的衣食住行，但有短缺立刻就让人送来给我；四阿哥来了就陪我下会儿棋，讨论一下民生；五阿哥没有单独来过，每次都和【□□】一起，一堆人唧唧呱呱说上一阵子趣事儿，看我累了他们就告辞；十二和十三倒是经常结伴一起来看我，我们三人的共同话题是各种曲子。

　　胤禟总是偷偷单独来看我，有时候来了就握着我的手，和我互望一会子，一句话也不说，就那么看着我，但是眉梢眼角都是喜悦。我知道，我这次是吓到他了！在别人眼里他也许是狠厉、无情、毒辣、风流、没有上进心......但我管不了那么多，在我跟前他永远是那么风姿卓越、温柔多情，我只知道他为我如痴如狂，我也为他神魂颠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