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局》若有似

3、Chaper 2，疑难大讨论，会诊也做秀

　　温良玉其实是有点累的，在叶孙来之前他一直在低头回味白天的那场全院大会诊。昨天是夜班，本来上午查完房就可以回家休息了，如果是在急诊一楼专门诊治急诊患者的，交班快点的8:30就回家了，当然晚上的夜班也更辛苦，急诊抢救室躺着的、急诊就诊的患者都归他管，如果晚上病人多一点，再来几个抢救的，通宵是很正常的。在急诊二楼是就诊的重症抢救室，也就是特别病情特别严重必须时刻生命体征监护的的那部分患者，入住普通专科病房是吃不消管的，只能在各个ICU住着。温良玉目前就是在这个病房工作，相对一楼毫无预兆无止无休的患者前来，二楼的夜班还是略微轻松，至少几个患者病情大致知情，入睡之前处理好，晚上还是能小寐一会的。但是，病房的缺点就是夜班好了自己的床位病人还是得管牢。比如说今天，查完房还有一个患者要全院大会诊，时间定在10:00，温良玉就必须等会诊完才能走，也就是至少中饭时间才能打道回府。
　　说是全院大讨论，听听很壮观，其实主要是把患者毛病最相关的几个系统专家邀请来提供最全面仔细的诊疗意见。本来这是个很好的制度，国外叫做team practice，一种团队合作精神。一般来说，一个人生病往往不会只有一个系统的问题，活到这么个年龄，大部分人都有或多或少的本身存在的问题，再加上一个新的重病，很容易就把原来已经有点缺陷的地方加剧，或者一个哪怕很年轻健康的人，一场车祸会损伤很多器官，当然急诊科看的就是急症、重症，但是有时候请各个专科的专家来看看，可能会提供更好的方案。中国话说就是“三个臭皮匠，递过一个诸葛亮”。温良玉记得以前实习时很喜欢看那些老专家很认真、热烈地提自己的看法，有时候甚至有种吵架的感觉。现在这种制度用的过滥了，往往请会诊对会诊意见不重视，关键是推卸责任，万一患者有意见，就可以说，我已经请过各个专家看过了，治不好也没办法；而对各个专家来说，被请的实在有点烦了，每天不停跑，一来会诊是免费的，义务制还必须及时到位，而来很多会诊明显流露出一种只要你签字就可以了的态度，更让人受不了。结果就是，大专家请不到，小专家不认真，很多时候，会诊真是一场秀而已，耗时耗力表演给不知是患者还是自己看，这个怪圈怎么会形成，还真不是一句话能说的清楚的。
　　但这不是温良玉的作风，对于这一类的会诊，温良玉从来不请，他觉得这是对自己、对会诊医生的不负责任。他要请会诊的这个患者，确实是非常需要大家的智慧的。这是一个28岁的年轻男性，车祸住进来的，常见的车祸多发伤，当时肺部有挫伤、肋骨断了几根，腿部也有骨折，骨盆粉碎性骨折。当地医院倒也及时处理了伤口，但接着患者就出现了呼吸衰竭，肺部积液，立刻转了过来直接住进了ICU。住进来后呼吸机立刻启动，患者的呼吸情况略微好转，但胸腔的水还在长，体温又高了上去，每天39度-40度的，查查肝功能、肾功能都不好了，家属每天哭得泪人似的，才28岁啊，还没结婚呢，人生的酸甜苦辣还没真正开始品尝啊。温良玉觉得这个患者目前其实所有的脏器损害的直接原因其实是感染，拍了个胸片确实左肺部开始大片的斑白影出现了，6小时候再拍，右肺也出来了，很像SARS病人的胸部表现。抽了抽胸水，血性带点脓，细菌培养做结果是耐甲氧西林的金黄色葡萄球菌，血培养也是同样的结果。这已长串专业词汇对一般人来说好无感觉，温良玉却倒抽了一口冷气。这如果不是最厉害的细菌，那也可以说是第二厉害的细菌了。金黄色葡萄球菌这种细菌本身就有毒素，可以引起组织坏死，耐甲氧西林的金黄色葡萄球菌对大多数进口也好、高档也好的抗生素是耐药的，只有少数几个药物比如万古霉素、去甲万古霉素等有效果。现在病人已经是败血症全身器官功能衰竭，如果控制不住，很快就要挂了，如果用药，这些药大多有肝肾毒性，搞不好细菌没杀掉，先把岌岌可危的那一点器官功能给破坏了，胸腔的出血还在进行，要不要手术、能不能手术也是个问题。想了想，温良玉还是请全院的几个专家，消化科、肾内科、呼吸科、血液科、胸外科、骨科都来会诊，看看能不能最后挽救这个年轻人。
　　作为一个想来严谨的人，温良玉在夜班时候又把这个病人的病历从新过了一遍，病历大多是研究生、进修医师写的，用词用语总是不够地道。运气还好，当天晚上病房里没有抢救，温良玉就把所有的病历书写看了一遍，订正了一些病历书写的问题，全部重新打了一遍。又把医生办公室重新整理了一下，看上去整齐多了。第二天10:00，开始等会诊的各路专家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