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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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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芸熙抬头,一杯见底。
然后就这么不经意地触碰到一束再熟悉不过的目光,不过这次没有满满的爱,暖暖的温柔;有的是惊讶,是质疑,是,恨!
恨就恨吧,有爱才有恨,爱的越深,恨得越深,只要在这个世界,他还记得她,那便足够了。
餐桌上,芸熙一直没有抬头,因为,他害怕他的眼神,冷到没有温度。
赵子成时不时的给她布菜,她也就闷闷的吃。一杯又一杯地灌七八年没有碰过的酒。本以为醉了就没有了感觉,却还是隐隐约约间能感到灼热的目光粘在自己身上。实在承受不住那盛情的注视,寻了个理由,慌忙地逃到洗手间。
冷水冲过手心,使她恢复了一些心神。看着镜子里没有血色的脸,这才想起,现今她还胃疼着,又喝了那么多酒,怎么会有好气色?她从手提包里拿出一支大红色的口红,涂在唇上。
窄窄的通道,一个颀长的身影站在那里,靠在墙边默默的抽烟。芸熙目不斜视,打算若无其事的走过去。
走到他面前时,郑萧然一把攥紧她的手腕。
“什么时候学会喝酒的?在我不在的时候也这样子吗?”
芸熙没有回答,只是把头歪向一侧,不愿意触及隐藏了七年的思念。
“怎么?现在那个姓赵的是你男友?还是,丈夫?”
紧张加慌乱,使他的心急剧的收缩着。没有想到,他一直寻找的她如今已有良人在侧。他懊恼的用手擦去她唇上的唇彩。“这样的颜色不适合你!”
“郑总,请自重!”芸熙向后倒退几步,几乎是颤抖地说出这句话,仿佛用掉了所有的力气。
郑萧然气恼地将烟扔向一侧,狠狠地踩两脚,然后转身离开。还没走远,就听见身后“咚”的一声,敲碎了他的心。
“医生,她怎么样?一定要救救她!”
“先生先不要着急,我们要进行初步确认,请在外面耐心等候。”门就这样阖上,阻隔了两个人世界。
其实,他刚一进包厢就发现她了,果然那次在商场里没有认错人。看她今天的气色有些不对劲,脸色惨白,嘴唇也惨白。其实上学的时候就知道她有胃病,为什么赵子成没有及早的把她送到医院?她什么时候移情别恋了?她男友不是那个叫阳阳的人吗?
他痛苦的痉挛,问题一个接一个在脑海里盘旋。想起刚才她就在自己身后直直地倒下去,心里就一阵惊恐。如果那时他再走快一些,还会不会有人送她来医院?会不会有人好好照顾她?
“哪位是病人的家属?”医生走出来,摘掉口罩。
“我……”郑萧然跑过来,眼神黯了黯,“是她上司。”
“病人有些胃穿孔的迹象,要住院观察几天。赶快联系她的家人,办理住院手续。如今病情控制住了,没什么事了。”
郑萧然走进病房,他知道的,她,没有家属。他拿起她的钱包,打开,然后定定地站在那里。
一张有些泛黄的大头贴就这样不搭调的躺在钱包里。照片上,两张青涩的脸贴的紧紧地,两人都是傻傻的笑着,却溢满幸福。
就在这时,芸熙痛苦地呻吟出声,“然然,胃疼!”
这句话就轻易地打破了他的心理防线,那些刻意去遗忘的记忆又从紧紧锁上的匣子里跑出来。
还记得那是上学的时候,她胃疼地缩成小小的一团,趴在他的腿上,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却一个劲儿的叫,“然然,胃疼!”
一声一声敲击着他的心房,他真想替她去承受这种痛苦。郑萧然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大大的,暖暖的,像一个小毯子。
“乖,别闹了!先把药吃了。”
她只是摇头,从小到大,最讨厌吃药打针的她,疼成这样还咬着牙就是不吃药。
郑萧然没有办法,他将药片含在自己嘴里,抬起她的下巴就狠狠地吻住她,顺势将药片送进她嘴里。
多么苦涩的吻。
郑萧然顾不得自己,赶紧拿起旁边的温水递给她。自己的唇齿间却仍旧是满满的苦涩。
就像他现在的心情,浓到抹不开的苦涩。
说分手的明明是她,为什么现在看来,却像是他伤害了她一样。郑萧然放下钱包,逃一样地从病房里退出来。这时,闻讯赶来的赵子成正好走到病房门口。
“郑总?”
“哦,你去看看吧,顺便把她的住院手续办一办。我先走了。”
看着落荒而逃的新上司,赵子成摇着头推门进去。
住院的日子是单调的,每天除了例行的查房就没有什么事干了。阳阳这几日下了班就过来陪陪她,从这一点看,倒是比赵子成像自己的男友。赵子成就第一天给她办了住院手续后,就消失了。当然,他也是。
“终于要出院了!阳阳,我感觉自己都快长毛了。”
“快别贫了!赶紧上车,送你回家!”
洋溢着快乐的两个人谁也没注意到,一辆黑色的保时捷缓缓地跟着滑出医院。
五十坪的单身公寓小小的很温馨,阳阳帮她把行李拎上去,坐在沙发上咂咂地品茶。
“赵子成这是要造反是不?连出院也不来接你,他这是要闹哪样儿?不怕我揍他?”
“切,就你这小身板?”芸熙忙着规整她的东西。“听他说他出差了,今晚回来。等会去他那里看看,顺便给他做顿晚饭。”
“哎呦喂!贤惠的小妻子!”阳阳懒懒的把脚伸到茶几上,伸伸胳膊伸伸腿儿。
贤惠?小妻子?她吗?不过只是一个掩饰罢了。也许这样可以让她找到一些作为赵子成女友的感觉,也许这样就能忘记那浅浅淡淡的喜欢。
“好吧,贤惠的小妻子,我今天送你过去!”
答应做他女朋友的那晚,赵子成就给了她一把自己公寓的钥匙,这还是第一次用。
阳阳送完她就回公司加班去了。芸熙款步上楼,等到开门以后,出乎意料的在玄关看到两双鞋子。一双男式皮鞋,一双火红色的高跟鞋躺在它身边,一路的衣服东倒西歪的躺在地上,蜿蜒地通向卧室。芸熙不知着了什么魔,随着衣服走到大开着门的卧室。
赵子成睡得安详,一个妖艳的女子依偎在他身侧。
芸熙面无表情地退出去,将钥匙放在餐桌上,关好房门……
一滴一滴的雨落下来,砸在她头上、身上,一会就浸透了。芸熙一步一步地走着,不知道该去哪里,缓缓的像蜗牛在爬行。她还不如蜗牛,起码蜗牛的家一直随着它、伴着它,她的家呢?
她并没有失恋的心痛,只是有一种被遗弃的感觉,就像是几年前,父亲因为逃避追债的,杳无音讯,而他,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这次,又再一次的被丢弃,她还要被多少人丢弃多少次才会遇到那个不离不弃的人?
在她身后,一辆黑色的保时捷配合着她的步调,缓缓前进。不离不弃,相依相随。
不知走了多少路口,不知过了多少街头,也不知要走到哪里。一人一车就协调配合的在雨天里压马路。忽然间,那个娇小的身影晃了晃,就倒在路上。车门瞬间被打开,一个身影箭一样地冲过去,紧紧地把她护在怀里。
“你就是上官芸熙吗?你为什么要来招惹我儿子?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求求你离开他吧?算阿姨求求你了!”郑萧然的妈妈站在儿子的病房前,一边流泪一边求她,来往的医生护士都忍不住看他们。
芸熙两只手架住郑萧然妈妈下坠的身体,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这次郑萧然住院完全是为了她。
那天他们从那个旅店里出来,郑萧然就带着她回到那个家徒四壁的房子。
他说,只要我进去了,家里就算有男人了,宝贝别怕,以后你就不孤单了。
他们回到家,还没倒杯水,门就被人从外面砸开了。一群满脸横肉的大汉赤裸上身的冲进来。郑萧然将芸熙护在身后,自己挡在她前面,脸上没有一丝恐惧。
大汉们二话不说,抄起木棒铁棍就是一顿乱砸。郑萧然被打中头部,在昏迷之前回过身来,将芸熙紧紧抱在怀里。
一声又一声棍棒敲击□□的声音充斥着芸熙的耳膜,她像发了疯一样惨叫。
等他们离开后,芸熙看着血肉模糊的郑萧然的后背跟脸颊,心里一抽一抽的。
她感觉世界都崩塌了,如果他就这样走了,那她会去陪他,因为她不再是那朵喜欢阴天的向日葵,而是爱上了一束叫郑萧然的阳光。没有这束阳光的照射,她就会很快枯萎死去。
他被送进医院,内脏大出血,中度脑震荡。而她,只是轻微的擦伤。
这是有多爱,才能为了所爱的人承受这样的痛?这是有多爱,才能护得她如此完好?这是有多爱,才会在昏迷时一直一直唤她?
曾经幻想过好多次郑萧然带她去见家长的场景,却从没有想到过是这样的见面方式。
郑萧然的妈妈双眼布满血丝,唇上干裂出一层死皮,开口说的第一句话竟然就是要她离开。
是她,伤他如此之深;是她,阻挡了他前进的脚步;是她,置他于水深火热。这些,毋庸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