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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烟花三月 ...

  •   时间匆匆而过,转眼到了开春的时候。
      这天白朝云收到路云谣的来信,邀请她往扬州。路云谣信中未写有什么要紧事,只道可以的话最好去一次。白朝云原本放不下手中尸人相关的事务,不过诸位皆道这事情非一日之功,忙碌了这么久也没什么进展,放松一二说不定灵感突至,也没什么走不开的。
      她便轻骑前往扬州,越是靠近,越是春雨绵绵,四处是雨后青草与泥土的气息。
      见到路云谣之前,白朝云先遇上了一位万花谷同门,莫离裳,这位师姐算是万花谷一奇人,在外行走并不行医,而是替隐元会捉贼。
      莫离裳在扬州城门口见到风尘仆仆的白朝云打了个招呼,相互寒暄一番后笑道:“你要不要也来帮个忙?你轻功最好,追贼是很适合的,待你追到了也无需动手,我给你配几份迷药,你只管兜头撒去变成了。”
      白朝云回道:“有空自然是来的,只是先下还是要先去找个朋友,若她有事,那怕是无法帮你了。”
      莫离裳点点头:“我自是不会不通人情的,不过你最好还是来看看,我这儿最近新来了一个帮忙的,是个明教弟子。去年起陆陆续续就有好多明教弟子入中原行侠仗义,我也见了不少,只当看新鲜,没想到这会儿竟招了个帮手,她武功路子是那些盗贼不熟悉的,又善于追踪隐匿之术,比阿景那小子可靠多了。”
      白朝云听到明教二字愣了一下,不由地多问了一句:“是怎么样的明教弟子?”
      “叫陆汐瑶,是个美人儿,不过你要过几天才能见到她,最近她又有同门来访,请了几天假去城内游玩了。”

      待至城内,白朝云依路云谣所言先往城内的码头处,果然见一七秀画舫,她便上前打听。
      那画舫上的七秀弟子云容见白朝云是万花弟子,态度很亲切,热情地告诉她路云谣在扬州的住处,还说了不少扬州附近的好景色,絮叨好久。
      白朝云谢过她便去找路云谣,她从云容口中得知路云谣是常年在扬州住的,不住在七秀坊内,此去九成是能见到人的。
      结果白朝云不仅见到了路云谣,还见到了卢怡。
      叙旧一番后,路云谣对白朝云说:“我叫你来,是因为前段时间我在这儿附近看见阿勒提了。”
      “诶?那也不必叫我过来吧。”
      卢怡敲了敲白朝云的脑门:“还有后半句——你家亲爱的身边还有美人相伴呢,啧啧,还是两个,衣着暴露,身段妖娆,面孔靡丽,唉,我是个女人看了都心动……”
      路云谣打断了她的话:“你别吓唬她,西域女子多是那样的。”
      卢怡反驳道:“可没吓唬,看他们是同门,这指不定就是从小青梅竹马郎情妾意的呢。”
      “越说越离谱。”路云谣说着伸手作势捂了捂卢怡的嘴,“不过这种事还是要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白朝云听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苦笑道:“什么跟什么呀,你们就为了这个叫我过来呢?”
      “什么叫就为了这个,这可是很要命的,男人的心变得不要太快,昨天对你浓情蜜意地转头就去找别人了。”卢怡说着撇了撇嘴,为了让自己更可信些,补充道,“真的,我见得可多了。”
      “他……不是这种人。”白朝云迟疑道。
      “当然不是这种那么随意的,卢怡说得离谱了些,但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路云谣盘算道,“你来的是时候,前段时间他离开了一会儿,最近又回来了,你四处转转,多找找,自己看看再说。”
      卢怡点头称是:“虽说我们这多管闲事了些,不过这也是担心你,秀坊情场失意后悔终生的姑娘太多了,我看多了实在是怕,你也不要怪我们尽把事情往龌龊里想。——你呢,看看,不行就早做了断啊。”
      “当初在恶人谷你三天两头催我往烈风集跑,怎么现在成了这个态度。”
      “我这不总是站在你这一边才会这样么,总之想多了是最好,不幸言中嘛,也是早点了断了好。”
      之后路云谣与卢怡又是一大堆的头头是道砸下来,白朝云晕晕乎乎地就去找了莫离裳,问她口中的那个陆汐瑶与她的同门如今大概在哪儿,问过之后又直奔莫离裳口中的几处可能之处,最后在一家酒楼里遇上了三人。
      因为是白朝云主动在找,所以她看到了三人,那三人却没有注意到她。
      白朝云在酒楼楼下往二楼开着的窗户看了看,果真是阿勒提和两个明教女弟子,正在二楼的包间里说说笑笑。
      她找的时候马不停蹄,真到了面前又觉得莫名其妙——自己到底是怎么被路云谣和卢怡哄着来干这个事情了?
      但就在她踌躇的时候,楼上的阿勒提看见了她,不过一愣神,便笑着从窗户里探出头招呼道:“朝朝,怎么从西南回来了?要不要上来一道?”
      两人当初在黑龙沼说开了之后阿勒提百般殷勤,称呼变亲昵了也不足为奇。
      白朝云正自己想着事,突然听到阿勒提这么一开口,一惊之下匆匆抬头看了楼上一眼,就更清楚地看到了另外两个明教女弟子,果真好看……
      她这么想着,慌不择路地跑开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
      等她跑回去将这事儿与路云谣和卢怡一说,两人连声说她不争气,最后路云谣拍板,既然见到了,那还是等对方来找吧,若不找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三人达成共识,已是两更天,外面的巡夜人敲着梆子走过,三人便准备休息,只是路云谣的小院子里只有她自己的卧房和一个客房,白朝云便依旧与卢怡挤一道。
      待两人都躺在床上闭上眼,卢怡突然戳了戳白朝云:“这事你别怨我们咸吃萝卜淡操心,实在是……习惯了,以前在秀坊什么事儿姐妹们都是一道出主意的,你也许比较淡泊,不太受得了这种聒噪……”
      白朝云睁开眼笑了笑:“怎么会,谁对我好,我心里怎么能不清楚呢?”

      翌日白朝云照着路云谣的指点到了扬州一处万花谷开的医馆,与洛阳胡远程那儿是一样的,主要诊治江湖人士,偶尔去大户人家赚点钱,对于来求诊的贫苦百姓则分文不收。
      白朝云去的时候正巧见到一病患躺在大堂,周围是一圈抹着眼泪的男女老少。
      在扬州这儿的常驻大夫倒不像洛阳的胡远程是白朝云不熟悉的,这儿的袁晚晚在万花谷内就与白朝云熟识,也是与白朝云差不多的时间出谷,只不过她一出谷就直接往扬州来接替故去的前辈徐淮,不像白朝云四处奔走,算来她在这儿也近四年了。
      袁晚晚原本正在与那些站着的人说话,一见白朝云原本黯淡的眼神忽然亮了起来,她对那些人几乎是喊出来:“不不不,我刚刚说错了,这个人还能救!我师姐来了,她能救。”
      一下子刚进门的白朝云就被众人围起来,她甚至还没弄清情况。
      袁晚晚向她解释道:“这个人在山里打猎的时候遇到老虎,惊慌之下跌下山崖,后脑着地,虽所幸没将脖子摔断,却脑中有淤血,我学艺不精,当时就没学会在脑袋上动长针,故说救不了,可是师姐你是会的。”
      白朝云点点头,救人救急,她当下便借了袁晚晚的银针,烧红了往病人的脑袋上扎。
      她在西南与恶人谷救治了不少重伤患者,其中也有几个是类似的症状,于是她便毫不慌乱,针针到位,看得旁边的袁晚晚羡慕不已。
      施针完毕,袁晚晚再次给病人把脉,点了点头,开了药方,对周围的人说:“已经从鬼门关回来了,你们放心,这人在这儿放一会儿,最好不要移动,待他清醒,再施针,之后你们带回去,再服一些调养的药,休息十天半月的,就无碍了。”
      站旁边的一个大汉惊奇道:“这么重的伤,俺们以前也有人受过,那时候还没送到大夫面前就死了,这如今怎么这个小娘子扎一扎便好了?”
      袁晚晚笑道:“这伤很简单的,脑内淤血除去便好,不过虽然症结易辨,要以针去淤却是难,稍有差池便是死,好在你们遇到我师姐来。”
      众人又忙对白朝云感恩戴德。
      此时,周围的一个年轻女子俯下身去看那伤者。
      袁晚晚又对她笑道:“不必担心……”
      但她说到一半就被那女子的尖叫打断:“他怎么没气了!”
      那女子一尖叫,周围人都慌乱起来,先前问话的大汉二话不说就抄起身边的条凳往白朝云身上砸。
      “你怎么扎死我大哥!原本我就对脑子里扎针不信,这下好了,人没活过来,还白受一回罪,脑子里扎针啊!哪有这么折腾人的!”
      白朝云一愣,刚想说这只是短暂的呼吸停止,是正常的,不一会儿就会正常,但那条凳已经到了面前,她只好先躲避。
      她毕竟习武之人,而那挥舞条凳的只是山中猎户,虽力气大些,却是没学过什么功夫,白朝云要躲他还是轻而易举。
      那人见白朝云躲避更是恼怒,又要再打,此时不仅他,其余人除了那年轻女子还在地上哭泣,都拿起最近的东西要打人。
      袁晚晚也吓了一跳,她忙恨自己没提前说清楚,要拉架,并向诸人解释,但火气上头的众人根本不听,直到地上那女子终于在袁晚晚的催促下再次探了探病人的鼻息,向众人又喊大哥又有气了,众人才罢手。
      一番鸡飞狗跳,总算消停下来,袁晚晚抹了抹额头,就去开药了。
      白朝云亦是松了口气,蹲下身来再次查看病人。
      两人皆是没有追究众人蛮不讲理的行为,那带头的男子却先扯开嗓子嚷嚷:“都怪你们没说清楚,这砸坏的东西我们可不赔!”他声音很大,好像这样就显得自己很有道理一样。且他越说越来劲,“你说你们怎么这么当大夫的!这么危险的事,要是刚才我们混乱中不小心打到我大哥怎么办!而且虽说有气了,脑子里扎几下还不知道能不能成活呢,要是活不了了,我砸了你们这店!什么青岩万花谷,没本事就不要充神医!”他说着还冲着白朝云啐了一口。
      袁晚晚忍不住开口道:“怎么说话呢,你这要是不送来,是必死无疑的,现在好歹有机会活了啊。”
      那大汉反驳道:“活了要是残疾了怎么办?我这要是送到别的医馆,别人说不定用汤药呢,谁像你们这么粗鲁。”
      袁晚晚心里骂道,是谁粗鲁呢,但她也不再言语,她在这儿不少时候,这种人也见了不少,深知听些不干净的话也死不了自己,等病人好了送走便是。
      大汉见袁晚晚不说话了,更加停不下来,唾沫飞溅地将白朝云从头骂到脚,从医术骂到医德,从师门前辈骂到子孙后代,好在白朝云原也不是会因为这个动气的人。
      她原与袁晚晚想的一样,忍忍就过去了,不好和这种人计较的,但门外刚来的卢怡和阿勒提却不这么认为。
      白朝云走后果然如路云谣所料,阿勒提找到了路云谣问白朝云的行踪,卢怡便带他来这医馆,一来就看到白朝云默默低着头看着地上躺着的人,而周围的人用着极为粗鄙的话辱骂着她。
      白朝云和袁晚晚有那个好脾气,卢怡却没有,她直接冲进去。
      “怎么了?”
      那大汉见有人来更是来劲,添油加醋地把事情说了一遍,事情没说清楚,骂倒是骂了不少,好在卢怡一开始就没听他说,而是挺袁晚晚解释着。
      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卢怡气的不行,转身就准备与那大汉开口水战,她在恶人谷那么多年,什么粗俗没见过,不过就是不讲理,她卢怡能更不讲理。
      但她一转头就愣住了,白朝云和阿勒提已经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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