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云谲波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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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一天里白朝云忽然收到一份奇怪的调令，叫她往昆仑去。送信的是一个普通的头扎蓝巾的浩气盟弟子，她问了两句送信的人却什么都不知道。
白朝云思虑再三还是先去找了南宫川。
“这尸毒之解眼看到了关键时刻，怎么忽然调去那么远的地方？”
南宫川也觉得奇怪，不过他还是建议白朝云去一趟。
“若是真的，上面必有我们想不到的安排；若是有诈，去昆仑正好也会路过巴陵县，你在巴陵偷偷折去浩气盟一趟问一问便可真相大白。”
白朝云依言到了巴陵，然后装作偶感时疫的样子整天躺在屋子里，正巧谷之岚亦在巴陵，便与她一同装模作样，几乎可以以假乱真了。两天后的夜里，白朝云悄悄离开，骑着谷之岚的马连夜赶向浩气盟，于次日夜里抵达浩气盟。原本她打算辛苦一点摸上山顶的雁荡城找瞿季真，没想到她运气不错，在路上就遇到了不知道为什么在河边看月亮的月弄痕。
对外调遣弟子排兵布阵也许瞿季真计谋无双，不过对内事务却是月弄痕一直在打理，白朝云就将一切如实道来。
月弄痕直接认定这份调令必有蹊跷：“且不说最近昆仑形式一片大好，根本没有调人过去的打算，就说到黑龙沼的调令，最近一批调令是三天前才出发的，现在估计都还没到黑龙沼呢，而前一批，更是在一月前随着增派人手一道去的，你当早就收到了。”
“那现今该如何是好？”
“如今你在黑龙沼可有万分重要非你不可的事务？可能想到为什么有人要支开你？需知此去昆仑路途遥远，没个小半年无法往返。”
“无非就是研究天一尸毒之解罢了，南疆医术毒术均与中原大不相同，我将万花医术融入对南疆之毒的破解中，竟隐隐有歪打正着之态，若非缺了一些中原独有的药材恐怕尸毒之解已经完成，如今那些所需药材也正在路上了。”
月弄痕点点头：“看来是天一教狗急跳墙。浩气盟内最近奸细不少，或许正可趁此机会一网打尽。其实这假调令极易识破，想来是病急乱出招，只想将你调开十天半月也好。不过你此番趁月色而来，可是为隐蔽行事？”
“正是，我在巴陵县装病两日，昨夜方从巴陵县出发，若如今再快马加鞭赶回去，兴许也只是病了好几天不出门的样子。”
“如此甚好，正可来个将计就计，你且不必多想，装作什么也不知道赶往昆仑，而我自会在浩气盟内寻找奸细。你到了昆仑拿着我的信物找一名叫王洵的浩气弟子，将此事与他说，之后便等我消息。”
说完月弄痕给了白朝云一块玉佩作信物，又借了她一匹与谷之岚的马长得极像的马，让她尽快赶回去，而跑累了的谷之岚的马，改日会叫人送回去。
白朝云回去的时候心里安定不少，到了巴陵又装了一番大病初愈，之后赶往昆仑，一路形单影只也无甚波澜，紧赶慢赶，堪堪在六月底到了昆仑，找到王洵。王洵道他早些时候就收到了白朝云会来的假调令，看来奸细这方面做得还算严密。不过之后又马上收到了月弄痕的飞鸽传书，此时见到白朝云本人和她手持的信物什么都知道。
王洵与她是单独在一处大帐内谈话的，也不怕别人听到，不过谨慎起见，王洵还是在听完后很快让白朝云赶紧去昆仑浩气盟的医疗小队，就当她真的只是个因为最近昆仑大夫紧缺而调来的一样。
昆仑苦寒，纵然是夏季白朝云也去领了一件棉袄，遮住了她万花弟子黑紫色的衣裳。
这天她正与一众浩气盟的大夫坐在一起吃午饭，外面却忽然杀伐声大起，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只看见一大片恶人谷弟子身上带伤不管不顾地冲了过来，三下两下就把他们这群武艺不高的医者绑起来扔在大板车上拖走。这一切做得极快，而外围虽有浩气盟弟子拦截却耐不住似有高手神出鬼没，楞是叫拖着白朝云等人的大板车开出了浩气盟大营。
前面拖车的四匹好马奔驰在茫茫的冰原上，白朝云才反应过来，与一同被绑的众位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其中一个叫张三的小声对白朝云说：“白姑娘刚来怕是不知道，这恶人谷虽与昆仑相近，气候却很奇怪，干燥炎热，又脏乱不堪，年年夏天都要发时疫的。恶人谷那地方大夫又少，所以每年都要绑一些大夫过去，浩气盟今年算是做好了防备工作，哪想他们越来越豁出去了，竟然还是绑到了。”
另一人李四又道：“不过也放心啦，那恶人谷谷主王遗风虽然作恶多端，好在脑子是好使的，知道不能杀鸡取卵，若年年进去的大夫有去无回，便再也没有人愿意到昆仑浩气盟做大夫了，而浩气盟可能也出个自损八百伤敌一千之计干脆不要大夫了。所以等到时疫过去，浩气盟就会拿一些粮草赎我们回去，恶人谷也是很利落地放人的——我去年就进去过一回啦，现在好好的。”
他才说完，张三却还是愁眉不展：“话是这么说，不过恶人谷中听说是很乱的，若在里面有个好歹可怎么办？诶，白姑娘，你不是万花谷的么？可比我们这些江湖大夫好些吧？不如进去以后多照顾照顾我们？”
他话音刚落，李四连忙骂他：“呸呸呸，小声点，仔细别害了别人。你也是没进去过，知不知道去年有个天策弟子为了保护大夫一道被抓了去，到哪儿以后被逼着说出门派心法武学，最后被逼死了。天策这般，白姑娘也是……幸好白姑娘穿了棉袄看不出来是……”他说着四下瞟了瞟，不说了。
一路颠簸，终于到了恶人谷，到时正是清晨，白朝云一觉醒来眼前就从冰天雪地成了黑山红水，惊讶之下看了看身边不知是没睡还是醒来了的李四道：“我们这算是筚路蓝缕，以启山林啦。”
李四正想说什么，不过赶车的人终于停下，他们也就不说了，等着发落。
那赶车的转过身露出一个恶意的笑容：“哎呀，那位姑娘好文采，什么启山林啊我听都没听过，啧啧，是万花的吧，若不想伤着同伴就出来一下吧，没想到这次运气这么好，把你交上去可能的不少好处啊，哈哈。”
李四埋怨地看了一眼张三，张三也只能苦着脸抱歉地看着白朝云。
那赶车的看到几人这幅样子更是心情大好：“真当爷爷我耳朵不好啊？赶紧的，莫浪费时间。”
白朝云挣扎着站了起来，她的双手被缚在身后，不好掌握平衡，下车的时候差点摔在地上，那赶车的不耐烦地吼了一句谁的名字，让他看着剩下的大夫，然后扯着白朝云就走，白朝云一路跌跌撞撞，直到看到一片玄色的衣角方停下。
她抬起头，与那玄色衣角的主人眼神对上，双方均是吃了一惊。
“师姐？”那人正是梁茂成，万花杏林弟子，白朝云的师弟。
赶车的右手掏了掏耳朵，左手伸出来掌心朝上，梁茂成扔给了他几锭银子，那人就心满意足地走了。
梁茂成拿了一把剪子断了束缚白朝云的绳子，白朝云问：“可是你叫那车夫特意留意有没有万花弟子的？我没穿万花门派特有的衣裳，只是路上有人很小声地提到过一句，若不是一直留意听是决计听不到的。”
没想到梁茂成摇了摇头：“未曾，也没有听过那赶车的有什么听力很好的功夫，也许是别人吩咐的。他也许叫那赶车的送人到我这儿，且料定我会出钱摆平。虽然不知道是谁，不过，也许不是恶意？”
接下来的日子她就在梁茂成那儿治疗一些染了时疫的人，而梁茂成则在一旁教习一些愿意学习的恶人谷弟子万花医术。
白朝云并没有去阻止。梁茂成在恶人谷教习医术已有一段时间里，她还在万花谷的时候就问过孙思邈可觉得后悔教了梁茂成，孙思邈的回答她至今记忆犹新。
——医术不分门派，俱是救人之道，越多人学会，越多人得救。
她有时也会想到底是谁叫那车夫留意万花弟子，不过一天头绪都没有，而整日救治时疫也相当忙碌，她想不出来也就不费神去想了。
这样日子也很轻松，直到有天一个来求医的恶人谷弟子忽然塞给她一纸条，之后她独自一人看的时候发现原来是王洵说奸细一事已有眉目，黑龙沼形式也不错，而如今她在恶人谷大可放心，最好多打探打探消息，若时疫结束恶人谷愿意放人浩气盟自然来赎，只是若是看在她是个能教习医术的不愿放人，那就留在谷内做个卧底，来日必不薄待。
白朝云只好苦笑，难不成她偶然演了一出将计就计王洵就误以为她是常做这些的了？卧底什么的，真的丝毫不会啊。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云谲波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