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千叶莲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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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朝云从唐门离开时寒风已经吹了起来，于小寒送了她一个精巧的木雕，一个层层相套的空心木球，偏偏在每一层的木球上都找不到拼接的痕迹，可见是以一个木球镂空雕花而成，巧夺天工。白朝云原本觉得这礼物颇费心思不愿收，于小寒说其实他做了很多个，几乎这次来唐门的每个万花弟子都有，就这么送完还剩许多可以继续送人。
她问于小寒做这么多干什么，于小寒笑着答她：“时近小寒，是我生辰快到啦。我怕别人记不住，又想有人祝贺我，偏偏拉不下脸去讨礼物，就每年都做些小东西在这个时候送人，好叫我到时候不要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吃长寿面，怪作孽的。此时虽离小寒还有些时候，不过你要走了我也只好提前送了。”
白朝云不好再说什么，道了谢，又说提前祝他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我还第一次听到这种祝福呢，不过还是谢谢啦。”
回到黑龙沼，她又收到浩气盟来信，上书：
白龙口确是有明教两大法王，分别是鼠王胡鞑和蝠王武逸青，谢渊盟主亲去讨伐，虽未除去祸害，亦将他们重伤逼走，细细想来，两人有可能是往黑龙沼这边来了。另外，法王窟内竟有一天竺和尚，他只是小孩样貌，却极是聪明难应付，怕是菩提会十二宝树王中的智慧王。菩提会与明教结盟的传闻由来已久，只是菩提会自战宝珈蓝被攻破后销声匿迹了好一段时间，此时出现了如此重要的人物，也许又是一番风云变幻，若黑龙沼有相关消息，望回信相报。
白朝云问了问其余轩辕社员可有相关消息，都摇头称否，不过却有很多其余的天一教相关的事情要回报，于是就由白朝云汇集之后寄回浩气盟。
黑龙沼天一教徒众多，且行事狠辣，与之交战时其往往不正面应对，而尽出些歪门邪道的把戏，弄得这些名门正派的侠士苦不堪言，在折损许多人员后，愈发小心谨慎。于是这轩辕社消灭天一教就成了水磨工夫，一日一日地耗。
周围的人来来回回也换了不少，白朝云却是一直都在，一方面她现在于研究尸毒解药这一事情中已是一重要力量，一方面由于她多次与浩气盟总坛联系，一来二去也就专门作轩辕社与浩气盟总坛的联系工作了。
算算日子如今已过去数月，正是初春，南疆气候温暖宜人，冬季并没有中原北方凛冽逼人，也不似江南阴冷附骨，故而没有难熬的感觉，入了春也就没那么喜悦了。
这天白朝云如往常一般从信使手中接过来信，却不是浩气盟来的，而是来自万花谷。
她拆开信，发现竟然是谷主亲笔，这就更叫人惊讶了。她扫了扫那考究的用纸和不羁的笔意，才读起信来。
东方宇轩先是寒暄客套一番，说她此行辛苦，而万花谷又加派了一些弟子，不过都是比她低一辈的，要叫她多担待了。
不过这都是旁话，重点是信中说道司徒一一自从在天工坊被打败，又出一计在水月宫中制造了两个更为强大的机甲，却亦被击败。这些都是白朝云知道的。只是白朝云离开后，司徒一一竟与天一教联手，暗地里将许多天一教徒引入废弃的天工坊，但其本人只在一月前露过一面，之后就再无踪影。既然司徒一一与天一教勾搭成奸，黑龙沼这厢也要多加小心。
信的最后东方宇轩写道，万花谷广纳天下能人，却极少计较其品格，以至于养虎成患，出了康雪烛与司徒一一这样的败类，对此万花应当负责，这司徒一一与天一教之事，身为万花弟子要比旁人更加费心费力才是。
白朝云看完想了想，今日负责巡视黑龙沼的正是塗尾，她便牵马与塗尾一同去。
待行至仰天岭一带时，塗尾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
“今天这儿的天一教徒格外多啊。”塗尾说着探头又看了看，“这仰天岭是个环形，谷地一直为天一教所占据，环状山的缺口，也就是这儿，是一直有天一教徒把守的，往常是五人站一排，另有七八人四处巡察，今日却是有十个人站了两排堵住谷口。”
白朝云一看，果不其然，那儿乌压压一片天一教徒正警惕地看着她和塗尾，只是因为轩辕社来了也有一段时间了，双方碰面也不似一开始那样干柴烈火一点就燃，而天一教更是不如轩辕社后备补给众多，少一个弟子就补不回来了，故而天一教如今见了轩辕社还是警戒为主。
“事出反常必有妖，要不要偷偷进去看看？”塗尾压低声音说着，白朝云想到司徒一一若要投靠天一教，必要一处来修建机甲，这地方万不能被发现，否则未完成的机甲没有足够的战斗力，被毁了就是功亏一篑，想来他在的地方一定是守卫众多，再看看仰天岭这样子，确实有可能与司徒一一有关，正是她此次一同出来巡察的目的，当然点了头。
不过他们俩太过显眼，于是两人便速速返回轩辕社驻地，准备乔装一番再来探查。
轩辕社与天一教僵持许久，也抓到不少天一教俘虏，自然也有不少天一教徒的衣物，专门用来乔装之后刺探情报。白朝云与塗尾长相较为出众，不易隐藏，这些卧底刺探的工作是从来轮不到他们的，此番倒是把负责易容乔装的七秀弟子路云谣难住了。
路云谣原本是琴秀弟子，而琴秀是七秀坊对外演出歌舞最多的一支了，即使在高绛婷变为琴魔之后也未曾改变。路云谣箜篌之艺没学多少，倒是对化妆打扮独有天赋，久而久之就专门负责坊内姐妹登台前的梳妆打扮了。她本职是把别人变得越来越好看，只是有天她突发奇想，把人变难看是要怎么做呢？之后她又想，把一个人打扮成另一个人的样子呢？渐渐她倒也成了个易容大师，此番来黑龙沼也和白朝云一样，不属于战斗人员。
好在她功夫深，折腾了好一会儿总算也像模像样，只是白朝云怎么也伪装不出一个天一教徒的气质来，反倒是塗尾对此一点就通。白朝云只好一路上一直低着头。
他们虽然打扮成了天一教徒的模样，却也不敢从正面直接进入仰天岭，怕被盘问，于是便翻山而入。进入后两人装作毫无目的地闲逛，塗尾装得极像，而白朝云则只能佝偻着背低着头，好在天一教也有不少人阴气沉沉，就是一直低着头的，她也没被认出来。
逛了几圈后果然如白朝云所料，有不少匠人正打制着一些机关零件，她虽没学过这些，却好歹在唐门与一众天工弟子处了许久，也认得出来这些像是什么大型机甲的零件。
目的达到，白朝云就示意塗尾撤退，不料当他们退至来时的隐蔽山脚时，一个天一教徒忽然叫住了他们。
“那边的两个，鬼鬼祟祟干什么呐？”他说着走了过来，打量了一番两人，“嗯？很面生啊，是昨天新调来的？从五仙岭来的？”
两人忙点头称是。
不想那天一教徒陡然发难，一掌拍向样子较为柔弱的白朝云。
白朝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眼看就要中了这一下，塗尾却闪过来替她挡了这一掌，他被击中后忍不住往后跌了两步，正撞在白朝云身上，白朝云手忙脚乱地扶着他。
“哼，昨日根本就没调人来，听说最近多有奸细，没想到如今真遇到两个！”说着他又不怀好意地笑起来，“我那一掌有毒，若要解药不如乖乖和我走，说出点什么轩辕社的消息来，指不定还能活命呢。”
白朝云正犹豫着，塗尾却突然一个梯云纵翻上了身后的山壁，白朝云连忙跟上，两人均是轻功极好的，那天一教徒只能在后面气急败坏地叫骂。
待离仰天岭有一段距离了，塗尾方停下，白朝云正想说什么，却见他身形一晃，右手捂住胸口，一口黑血就吐了出来。
白朝云吓得反射性倒退一步，随后又冲上前去扶着塗尾找了一处隐蔽的树荫坐下，拿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先替塗尾把了脉，然后松了一口气。
“这是天一教常见的毒，早就被我们知道了解药，想来那下手的也就是个普通弟子，真是万幸。”
“诶，要是我不治身亡了也不错，那我可就是为了救你死的，你得记我一辈子啊。”
白朝云瞪了他一眼：“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简单处理过后两人便返回，白朝云将塗尾交给一个在驻地门口站岗的小道士，自己便去找五毒弟子要一种蛊虫，这蛊虫是解此毒的关键，白朝云却是养不来了，只好回回去问五毒弟子要。
她找到一极会养蛊的五毒弟子，叫莲花的，说了来意。
莲花就放下手中正在捣鼓的东西，往身后的一堆罐子里翻找起来，最后拿了一只干瘪的小虫出来，用白巾包好递给白朝云。
白朝云道谢后边回去找塗尾，她原本挺急的，却在走时忍不住回头多看了一眼莲花手上正摆弄的东西，妖艳的紫红色，有点像图南曾经跟她说过的情蛊。
白朝云将从莲花那儿拿的蛊虫熬成药给塗尾喝下，看他又吐了几口黑血，知道这算是好了，就收拾了东西叫塗尾好好休息，自己去找南宫川。
清虚子于睿门下二弟子南宫川是黑龙沼轩辕社的领头人，白朝云想把司徒一一的事与他说，却在南宫川住处帐前看到了莲花。
她想起好像最近大家都说南宫川和莲花成了一对儿，就不好意思打扰，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本想若是莲花久不出来她就改日再来，没想到莲花却是一会儿时间就出来了。
白朝云就进去找南宫川，她进门的时候，南宫川正在吃点心。
看到白朝云南宫川招呼她坐下，又给她倒了杯茶。
“你来的不巧，我这儿只有插了，吃食却是没有，将就下吧。”南宫川待人随和，一般有事找他他都会好吃好喝地招待着。
“你这还在吃呢，怎么就说没有了？”白朝云说着看了看南宫川手上的千层糕，他手边还有一盘子。
南宫川笑了笑，把盘子又往自己怀里拢了拢：“这是莲花给我的，她说她第一次试着做中原的点心，就给我一个，你们都不准吃的。”
白朝云愈发觉得奇怪了，莲花做饭手艺好是众人皆知的，冬天的时候她常常做一些酱料，然后招呼大家一起吃火锅，而她也不是第一次给南宫川送吃的，以前大家都会为了打趣南宫川故意去讨要，南宫川也都是给的。
她不禁又想起在莲花那儿看到的紫红色蛊。
她就问：“说起莲花，我听说苗疆女子经常会给心爱的男子下一种情蛊，若是两人恩爱一生，则此蛊会一直沉睡。但若男子背叛了两人的爱情，下蛊的女子就会让那男子痛苦而亡。你说莲花喜欢你，会不会也给你下一个？”
白朝云想过南宫川的很多反应，却万万没有想到南宫川丝毫没有犹豫就回答她：“她下与不下，都是一样的，因为我会爱她一辈子。”
白朝云沉默了，莲花与南宫川相识不过数月，南宫川却如此笃定地说出这样的话，她不知道感情是不是可以升温这么快，却知道南宫川不像塗尾爱开玩笑，一向是个说一不二的人。
南宫川从袖子里拿出一个木雕的小莲花，说道：“你不说莲花我还想不起来，你这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你们万花做这些精巧物什是最有名的了，你看看这个莲花能不能再雕得瓣儿多一些？佛教里说人间莲花不过数十瓣，净土的莲花却又千瓣，莲花那么纯洁可爱，我要送她，一定也要尽量把这个花瓣雕多一些。”
阿勒提在恶人谷造谣，不方便离开太快，会引人怀疑，就一直在恶人谷里待着，倒也让他遇到了一些好玩的人。
少林弟子道恒是执法堂的一员，算是与阿勒提共事，相处下来，阿勒提发现道恒并不像陈和尚那样心理扭曲，而是一个很正统的出家人，不沾酒肉，不沾女色，问他佛法，一一能答，这在武胜于禅的少林寺都是很少见的。而听说道恒来恶人谷前一直在少林寺内，也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更不用说被名门正派追杀了，只是他有一天忽然就跑到恶人谷来了。
阿勒提闲着也是闲着，就试图知道道恒在恶人谷的原因，道恒只说，他要渡人。
道恒的确每日都会在烈风集找一处讲经，自然是没人理的，不过道恒武功高强，也是没人敢多说什么的，这样看，倒有点我入地狱渡众恶的味道，但阿勒提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他记得有一天自己去听道恒讲经，他说，想听《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道恒就给他讲。
阿勒提虽不通佛法，却喜欢里面说的愿我来世，自身光明，愿我来世，身如琉璃。
他本来只是想听听而已，却意外发现提到琉璃二字时道恒的表情有一丝异常。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千叶莲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