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伤凉凉》郑心秋

6、第 6 章 只是，年少

　　山风吹得山崖那棵枯松呼呼作响，耳边不时传来何丫何丫的叫声，我想，可能是我太想冬雨了。
　　下了山头儿我惊奇的发现罗剑一站在山脚，看见我他好像并不惊奇。我问：“罗剑一？你怎么在这？”
　　“一猜就知道你在广山。”罗剑一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广山？这里叫广山？”我问。
　　“是啊！那你以为叫什么？”
　　我看了看罗剑一，“你还没回答我问题？”我说：“你怎么在这里？”
　　“因为我们告诉他的！”
　　我转身，许欣儿跟艾娜从旁边水井口露出头来。
　　“我们来接你，这么晚了还待在这里，你不怕？”艾娜说。
　　“有什么好怕的？”我跑下来，到水井边喝了口水。
　　“你来这边干嘛？”罗剑一问。
　　“你管！”我白了他一眼，拉着艾娜说，“艾娜，我们走，别打扰人家。”
　　见我俩走，欣儿就开始慌了，说：“你俩说什么呢！”跟着就追上来了。
　　艾娜回头看，说：“瞧，你看小脸儿红的！”说着大声笑了起来。
　　许欣儿在后面使劲追着打，罗剑一知道我们在说什么，也不好意思多问，便跟在后面。
　　跑累了就坐下来歇息，见罗剑一过来，我跟艾娜就又坐远了。没过一会儿我们就开始调戏起罗剑一来。我说：“罗剑一你干嘛一直不说话？在害羞啊？”
　　“跟美眉在一起当然有点儿害羞喽！”罗剑一说。
　　“那我们……”我跟艾娜看了看开始笑起来，“把这位欣儿*许配给你吧！”我跟艾娜说完就笑起来，许欣儿追过来，我们就又开始跑起来。
　　欣儿虽然害羞，但我知道她心里是很开心的。那时的欣儿，笑的像花儿一样。我想，她的幸福也应该像花儿一样才对。
　　到了桐乡天都黑得看不见路了，艾娜还一直倒在床上笑个不停，许欣儿说看，艾娜疯了，已经彻底变疯子了。
　　“疯子你还考试吗？后天可就要考试了！”我说。
　　听我说完艾娜马上就不笑了，她说：“该死的考试！”
　　看了会儿书我就躺下睡了，身下艾娜跟欣儿还在讨论那道数学老师所说可能考的重点题。黎冬雨，你到底要不要来桐乡？
　　正想着就听到楼下有人叫何丫了，我起身爬窗户一看，居然是薛凯。
　　“薛凯？”许欣儿问：“他还对你不死心？”
　　艾娜故作神态的说：“哎！现在的年轻人……哎！”
　　“就你最老！”许欣儿白了艾娜一眼答。我听到薛凯叫我下楼去，便拉门往楼下走去。
　　薛凯一个人站在女生宿舍楼下，他的衬衣皱成一条一条的鱼尾线，给人一种简单朴实的感觉。
　　“何丫，可不可以操场坐坐？”
　　我说好。
　　夜里十点操场上静的能听到草丛里蟋蟀的叫声，我坐在球场旁边看台桌上问：“什么事？”
　　薛凯从裤包里拿出一样东西来递给我，我一看就知道是一部手机，我曾经在冬雨家妈妈那里看到过，听他说是他爸爸去市里打工带回来的。
　　“干什么？”我问。
　　“打一下电话，就知道黎冬雨会不会来桐乡了！”薛凯说。
　　我站起来看着他，“你怎么知道冬雨？”我惊奇！
　　“你先别管，快打啊！我好不容易才从我爸那里借来手机！”
　　“你偷看日记？”我发怒。
　　“我没有！”薛凯说：“黎冬雨是我表弟！”
　　“啊？他是你表弟？”我看着薛凯，有点儿不敢相信。
　　“你来桐乡之前他就有跟我说过，只是我从来就没去过他家。”
　　“冬瓜……他居然你表弟？”我惊魂未定，“那这么说，你知道我跟冬雨的关系？”
　　“你们什么关系我不知道，”薛凯说，“我看到你外语书上全是黎冬雨的名字，昨天艾娜她们去广山接你，我就明白了你是去等黎冬雨。”
　　“而且、我有我姑妈电话，所以……叫你出来……”
　　我看着薛凯，心情激动的不行，冬瓜他居然有亲戚在桐乡。我抢过薛凯的电话问：“号码哪个？”
　　他指了指，然后我拨过去。
　　快半年，听说你长高了，冬瓜你声音变了吗？我心里想着怎么对白，电话响了老久才有一个声音在那边回答。
　　“喂！”不是冬瓜，一听就是他妈妈的声音。
　　“喂，你找谁？”电话那边重复问。
　　“黎姨我是何丫，我找一下冬雨，他在吗？”我问。
　　“何丫？”冬雨妈妈说：“大晚上的找什么冬雨，他不在！”
　　“不是黎姨！冬雨他要来桐乡考试吗？”
　　“他在镇上考，还没回来！”冬雨妈妈说完就挂断电话了，我连叫了几声电话那边只传来了嘟嘟声。
　　这是我第一次用电话，第一次这样打给我喜欢的人，虽然，他并没有接到。
　　我坐下来看着广山那边，冬瓜他真的不会来了吗？心情失落得像被暴雨打过的面巾纸一样。
　　薛凯也坐了下来，他说：“何丫，还有一天才考试，说不定他明天会来。”
　　我不说话，薛凯说：“要不，我帮你再问问？说着他拿起电话。”
　　“不用了，谢谢你！”我说。
　　“不用谢！”薛凯见我脸色好了起来就说：“其实，我是真的喜欢你的。”
　　“你知道我喜欢冬雨！”我说。
　　“我知道，黎冬雨跟我说你们镇上也有人来桐乡插班的时候我并没想过你是荔湾的，更没想过你会来我们班，但是……你到班上我就开始注意你了。”薛凯低着头说。
　　我看了一下他，说：“薛凯，其实我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我很坏的，你不了解我。”
　　“不用了解，喜欢而已。”薛凯说。
　　我突然被他的回答堵在那里了。
　　不用了解，喜欢而已，年轻的时候我们的喜欢可以如此轻松。
　　“谢谢你薛凯！我知道，被爱、是幸福的。”我说。
　　我并没有之前那么讨厌薛凯了，从他身上，我又看到了冬雨的样子。
　　我说：“只是，我喜欢冬瓜。”
　　薛凯无奈的看看我，说：“我也知道你不会看上我，有那么多人喜欢你。”
　　“那么多人？还有谁？”
　　“罗剑一！”薛凯说。
　　“罗剑一！你搞错了吧！”我说：“他跟欣儿才是一对儿。”
　　“他喜欢的是你！”薛凯说：“我能感觉得到。”
　　“不可能！”我说：“太晚了，我回宿舍了，你不要乱猜。”说完我就起身离开。
　　到了宿舍欣儿她们就围了过来问薛凯跟我说了些什么？我看着欣儿心里还一直不能平静，我想如果罗剑一真的喜欢我，那她该怎么办？
　　“别那么大好奇心！”我说：“薛凯只是借给我电话打回家而已。”
　　“是不是找黎冬雨啊？”艾娜笑着说。
　　我惊奇的看着她们，“你们怎么知道？”
　　艾娜跟欣儿对望了一眼，突然笑起来异口同声的说：“梦里说着书上写着心里想着我们怎么会不知道呢？”
　　“俩死人！”我推过去和他们闹成了一团。
　　夜里十二点、艾娜跟欣儿也都躺在了床上，艾娜问：“何丫，跟我们说说黎冬雨吧！是你在镇上的男朋友么？”
　　“什么在镇上的男朋友？”欣儿说：“艾娜你怎么说话的，难道就不是现在的吗？”
　　“呃……我错了我错了！”艾娜忙说：“何丫你倒是说一句啊！”
　　我想了想，说：“他……”
　　“他什么？”艾娜好奇。
　　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跟别人说起冬雨了，感觉他在心中千般好却无法形容。
　　“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小的时候，荔湾的孩子都不和我玩，除了他。我说。因为我在中学打架，所以被开除才来到桐乡，冬雨上学比我晚一年，但是他比我用功！”
　　“冬雨傻傻的，”我说，“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他。”
　　“青梅竹马，我懂！”艾娜说。
　　“喜欢一个人是没有原因的。”艾欣儿说。
　　“是啊，你们都有喜欢的人，”艾娜唉声叹气的说：“就我是孤家寡人了！”
　　“你也会有的。”我说：“睡觉吧！”
　　一直到一点钟我才合眼，心里一直想着薛凯的话，我担心罗剑一他要是真的喜欢我，那我该怎么跟欣儿交代？
　　一早欣儿就去教室复习去了，今天休息的，她那么用功。艾娜还跟死猪一样躺在床上，只是、她好像是天生聪明，好像不用学习也能考高分。
　　我洗漱完就去图书室，路上居然遇到了罗剑一。
　　一看到他我就想起了昨天薛凯说的话，心里开始害怕起来。
　　罗剑一先开口，他说：“你去图书馆？”
　　“让道！”我说，然后走过去。
　　“哟！脾气见长啊！”他跟了上来，“你是不是怕喜欢上我？”
　　我停下脚步，转身，上下打量了一下，说：“就你？”
　　“那你怕什么？”
　　“我哪有怕？”
　　“那你走的那么急干嘛？”
　　“我去图书室占位置！”我说，然后继续走。
　　”没事！位置我已经占好了！“
　　我转身，“罗剑一，你小子打的什么注意？”
　　“哪有打什么注意？刚好在那看书，估计你们有人会去所以多占了一个位置而已！”罗剑一解释。
　　我不理他，继续走。
　　图书室依然满座，就靠窗多出了两个座位来。罗剑一笑笑说：“怎样？雅座吧！”
　　我没理他，便去察书了。一直离开图书室罗剑一都没再说一句话，我本来以为的他会在图书室里跟我说什么，没想到他居然什么也没说。
　　我下楼，他才叫住我，说：“文学爱好者啊！我也蛮喜欢鲁迅的！”
　　我说：“你应该去和欣儿谈论鲁迅，她也喜欢鲁迅的文章。”
　　“可我更喜欢和你谈！”
　　“为什么？”
　　“你文学造诣高一点儿啊！”
　　“多大就大言不惭！”我说：“就你还懂文学造诣！”
　　“不信？不信我考个全校第一给你看看！”罗剑一说。
　　“切！”
　　“要不、打赌？”
　　“赌什么？”
　　“如果我是全校第一，我追你！”
　　我转身看着罗剑一，他的神情眉目让我有一点儿害怕。难道真如薛凯所说？
　　“除了这个，赌其他！”我说。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说完我下楼，回宿舍。
　　艾娜还没醒，欣儿回来，看到我就问：“何丫你怎么没去教室啊？”
　　看到她我又想到了罗剑一刚才的话，要欣儿知道该多难过啊！她会不会因此恨我？
　　“我在图书室。”我回答。
　　欣儿把书往床上一扔，说：“罗剑一应该也去图书室了，你有没有看到他？”
　　“没有！”我说。
　　整整一个上午我都不敢跟欣儿说话，我怕她再问我罗剑一。多年后我才明白，不管我们当初为了这些小纠结多么的躲避，始终无法挡住时光的脚步将我们分离，我们都会成为彼此漫长人生里的过客。
　　只是，年少那些友人，如果回头你们依然还在，如果我们不曾因为爱情而走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