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T14 ...
-
此时，从刚才发枪的位置的矮树下走出一个全身灰黑色猎服的高瘦男子。黑暗中辨别不出他的面孔，但如果你就站在他身旁，还是能一眼分辨出他手中的那把正被擦拭的长枪。这把恩菲尔特滑膛步枪，可以说是当时在世界上最好的步枪之一。它的坚固性与精准性值得每个人为之赞叹，但同时，像这样的优秀的武器，在大规模战斗中对被使用者造成的伤害程度也是空前的。
熟练使用这种步枪的人，平均每分钟能发出3颗子弹，黑衣人的填装速度显然要比这更快一些，但是不知为何，这第一枪并没有打中，而第二枪仅仅击中了对方大臂。只见他并不急于换上另一把手枪，而且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布仔细擦拭着枪杆，最后才换上另一把手枪，从阴影中走出来，然后十分小心地快步追上去。
手中的这把爱枪是柯尔特“骑兵”，据说是由美利坚军方制定的第一批产品，来之不易，尽管现在市面上能够买到更好的货，但他还是坚持使用这个重量约有背上那支步枪一半的“骑兵”。现在，黑衣人正端着枪，凝神细辨着，终于捕捉到距草丛不远处发出的不同寻常的悉索声。对方身上也有枪这点他很清楚，于是他将步子放到不能再轻的程度缓慢接近。最后，终于在斜坡下面看到草丛中晃动的人影，黑衣人毫不犹豫的正要开枪，不料背后自己反被突袭，昏倒在原地。
克劳德坠马被甩出去后，便沿着斜坡一直翻滚到最下面的草地上。刚才子弹正中右臂动脉，血流不止。他原本天花尚未康复，虽然身上还剩下一把手枪，但以现在这种情况根本无力反击。他大口喘气着，尽力捂住伤口，同时将另一部分精力分散到对周围环境的监视上。斜坡上逐渐显现出一个人影向他逼近，克劳德举起枪，左手却不由的颤抖起来，无法瞄准。
随着一声重击，黑影突然倒下。克劳德诧异的看到从他身后走出另一名男子。
“你还好吗，先生？”他站在不远处问，“如果说不了话你可以摇头或者点头。”
“我一时死不了。”克劳德费力开口道，“你是谁？你为什么帮我？”
“一个人追，一个人逃，这种时候，我通常选择帮助后者。罗伯特·肖，很高兴能帮上你的忙。”年前人伸出左手，略微惊异地感触到对方手上的豆痂后还是用力的握紧了它，然后递给他一把左轮手枪，“这应该是你的。”
年轻人用火柴在划好的空地上点起一堆拾来的树枝，然后从身上掏出一个小夹子，里面全是克劳德从未见过的金属工具。
“我从前在欧洲的时候，别人决斗总会叫上我，”罗伯特拿出一个镊子在火焰上来回烤着，等到他觉得满意了，才停下来，对着克劳德的枪伤比量了下，“因为我好像非常适合做这个，虽然也会发生令人遗憾的事，哦，请你不要介意，那些倒霉鬼中枪的部位可要比你严重的多，”镊子最前端细长略弯，它们被插入克劳德的伤口里，探寻着但很快找到了目标，“他们总会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掏出手枪，却等到中弹后才明白那些根本不值得动枪，当然有时候我也会给他们一些教训，让他们疼的时间更长一些。不过总的来说，这是件极为轻松的差事，”克劳德疼的低哼一声，随即看到眼前的白人得意的将夹着弹壳的夹子在他眼前一晃，“我说的没错吧，这可要比那些专业的医生快多了，所以他们送我一个绰号叫‘夹子先生’，”明亮的火光映出克劳德可怕的面孔，罗伯特毫不在意的问道，“话说，你是怎么被这个人盯上的？他看起来倒像个赏金猎人。”
此刻，先前对克劳德出手的黑衣人已经被反绑在附近的一颗树上，克劳德低声回道：“我不清楚。”
“嘿，刚才他可是要下杀手，你难道最近没有惹上什么麻烦么？比如怒火攻心的前主人？”年轻人又加上一句，“请别误会，我们家一直都是信奉着废奴主义，如果此时我父母知道他们的儿子救下一个逃跑的黑奴，一定会倍感荣幸。”
“我是自由之身。但是，没有猜错的话，我宁愿他只是个普通的赏金猎人。”这是克劳德第二次遇见那个人，每一次都不是在光明之下。“我想的确是麻烦找上了我。”
毫无疑问，罗伯特对这些事的好奇充分应证出他爱管闲事的个性。他刻意放慢收拾用具的步调，抬头将他略低的眼角努力提起，这样一来为他期盼的眼神中平添出几分无辜与真诚:“先生，如果不弄清楚的话你以后也会随时遇到这种麻烦，而且我保证你下回可没有运气再遇到像我这样的帮手。”
“如果你愿意用你规律的生活作为代价的话，我不介意我的救命恩人协助我调查清楚事故缘由。”克劳德颇为无奈的回答。
“我将十分乐意，这将会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值得为之冒险。那么，首先，你打算怎么处置他？”罗伯特迫切地问。
“让他呆在这里吧，”克劳德的伤口经过精心处理后，自己试图站起来，但是明显比这场突发事件让他比之前还要力不从心。
“只是这样吗？我是说，虽然他不一定罪有应得。。。。。。”
“听着，”克劳德审视着对方，这种神情却令年少的罗伯特不禁肃然起敬，“罗伯特，如果你真的愿意帮我的话，现在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如何去处置他。我有一位朋友，现在我急切的希望确定下他的安危状况，而我原本也正是要那么做。但是现在，我这副身子确实无法继续坚持下去，所以希望你能够答应我，去帮我打听我那位朋友的下落——但愿他现在已经平安。”
“这将是件非常危险的事——至少两个赏金猎人，还有警察。”克劳德再一次提醒道。
年轻人用牙齿收紧下唇，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思考习惯，同时也预示着自己对外物的满意程度。“先生，我将会不负所托，圆满完成任务！”他松开下唇扬起嘴角，用干净明朗的笑容宣誓着。
这是罗伯特·古尔德·肖丰富多彩的人生中第一次为克劳德做事，而在之后的时光里，处于种种立场，他也曾多次为这个黑人奋不顾身。
千篇一律的，小镇库洛特迎来又一个混合着青草与牛粪味的清晨。平日里破旧的警察局当天彻夜无眠，因为事物发展总是会讽刺的越过人类对他的趋向规划的鹿角状篱笆。而就在赏金猎人与当局警察争论乔治的去留之际，门外来了两个成年男子。一个是接受到逃跑黑奴的有关电报，从路易斯安娜州赶来的农场主阿尔夫·杜兰德；另一个是纳什·科林，在新菲尔德无所事事多天后，他还是认为有必要回到乔治·谢尔比身边听候差遣。
杜兰德家“橡树庄园”在这里的名声显然要低于谢尔比的“新菲尔德”，但是今天，赏金猎人先前全由阿尔夫·杜兰德重金收买，而纳什只是个被标记了“谢尔比”这个姓氏的普通黑奴，孰轻孰重显而易见。两个赏金猎人不算圆满的完成了杜兰德先生的悬赏任务，将他带到到地下简小的临时监狱。这种地下的空间总是比正常屋子来的阴冷些，阿尔夫·杜兰德踏着松软的阶梯停在最近的监牢旁，冷漠地看向关在里面的两个黑人。
“杜兰德大人，”八字胡赏金猎人说道，“就是他们两个了——我们可是按照您吩咐的，一路上追捕下来可是连一颗子弹都没打到他们，那么您还有其他问题吗？”
“做得好，”杜兰德扫过浑身发抖的阿道夫跟怒气冲冲的金，难得的露出笑容，“不过现在，我需要两位帮我将他们带回橡树庄园，酬劳我会照缉捕逃犯的2倍算起。”
“如果你不善待他们的话，我敢发誓无论多少次，他们都会选择逃离你，永远！”乔治这句话立即吸引到杜兰德的注意。
“你是——乔治·谢尔比？”
“正是本人。”
“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呢？好像你现在也被同样关在笼子里，谢尔比先生，”杜兰德轻蔑道，“他犯了什么罪？”
“协助逃跑黑奴，先生。”八字胡赏金猎人回答道。
“不会是帮这两个忘恩负义的家伙逃跑吧——那样的话我也无能为力，甚至于站在我的立场上，强烈地谴责你！”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T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