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T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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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每一个故事都伴随着扑朔迷离的发展和出乎意料的结局，也不是每一个人都非要历经磨难才获得圆满。事实上，克劳德自从上一个主人手中逃离后，便开始面对这些一个有一个如同针对他设置似的险境，在此但愿他每次都能化险为夷。
如今，他正同牧师金伯莱在挨家挨户的寻找坐骑。几刻钟前，当牧师金伯莱被克劳德找上家门时，他还在认真地翻译一本医书，而此时，他微颤地骑着一匹由自己贡献出的棕红色母马，面露疲倦。
实际上，我们的这位牧师先生已经有63岁了。到了他这个年龄的神职人员，对自己的生命早就不似他人那么执着。他家中虽无其他亲人，但是假使他某天突然离世，绝对会令那些富有良知的人们悲痛惋惜。因为这位善良的牧师曾多次将自己住处提供给那些逃跑的黑奴们的避难，同时为他们宣扬教义减少痛苦。他也将毕生的积蓄致力于那些贫苦人的医药救助上面，为他们提供免费治疗的机会。
但在现实中，像他这样的人往往会被挂上“不幸”的命运。宗教信仰在具有强大力量的同时其教义的阐释总会受到各种环境的约束，亲爱的牧师先生正是了解到这一点，当他在向人们释明他们的上帝的意志时，才总会加上一些自认为正确的理念，比如贯彻废奴主义的思想。然而，这种“对抗”总会导致“另一面”的主动出击。当一个人因为这些看似善良的做法被对立的人所孤立、当他缺少强大的物质基础作为后盾、当将他视为异己的人掌控着制法与执法的权利，那么即便这个人受到更多人的尊敬，也往往因那些掌握所谓的生杀大权的人的排斥而不得善终。
克劳德勉强紧随其后，并且在遇到其他人时避免让自己的皮肤暴露在他人审视的目光下。他身上的痘痂实在太过明显了，克劳德从前不会去在意身上是否又多添几道伤疤，可是最近一段时间，每当看到身上这些黄豆般大小密密麻麻的东西时，他从心理上竟然无法接受了，由其是在乔治面前时，他身上无所遮拦，内心却挣扎着不希望让对方看到自己。这种只能藏迹于黑暗之中的痛苦令他相当厌恶，然而此刻，他只想快一点解决购马的事，然后回到乔治身边。
同牧师一起走了大约3刻钟的时候，已经从一家旅馆主人那弄到了另一匹坐骑，两人都骑上马上返回乔治跟克劳德的临时。就在这时，克劳德突然听到清晰而熟悉的马蹄声从身后传来。来者并不急于赶路，只是以比他们行进快上2倍的速度追上了他们，并在距他们身后约20英尺处停下。克劳德劝牧师停下马，将帽子拉的更低一些，一起转过身去。
“先生，我们是来捉拿这个奴隶的。他之前帮助逃走的黑奴躲藏，违反了《逃亡奴隶法》，必须被我们带回去接受审讯！”是之前遇到的警察跟赏金猎人，警察此时正指着克劳德，而后面唯一的一个赏金猎人早已将手按在枪把上。
克劳德诧异地望着他们。有些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他十分担心乔治现在的情况。
金伯莱缓缓开口问：“我不明白您的意思。他是我的仆人，之前一直跟着我，我自认为还没有老眼昏花地任他在我眼皮底下溜出去。”
“是我们一个多小时前亲耳听到他欺骗我们逃亡奴隶的去向，然后又将他们藏在另一处房子里！”
“先生，亲耳听说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你们总是这样毫无凭借的任意抓人吗？”金伯莱说。
“不止如此，我们还发现了那些逃跑的家伙，并且已经抓住了他们！你看，法律始终是站在我们这边的，你再解释也是白费力气。当然如果你想阻止的话，我便代表美利坚将你一起以‘协助黑奴逃跑、藏匿’的罪名抓捕！”
“这听起来真是好笑——先生们，看来你们并不是当地人。”牧师先生摇头道。
“为什么你会这么说？”留着八字胡的赏金猎人问。
“因为我要告诉你，我从未认同那些荒谬的奴隶法的正确性，也向来没有遵守过！本人奉行上帝的意志帮助那些可怜的黑人逃离苦难，我诚心诚意的为他们祈祷祝福，我的房子无偿提供给那些人避难，我的收入用来供给他们食物，我还教他们识字。但是如果你们想要抓住我或者置我于死地，我将告诉你们，我就住在这个库洛特小镇的运河街28号，你们随时可以光临，但在那之前先要问问运河街的所有居民是否会如你们所愿！”
“这简直是胆大妄为！”警察刚说出口，克劳德便用早已准备好的乔治交给他的那把手枪朝身后的赏金猎人的坐骑腿上打了一发子弹，并且正中目标。赏金猎人不慎摔下马，与此同时也朝他开了一枪，幸好并未击中。
“快给我下来！”八字胡将警官拉下马，又朝前面正带着牧师疾驰而去的克劳德头部开枪，子弹从他帽檐偏离过去。这样等到他重新坐上马背时，之前的两个人已经跑开了一条街。
“先生，感谢你一直的照顾，现在您必须赶回您的家，而我，也必须回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在这种情况下，克劳德跟牧师两人在马上都被颠簸的极不舒服，他紧握手枪，不时的回头查看后面是否有追兵追上，□□里还有4发子弹。
“像我这样的身体在路上一定会拖累你，但是克劳德，请跟我一起回运河街，因为现在你独自一个人行动实在是太冒险了，你的住处应是被安排着随时会逮捕你的警察！我认为以谢尔比先生的家世，他定会平安无事的。”
“不，你不了解他。他想法天真容易冲动，那个谢尔比的姓氏更是容易替他招致灾难。而他之前将身上的东西都托付我，现在可以说毫无抵抗能力。这到底是怎么被发现的？！”
“可是他们既然要抓住你，今晚就不会离开镇上。你难道不需要跟我回去找几个帮手吗？”
“感谢您的好意，牧师。可是如今更多人卷入只会为他带上危险。不过，我希望能够从您那里得到两把枪。”
这个时候，已经是夜里1点了。金与阿道夫一道被扣押在镇上的另一处房子里。这座占地面积不大的两层木楼作为库洛特小镇的警察办公地点，总计4个警察和1个警长，另外还有几个助手的职务由镇上的公民义务担任。现在，警察局里只有一个日常看守人员，而在地窖中，赏金猎人安东尼奥·莫拉莱斯坐在牢门外，密切监守锁在里面的那两个逃亡黑奴。
黑人们的情绪已经不像之前被抓到时一样激愤着怨恨乔治的欺骗，因为后者由于“协助逃亡奴隶”，现在正被关在跟他们紧挨着的另一牢房，并且除了需要缴纳1000块美元罚金外，随时面临着六个月之久的牢狱之灾，
“好心的先生，请给我们一些水吧，”阿道夫对木条外的赏金猎人说，“我们已经一整天滴水未进了！”
“阿道夫，拿出点能耐来，我们虽然被捕了也不能这么低三下四的求饶。”金对这个同伴的胆小与屈服一向深感鄙视而痛恨。当时金一个人逃出阿尔夫·古兰德的橡树庄园时，在围墙外遇到同样准备逃走的阿道夫才带他一起离开，但事实证明，这个在主人面前一向油嘴滑舌的伙伴在逃亡的路上给他添尽麻烦。
“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阿道夫继续道，“先生，如果继续下去的话，等你将我们送回去时，杜兰德老爷看到我们糟糕的身体状况一定会很失望的，非常的失望！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损失！”
“这要等到另外两个人回来才可以。”眼前这个人与另一个赏金猎人安德鲁斯·埃雷拉都是早期西班牙移民到美洲的后代，他们骨子里带着伊比利亚人讲究实际、按章办事的性格特点，因此绝不会因为阿道夫的几句求饶而心软。
“对你们这样的人来说，这种程度的缺食少水根本微不足道。何况杜兰德就是这么告诉我的：‘活捉他们俩，当心他们的狡猾多段，千万不要相信由其是从那个混血人口中说出的鬼话！’”见对方丝毫没有答应的意思，阿道夫心中一边低声咒骂着，一边又为自己未来的命运深深哀叹。
“很抱歉朋友们，”乔治安慰他们，“可是有一点，我绝对不会怀疑：克劳德不会做出背叛我们这种事，我以人格担保！”
“哼，你还指望他能来救我们出去？”阿道夫气愤极了，“没错，是他出卖了我们，然后带着你给他的钱，可能还有他偷偷藏起来的卖身契，连夜跑掉了！你看，你也被你那个奴隶骗了！”
乔治抬高语调，用他清晰而激昂的声音说：“他绝不会出卖我！他不是我的仆从，他是我的朋友，因为他跟我是一样的！”
“告诉我怎样一样？哪点一样？是你们的肤色、样貌，还是你们的家庭、地位？”
“我们是平等的！”乔治激动地说，“当我们站在上帝面前，他对我们每个人都一视同仁，因为每一个人类都是他创造出来的孩子，他也会如同慈父一样对我们理解、宽容，为此耶和华愿意奉献出自己的生命来爱我们，希望我们拥有着自由的灵魂、拥有着独立的人格、拥有对美好愿景的追求！你和我也是一样的！”
“不得不说你的想法真的很奇怪！”阿道夫不屑地说，“简直是糟透了！知道吗，没有人会接受你这种观点。”
“阿道夫，你有一半的白人血统，也有一半来自黑人，那么你自认并且甘愿生来就比我这样的白人低一等级，是吗？”乔治问。
“我希望变成生下来就是带有纯粹的白人血统，可是这是个无法改变的事实。”
“不，你不需要改变自己的身份，你需要改变的是别人对你还有你对他们的看法与态度。美利坚不需要这种低劣儿非人性化的蓄奴，也不能依照人种来鉴定一个人人格、地位的高低。《独立宣言》上便是这么说：‘人人生而平等，造物者赋予他们若干不可剥夺的权利，其中包括生命权、自由权和追求幸福的权利’。”
“可美利坚政府1793年跟1850年颁布的《逃亡奴隶法》可不管你那一套，我们就是凭这个吃饭的。”赏金猎人略有兴趣地插嘴道，“可见，即使你说的或许有道理，但是已经过时了。”
“并非如此，”乔治接着说，“北方有很多公民，他们十分了解奴隶们的恶劣处境，并且对奴隶制度抱有很大程度的不满，他们在以自己的力量同这种制度斗争。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所谓的奴隶制度将被废除，美利坚的每个公民都将是自由而平等的，即使是黑人也可以成为将军甚至总统！”
“谢尔比先生，您的笑话讲得确实很有趣，不过，一切都要等到他们有充分的理由成为合众国的公民后才能知道。现在我必须给你找纸笔过来，叫您的家人缴纳罚金。”安东尼奥说。
“你是克罗克庄园的谢尔比先生？”金吃惊的问。
“请原谅我之前的隐瞒。我是乔治·谢尔比。”乔治略有尴尬。
“很显然，这位大名鼎鼎的谢尔比先生跟你们一样，都被关在牢里——或许如你所说的，有的时候，你们确实是一样的。”赏金猎人将纸笔交给乔治后立即停下来，几人都被一楼木门被撞开的声音惊到了，接着从上面又传来咒骂声跟木地板破碎的声音，很显然有人正极为不满地用什么重物狠狠敲在地面上。
“你们最好不要打什么鬼主意！”赏金猎人留下牢房中的三个人，警惕地端着他的枪走向楼梯。
与此同时，克劳德已经带上从牧师家里拿到的一把袖珍手枪跟一把步枪，驾马赶往自己的临时住处。他仍然带着毡帽，刚刚换上的一身黑色的披风勉强包裹住他的半个身子，而露水片刻便凝结在他的衣服与暴露出来的皮肤上，迎面吹着冷风，这种情况下，体质差些的人多是要生病的。
距住处只有一条街的距离了，克劳德心中拟好了两个计划，正准备放慢速度停下，不料身后突然响起枪声，而头顶的帽子已被子弹打飞弹向空中。
克劳德急忙俯下身，双腿夹紧马肚，更是几乎将整个上半身都贴在了马背上，一手握着缰绳，一手仍攥紧乔治的那把手枪，便维持这样的姿势朝前面的拐弯处奔去。但是敌人下一枪打出的速度远远比他意料的更快。在距拐角还有三英尺的地方，克劳德右臂正中一枪，顿时刺痛感传遍全身，仿佛整条手臂被炸出一个极大的洞，身体也随之倾斜，极不平衡的勉强挂在马背上，而他手中的那把柯尔特左轮手枪也跟着掉落在地。等到过了转弯处，他不得已松开左手，由着自己被抛出滚落到路旁的草丛里。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T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