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尸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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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尝试去捡起一旁没有子弹的猎枪，眼见触手可及，但他却因为身上的重量而无法翻身。
虫女似乎猜测到了他想要做什么，头颅扬起，随之是一声惨烈的痛呼，男人那条手臂顿时被扭曲成了可怕的姿势。
“咯……咯呵……”虫女全身上下的肌肉开始活动了起来。
男人痛得脸色发白，整张脸贴在地上，眼白里充满湿润的血色。他清楚地感觉，虫女腹中的组织死死纠缠着它，肩膀到手肘，手掌到指尖，每一寸都像进了绞肉机一般，力量时而碾压时而辗转吮吸，将他的手往更深处吞据。
不只会失去手臂，他或许还会失去性命。冒出了这个想法后，他不得不忍着剧痛抵抗，将指甲深深掐进虫女的腹腔内，企图通过痛苦让虫女松口。
他曾经无数次梦见过死亡，甚至醒来也会木木地看着窗外直到黑暗放光——他比任何一个人都渴盼见到死神，但到了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的前半生悲哀的日子过得太多，并不愿意死得也如此难看。
他不想以一个弱者的姿态死去。
怪物一向迟钝的神经并没有因为男人的小动作而受到伤害，相反，男人的神经在扭打里逼近极限，表情扭曲——
在男人几乎要精神崩溃的时候，他终于感到了一丝的不对劲——插入腹腔的手指碰到了什么东西正在发烫，触感硬而光滑，强烈的熟悉感让他立马反应过来，那是吸引了虫群的煤油灯，在异化成虫女的时候被一同融进了□□内。
没有犹豫，他发疯般将自己的手臂主动往里挤，确定自己已经抓住了煤油灯，他扯出了一个邪恶至极的笑容，然后生生弄坏了灯罩。
顿时，火种在手心爆裂。狭窄的腹腔里火苗狂乱，虫女四只瞳孔收缩，高声尖叫，趁着她张开喉咙的片刻，男人迅速把手拔了出来。
他攀上高台，闯进屋里，抽屉一把拉到最开。就着黑暗他摸到小型的手枪和五六枚散弹，抓起就冲了出去。
在高台边，他停下来，气息不稳地向下看。台下的虫女就像一只正在死去的虫子，肚皮向上，六只手不停地抓着肚子。外面的皮肉已经被她抓破，露出里面森森的体腔。
没有骨头与多余的内脏，只有一个撑到极致的子宫。男人把枪换到自己没有发抖的手中，朝虫女即将掏出来的子宫开枪。
子弹打中的瞬间，虫女高声尖叫，四只眼睛发狠地冲着高台上的男人，突出的眼球将他年轻的外表不断扭曲、丑化，直到影像从一个正在惨笑的人变成一个老人，最后成为一个森笑的人形怪物——
然后，虫女的动作与眼神定格。她保持着身体外绽、眼睛瞪大的姿态，在石台下开始腐坏。
他很清楚她死了，这个姿势和上个月她刚从医院被送来的姿势丝毫无差，手术刀口没有缝合，能用的器官也被赌博的丈夫赔了精光，所以腹部空空如也。
他松了口气，却莫名怪笑了一声，声音短促：
“我还站在这里。我活着。”
*
东方亮起淡淡的鱼肚白，还有一个小时就是黎明。
他自从回到屋子就开始忙着清理伤口。脚背的烂肉用火烧过的刀就可以剔除，方便利落，只是内出血的手臂和烧伤的掌心需要上药，可他的屋子里除了应急用水什么也没有。
要命的是，教会的人可能还有三四天才会到陵园来，在他们带来药品之前，他什么也做不了。
出于无奈，男人对伤口进行简单地清洗然后就躺在床上，沉默地盯着放亮的窗子。他现在感觉身体的每个地方都在发疼，力气被抽空了一样，眼前因为充满晨光而朦胧不清。
余光里他看见桌子上小型的上帝神像，这是当年他被压进陵园的时候一起带进来的，年头很久所以看上去有些泛黄。
“感谢上帝，你让我活着。”他对神像说，口气无力，却像在嘲讽。
他信神，曾经也是个狂热的教徒——出生时他和所有婴儿一样，在教堂里受老教父的洗礼，皈依上帝；长大后他在礼拜日唱过圣歌，祝祷上一天。被押解到这里后，每个早上他仍会对神像祈祷，祈祷释放，发誓出去要普普通通过完一生，不过他现在也懒得再做那些痴心妄想，因为那根本不可能——
*
他睡到了晚上才起来，中间疼醒了一次。
他睡醒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水。打开应急用水的桶盖，洗过伤口后水只剩下薄薄的一层，但他没法考虑这些水还能用几天的事情，一口气全部倒出来灌进喉咙里才稍微缓解了口渴。
喝过水后他再次倒回床上，晕晕乎乎的大脑虽让他神志不清，但他知道伤口已经发炎，自己还可能在发烧——病痛的温度从他的喉咙开始烧到脑子，他思考的速度比以往慢了好几倍。
而事实证明他是对的。当外头有人攀上石台、敲打屋子的门，声音一度高上一度，他却对此一点都没有察觉；直到为首的那个白发如雪、穿着神官制服的老人带着三两个神使强行推开门闯入屋子，并且走近他的视线范围，他才注意到了这些。
不等他说话，老人绿色的眼睛深深注视着他的脸，声音严厉：“怎么回事？麦卡尼，你看起来情况很不好。”
“事实如此。”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被子从他身上滑落的瞬间，老人身后那些神使大叫了起来，表情令人十分不舒服。其中一个隔空指着麦卡尼的手臂发抖，全无形象。
“闭上你的嘴巴，然后滚到外面去。”麦卡尼阴沉地说。
这时，老人也注意到了麦卡尼的手臂。他表情一僵，但仍严厉地发问：“到底怎么回事，你是怎么搞成这副模样的？”
麦卡尼看了眼他们说的那只手臂。那正是被虫女吞据入肚的左手，从肩膀到手指，尸斑遍布，完好的地方是极端的惨白，像是从冷藏车子里倒出来的一块肉。
-TBC-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尸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