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孽缘也是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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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身边的包装袋堆积得越来越多，可箱子还是迟迟不见底，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互相听着对方撕开包装纸和轻轻咀嚼的声音，感受手指递来的美食送入唇瓣时的欣喜和食物在齿间消失的失落。
Iphone的短信提示音打破了这样的平静，左缙拿起手机扫了一眼，开始收拾东西，“接机的人来了。”这样说着，他背起画具，拉上零食，衣物，和简单的生活用品向机场外走去，走了几步，发现身后的少年并没有动，回头：“喂，接机的人来了，你走不走？”
左尧连头都懒得抬：“不是来接你的么？为什么我也要走。拜拜，认识你很高兴咯。”
左尧挑了挑眉，竟带着两大包东西原路返回，一把拉起懒洋洋的左尧，他很用力，被他抓住的左尧的手腕上很快烙下了一圈红印，他咬着牙盯着眼前的少年不知所措的双眼，四目相对，周边世界犹如虚无，蒸腾飘渺，天地间只剩两双相似的狭长凤眼，定定笼罩对方。
看了很久，左缙狠狠甩开左尧被烙上了红印的手，咬牙切齿：“你还不明白么！我怎么可能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
话音刚落，左缙就想起对于萍水相逢的彼此来说，自己的话实在太过暧昧，于是低头补上一句：“毕竟在这个时间的机场碰到和我同姓的和我一样的大路痴大吃货也算缘分是不是？”话语渐渐变得低不可闻，说完，左缙没敢抬头，而是偷偷地瞟了瞟左尧，心里想着，要是这家伙再露出什么奇怪的表情就再也不理他了，让他一个人在大大的机场里自生自灭。
但他看到的是左尧的笑，不戏谑，不玩味，更不猥琐，是和他刚才打开自己的行李箱时脸上那抹风景一样的笑。
左尧很快地收拾好东西，把手搭在左缙肩上，说：“走吧，别让人等久了。”
左缙拍掉了他的手：“他已经等得挺久的了。”然后径直向前走去：“大热天的别和我勾肩搭背，这种天气，别人碰我一下我都是不乐意的。”左尧怔了一下，挥了挥胳膊，感受到了机场二十四小时开着的冷气，似笑非笑地跟上了左缙。
两人走出机场，阳光还没来得急平息刚烈不羁的风，温暖有点冷却的空气，盛夏的清晨奇怪地带点凉气，但看到不远处的一辆银灰色雷克萨斯点起的暖光，已经有些疲惫了的左缙心中有点温暖。最寂寞孤独的不是目的地山高路遥，而是没有一个地方是你的目的地，那像是在空白中跋涉，除了苍白的倒影，一无所有。
走到车前，左尧熟门熟路地拉开车门，一点也没有为客的自觉。他冲后座上有些清瘦的男人笑笑：“贾涫叔叔，办事效率不给力啊，我妈没和您说你要不来找我我会在机场里饿死？”说完看了看开车的开朗男人：“这就是您经常和我提起的叶辉叔叔？果然和你说的一样是个很吵的人呢……哦！抱歉啦当面说你吵，叶辉叔叔好我叫左尧！”
叶辉对“人类的态度居然可以转变得如此迅速如此之大”这种奇妙的现象感到不可思议，而左尧身后的左缙更是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想要对天狂吼“左尧这混蛋欺骗我感情亏我还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他和我一起走！不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啊啊啊啊！”但是左缙是温顺而富有教养的少年，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所以他只是淡淡地冲只顾聊天而迟迟没有上车的左尧呵出一句话：“你上不上，我都困了。”
左尧懒散地转过头，笑容暧昧：“上什么？上你啊？不好意思啦你都困了都是我的错。”左尧凑到左缙耳边轻声说：“要不，我们现在就开始？”
左缙一巴掌拍在左尧帅气的脸上：“兄弟，都五点了，影响我睡眠你负责？”
左尧笑出了声：“负责？现在上床都不用负责，我还得给你的睡眠时间负责？”左缙不再理他，转身拉开副驾驶座的门，上了车，留给左尧一个无法形容的背影。
左尧有点没趣了扯了扯嘴角“真不给面子，纯洁得跟小孩子似的做什么呢？”，然后坐到贾涫旁边，关上车门。
车里有些安静，满腹疑问的左缙问正开着车的叶辉：“叶辉叔叔，为什么左尧会和我们一起？”
叶辉笑笑：“受人之托嘛，他爸妈是我……呃，恋人的朋友，所以你们这几天就一起玩吧，好好相处啊。”
左缙觉得自己的脊背一阵僵硬以至于无法转动，只能扭动脖子看看后座上英俊的自见面以来除了打了个招呼就没有出过声的冷情男人，然后转回来，看着叶辉：“你说的恋人，不会是……后面的帅大叔？”叶辉说：“怎么？歧视同性恋啊，还有人家才二十六岁，虽然帅是肯定的，也不是大叔啦。”
左缙摆摆手：“不会不会！怎么会歧视呢！同性恋就同性恋，不丢人的。”
“我从来没有觉得丢人。”富有磁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只在电话里听过一次的声音，给左缙留下了太深的印象，左缙一见到贾涫就明白了，电话里那个把他电到的声音就属于贾涫。“想知道我们的故事？”看不到他的脸，但是左缙能想象到，此时男人一定扬着优雅的下巴，嘴角上翘，他的眼睛，一定是很亮的。左缙从小就一直喜欢听故事，尤其是听有好听的声音的人讲故事，理所当然，他点了点头：“当然想！”“哈哈！”贾涫笑了，左缙听着又是一阵荡漾“已经很晚了，故事太长，为了明天，啊不对，是今天你们玩的时候不打呵欠，还是另找时间给你讲吧。”
果然和左尧有点关系的，都不是什么好人！左缙暗自腹诽，早就忘了自己和左尧是认识的。
雷克萨斯在晨光熹微中在笔直宽敞的道路上稳稳地向前，车载音响缓缓流泻出的女声美好空灵，是左缙熟悉的调子——
Oh how I wish
For soothing rain
Oh how I wish to dream again
Once and for all
And all for once
Nemo my name for evermore
……
左缙觉得父辈千丝万缕的关系……或者说，孽缘，让左尧从自己心中的模糊的无名者一点点变得清晰起来，甚至可能成为很好的朋友，这实在是挺神奇的事情。
孽缘也是缘，珍惜缘分吧。
左缙这样想着，开口：“左尧，请问男厕所怎么走……”啊呸，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节奏啦，我在紧张什么啦，不对不对应该这么说啦……左缙恨不得咬断舌头把方才说的话吞回去，他脸红心跳了十几秒后，重新开口：“左尧，请问你的手机号码是……？”
一秒。两秒。三秒……十秒。
没有回答。
左缙有点后悔——果然，刚认识就问人家手机号的确太失礼了。正想为刚才的“失礼”行为道歉，后座就传来的浅浅的鼾声，一阵又一阵……
叶辉一阵爆笑，左缙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却没有发现，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贾涫的嘴角也拉开了大大的弧度。
丢人丢到家了。
一车人都没有了交谈的心思，沉默在车里蔓延却不显得冷清，左尧偶尔发出的沉重而均匀的呼吸声反而让车内多了几丝暖意。
逆着阳光，车缓缓停下，透过晕着淡淡光芒的车窗，左缙看见一座气派而精致的欧式大楼，以及两个正在帮他们拉开车门的一脸严肃，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的保安兼服务生。
“到宾馆了。”叶辉对左缙笑笑，和左缙分别从车的左右两边同时下了车，走到后座。但只扫了一眼就皱起眉头，不再看后座的两个人，而是到后备箱帮左缙拿了行李，然后径直走向左缙，一把揽住左缙的肩膀，把嘴凑近左缙的耳朵轻声说：“缙缙啊，我帮你拿行李，房间已经帮你们开好了，我先带你上去，不用理他们。”
左缙一阵恶寒，回头看后座的情景——左尧的脑袋枕在贾涫的大腿上，双手抱着着贾涫有着紧致完美线条的腰部，一脸毫无防备的样子，睡得正香。左缙瞬间理解了叶辉的心情，用力拍了拍叶辉的肩膀，然后冲正在摇醒左尧的贾涫做了个嘴型：“Good Luck！”
有严重的起床气的左尧昏昏沉沉地走到后备箱拿出属于自己的行李，走到左缙身边。突然身体一阵发冷，起床气瞬间灰飞烟灭，他觉得有人在用眼神把他切割成千万片，又用怒火把他烤得外焦里嫩，简直是道好菜！叫什么呢？就叫醋烤左尧吧！下一秒，那可怕目光的主人便放过了他，开始做另一道名为“醋炸贾涫”的菜。
贾涫却泰然自若，轻轻拥住叶辉，用下巴抵住叶辉的头：“和小孩子吃什么干醋呢，解决了他们的事，我们做点成年人该做的事，如何？”声音里像是在呼唤什么，烧着火，带着浅浅的诱惑。贾涫满意地感受到怀抱中的身体微微一颤，然后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看向左缙和左尧。左尧和左缙自然是听不见贾涫说了什么，但看见叶辉脸上飞上的红，也都自知不是什么好话。
左尧清咳几声：“贾涫叔叔，你们把房卡给我们就好，我们自己会找到房间的，你们……忙自己的去吧。”贾涫依旧噙着淡笑，从口袋里摸出两张房卡分别交给两个少年：“真是善解人意啊。”留下意味深长的话语，和叶辉上了车，消失在两个少年的视野之外。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