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冷午夜》程小旭

9、第七章 2

　　一大早，上第一节课之前，银彩班上的同学就在好奇地互相讨论着，因为早在一星期前大家就被告知今天会有一个日本的交换生来到这个班。女生们尤其兴奋，只因为听说这个交换生是个男的。
　　程橙瞥了一眼她身后那一堆如同花痴般的女生，对银彩说：“这些人真的好无聊哦，都还不知道人家到底长什么样子，就在那里高兴个半死！”
　　银彩对她笑笑，“你不要这么说啦，其实我也很好奇想看看这个交换生是什么样子。”
　　“反正不会比你那个护花使者帅啦！”程橙不忘开她玩笑，“原来他还是个警察耶，你怎么都不早说，上次在校门口简直是太太太帅了！”。
　　听她这么说，银彩也只能无奈地摇头，她不打算再解释了，多说无益。反正自从上次枪击事件之后就来了另外几个警员负责保护她，相信过不了多久她和张警官的话题就会慢慢被同学们淡忘了。
　　隐约觉得背后似乎有一道视线一直在看着自己，银彩回头望去，正好与林文信目光对视。她脸一红，赶忙转回头，却不禁有些生气，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盯着自己看？让她觉得自己就像他的猎物一般，有种无处可逃的压迫感，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林文信安静地坐在最后排的位子上，根本不在乎他是否被孤立，反正此时他也不想说话。事实上，他从早上一来到学校就有一种感觉，似乎影就在他附近。
　　虽说影从小扮演的角色就是自己的影子，可他是绝对不会跟到学校里来的。林文信眉头深锁，开始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难道影真的在这儿吗，还是只是自己的错觉？他来学校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林文信看着银彩的背影，希望不是因为她才好。
　　系辅导老师从教员室走出来，“你跟我来吧。”她回头对身后的交换生说道。
　　“好的。”交换生对她微笑着回答。
　　他带着一副银色金属框眼镜，穿着白衬衫配灰色西装裤，外加一双黑色皮鞋。虽然头发有些略长，却梳理得整齐得体，整个人都显得书卷气十足。
　　老师满意地点头，看来自己可以放心了，这个交换生看起来应该是个听话的好学生。
　　他们经过走廊，那里站着一个穿着便衣的警员。交换生只看了那警员一眼便收回目光，在与他擦身而过的刹那，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轻蔑的笑。
　　教室门被推开的一瞬间，林文信紧紧盯住随着老师身后进来的人，他的预感果然没错——影，你还是来了！
　　老师敲了敲讲台，示意全班安静，然后说道：“同学们，这是从今天开始要在你们班和大家一起学习的从日本来的交换生。”
　　在老师介绍自己的时候，影平静地看着林文信隐约闪露愤怒的目光，脸上并无过多表情。
　　老师话音一落，他面对着底下已经在偷偷打量自己的同学们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大家好，我的名字是武田直人，你们都可以叫我直人。从日本东京来，二十岁天蝎座，单身。”
　　他的话引得下面女生一阵小小的骚动，也不知是谁冒出了一句：“你怎么中文说得这么好？”
　　影看向她，应道：“因为我妈妈是中国人，爸爸是日本人。”
　　“喂，直人，说两句日文来听听吧！”下面又有人起哄。
　　影笑，这可难不倒曾被林胜全送去日本六年进行杀手训练的他，于是他用流利的日语说道：“我叫武田直人，希望能和大家成为朋友，请大家多多指教。”
　　“哇——！”女生兴奋得都要尖叫了，个个开始幻想着自己可以和这个日本帅哥谈一场恋爱。
　　“好了好了，要上课了，大家安静点！”老师再一次敲了敲讲台，然后回头对影说，“武田同学，你就去后面的空位上坐吧。”

　　上午的三节课，每到课间休息的时间影都会被班上对他好奇的同学围住，而他也像个普通的时下大学生一样很快就和他们聊成了一片。
　　林文信一直沉默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没有和影说话，也没有任何行动，反正只要影不离开他的视线，那银彩就会很安全。
　　中午休息时间大家都去吃饭了，影独自来到楼顶。他默默摘下眼镜放进胸前的口袋里，然后靠在围栏上一边看着整个校园的风景和楼下来来往往的学生，一边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
　　这时，身后响起脚步声，他转过身，毫无意外地看到林文信站在自己身后。
　　影收起打火机，走到他面前，“阿信少爷，……”
　　但林文信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而是冷漠地打断他，道：“如果我没猜错，真正的武田直人现在已经凶多吉少了吧。”
　　“他一入境就被/干掉扔进海里喂鱼了。”影避开他的眼神，话语中听不出任何感情，就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林文信愤怒地指着他，道：“你不愧是林义堂的杀手，够冷血！但你给我听着，我不管你这么大费周章混进学校到底有什么目的，只要你敢伤害沈银彩，我一定不会放过你！”说完便转身离去。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影冷冷一笑，眼中却不禁露出些许无奈。杀人向来就是杀手的天职，如果你不杀人，那么别人就会杀你。自己只是林胜全手中的一个杀人工具，如果不杀沈银彩，林胜全又何尝会放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