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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单挑智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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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威幽沉沉地看着他,说道,“之前的事,你可还记得多少?”
季景珣素来不敢忤逆这位冷面罗刹,当即将自己能记住的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季威听完,蹙眉深思,半晌才徐徐叹出一口气,说道,“婉初是个好孩子,她让我转告你,祝你此去带州一路顺风。”
季景珣心头一沉,立马问道,“她何时来的?”
季威只看着他,并不言语,季景珣一颗心沉了下去,隐约也是知道发生了何事,不由懊恼,打眼看到桌上那酒瓶竟然还在,当即便要申诉,季威及时打断了他,说道,“待为父拿下建翎,你便是太子,娶婉初为妻。”
季景珣当即吼道,“不,我不喜欢她!”
季威不由一掌拍在桌上,吓得季景珣当即噤声,季威瞪了片刻才说道,“她不曾为自己叫屈,还替你收拾了一屋子的狼藉,为你善后,若不是我及时赶到,怕是谁都不知道她受的委屈,处处细心为你考虑,保你面子周全,你何谈不喜欢她?”
季景珣正色道,“是二弟、三弟陷害我的,爹,是我对不起婉初,可您不能逼我娶我不喜欢的人为妻。”
季威站起来背过身去,说道,“你二弟、三弟不过是气你寻常游手好闲罢了,小孩子家胡闹,你做大哥的应该宽容以待,可婉初的事,你能当它不曾发生,我却不能,此事由不得你决定!”
说完,推门便走了出去,季景珣躺在床上,越想越气愤,气二弟、三弟无耻,更气那个女人的多管闲事,闲来无事整日往这里跑是作甚?!还好死不死地挑上这个时候!真是该死!气上心头,不由一拳重重砸在床上。
季景珣头疼不已地在床上翻来覆去,嘴里一直不停念叨着“死丫头”、“笨丫头”之类的无任何意义的话语,滚累了就在床上想,他怎么能把赵婉初给睡了呢?若是爹当真让他娶那拖油瓶儿可如何是好?他若是不愿意,就是他爹能同意,赵进都得跟他急,而且这事儿要是让赵进知道了,他还不得和他拼命么!
胡思乱想着,睁着眼睛硬生生熬到了五更天,季景珣披衣起床,火烧屁股般奔赴了带州,特殊时期还是能躲就躲吧,他就是怂蛋,就让他一路怂到底好了!缩头乌龟当得也挺舒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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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水患成灾,民不聊生,不可调和的矛盾激化升华,季威部署了五年,一举以“带水水患,朝廷罔顾,昏君无道”为由,在安州起兵,讨伐昏君,而带兵抗灾的赵业更是在十日之内征收了罹患水难的五万民兵,季景珣带着邹梁的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开赴良州,与季威的安州军、赵业的水灾民兵还有青州的兵马汇合,季威自立麒麟王,以喷火麒麟为战旗,率四十五万大军,直杀建翎。
沿海定州、江州以及西北霍朗山尽头的隐州都选择了隔岸相望,而盘踞西南一块,掌握成州、济州和云州三州三十万兵马的成州刺史袁成杰,在两日后起兵,以“勤王”为由,举兵进驻建翎。
恒元帝在朝堂之上大发雷霆,可朝廷的兵马早就纪律松散,脆弱不堪,恒元帝甚至在曹明暗示下,极为昏庸无能地将其胞妹任命为大将军,送上了战场。
长乐公主陈飞燕自小便喜于舞刀弄枪,爱做男子妆扮,又师从恒朝原太尉卢锦,自打□□益昏庸以后,便缩在深宫中不愿理睬,如今东北有人造反,她瞧不上自己的哥哥,却也不能纵容外人夺了她陈家的天下,当朝领了大将军的称号,将都城内六万兵马分成四股,死守建翎四门,又征集翎州十万大军,随她北上抗击季威兵马。
发往定州和江州的征兵令却是次次有去无回,而袁成杰的“勤王”举动给了陈飞燕希望的同时,也令她不得不提防警醒。
十日后,两军在良州与翎州交界的离山山脉交阵,袁成杰兵马并未抵达,陈飞燕带着十万兵马骤然面对季威四十五万庞然之师,着实有些腿软,然而,江山不容许她害怕,社稷不允许她退让,她披挂上阵,一柄长枪在手,威风凛凛地独马立在阵前。
季威眉梢一挑,赵业不由“咦”了一声,连带着第一次打仗的季景珣和赵进都是大吃一惊,早先便听说恒朝皇帝派了个女将军前来应战,如今真真是看到那娇小玲珑的女娃娃,季威一师都有些难以接受。
以少胜多,胜算能有多少?陈飞燕单枪匹马,阵前单挑,这才勾起了季威这头的兴致,青州帐下都尉杨靖之子杨子城也是使枪的,当即跨马运枪前去应战。
陈飞燕练的可不是女孩子家的花拳绣腿,不过二十来招,杨子城就被陈飞燕的一记“横扫千军”给刺伤了腰腹,含恨退了回去。
恒朝兵马士气大振,击鼓呐喊,而季威之师则是颇为震惊,看不出这长乐公主还真有些功夫,良州帐下随即派出一名精兵,不多时竟是也被逼退了回来。
赵进背起流星锤就要出战,却被季景珣一把拉住,怒道,“你那些功夫都不如杨子城,上去送死么?!给我在这儿呆着!”
说着从赵业手中接过布防图,细细看了看,策马走到季威身侧,说道,“离山东是一片迷踪的树林,我将那公主引到林中,再设法擒住她,爹,你待时机一到,一举击垮无首之兵即可。”
季威定定看着季景珣,并未做声,季景珣摸着脑袋说道,“我知道我功夫不好,自然不会白白去送死,爹放心,迷踪林暂且是困不住我的,我自会万事小心。”季威这才点头,季景珣握着佩剑,上了阵地。
陈飞燕等了多时也不见季景珣有何动作,先前打斗的疲劳已经消散了许多,她轻身出枪时还想着,此人该不会是故意让她休息一时的吧?倒是条汉子,可五个回合下来后,便发现他根本就不是什么英雄好汉,因为他们每每交锋之时,那人都会轻声说上一句调|戏她的污言秽语,当真是将她气得杀气尽显。
不出十个回合,季景珣被压制得气喘如牛,当即策马转身逃往迷踪林,而显然被气得怒发冲冠的陈飞燕,想都未想,抽马追了上去。
季景珣在林中东游西走,时而消失,时而跳出,扰得陈飞燕极为烦躁可就是捉不住人,而迷踪林极是宽广,陈飞燕随着季景珣折腾了片刻就恍然,她这是中计了,可显然已经迷路,连方向都辨不清明。
也不知过了多久,陈飞燕筋疲力尽,口干舌燥,而季景珣似是消失了一般,半点动静都没有,陈飞燕跨在马上,不觉抬头,便是一阵头晕目眩,她当即闭眼低下头,就听不远处一阵尖啸声,抬眼望去,竟是赤红色的信号弹,陈飞燕大惊,夹着马腹就奔了过去。
死死盯着那逐渐散去的红雾,陈飞燕都不曾空出半分心思留意脚下,一道绊马索蓦然之间折了她狂奔的马,而她在砸向地面时不由抬手护住了脸,触眼可及的地方赫然是一块尖锐的石头。
然而想象中的刺痛并未出现,陈飞燕慢慢张开眼,就发现自己以极近的距离横在那块石头的上方,这才察觉是有人拎住了她,回头一看果真是季景珣,当即挣扎着站起身子。
季景珣甩了甩酸痛的手,扬眉说道,“服输吗,公主?”
陈飞燕咬牙切齿,“卑鄙小人,有本事你我光明正大比一场!”
季景珣却抬头指指天空说道,“如此青天白日,如何不光明正大了?公主还是束手就擒吧,适才我放的信号弹便是通知我父亲举兵进攻,莫不说你能不能出的了这片迷踪林,便是你出去了,你的兵也都已经尽数被俘,你还要孤军奋战么?”
陈飞燕气恨难消,挣扎了许久,抬头望着马背上的季景珣,问道,“你们起兵造反,劳民伤财,于心何忍?”
季景珣不由笑道,“于心何忍?你去带水走一圈就知道我们为何可以‘忍’了,公主,不是只有你们姓陈的才是人命。”
陈飞燕自然知道她哥哥荒淫无度,可她久居深宫,哪里知道外头是何模样,被季景珣一说,面色不由通红,季景珣看着,突然叹了口气,说道,“其实,我也不想打仗,不说劳民伤财这般高远的东西,光是骑马奔波我就已经累去半条命了,若公主是皇上,想必我父亲也不会起兵吧?上来,我们不杀战俘,待攻下建翎后,我便放你走。”
陈飞燕低着头,眼前却突然伸来一只宽厚的手,指骨分明,手心却并未见多少厚茧,嘴角不由抽搐,自己竟是输给了一个连剑都不曾好好练的绣花草包!可也由不得她决定,季景珣方才说的一点不错,他若是将她抛在了这里,她可没有信心单凭自己能走出去,遂也只得心中默哀,一手搭着季景珣的手,抬腿坐到了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