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说给你听》黑眼圈猫

2、第二章

　　至今我都还记得林桦对我说：“你看看你抽屉里我给你的美元和英镑还在么？”其实她一问我就知道，肯定不在了被我爸拿去换钱了。她也是知道的，但是她不乐意只有自己被我爸伤害，就像到后来她在我爸不断的疯闹下，开始着手卖掉那个房子的那段时间。她会在晚上回来，在我床上放声大哭，并不介意我就在桌上看电影，她或许也在试探我，试探我会为她争取什么吧。但是我不会，我连为自己都不够勇气争取，又怎么会为你争取呢。我只会递纸巾。我始终忘不掉是她那讽刺但是又好像早就知道的表情，像是小说里说的哀默大于心死。

　　她爱我爸，或许现在还有那仅存的爱意。因为她陪这个男人的时间是她目前的人生的一半，陪着他从一无所有到有房有车再到一无所有，到如今分开，开始带着对我爸的怨和爱开始她自己人生。我一直知道都不清楚她原来是那么爱我爸的，知道那次，平时的上学我住在我妈家，我妈有自己的一个家庭，但是那个叔叔那段时间在外工作，所以还是有多余的空间让我住在那。

　　后来叔叔从外地回来，我外婆也还没回S市，再加上弟弟他们家的空间就不够了。所以，我妈委婉的来找我商量，“要不你先回自己家住一段时间吧，叔叔回来会住不下的。”她那时候的表情很小心，或许深怕我为此对她有了间隙。我当然不会怪他，这件事本来就是如此。就像奶奶很早就和我说“你妈妈嫁人了，你妈妈以后就不是你一个人的妈妈了。”我当时因为这句话对奶奶又哭又吵的摸样，我还记得。我也记得我信誓旦旦的说“怎么可能？我妈永远都是我妈。”

　　可是这句曾经信誓旦旦犹如基本国策般不会动摇的话到现在连说服自己读成了问题。是7，8年前吧，我爸那时候在C市混得不错有车有房，那时候想起自己还有女儿。所以让林桦来找我和她儿子一起去拍了些照片，带给我爸。到后来联系上了奶奶希望我和爷爷奶奶一起去C市玩玩。可是又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毕竟我爸那时候离开家的理由不是什么好事。所以两个月没有和我妈联系，回来后听说我妈急疯了。其实那时候我不是很懂为什么她急疯，因为平常就算没去我爸，那我们也不是天天见面的关系。回来后奶奶觉得对不起我妈，所以就烧了一桌菜请我妈妈来吃。那天我记得我堂妹也在奶奶家，让我打电话给我妈电话接通后，我妈说了很多但我记不清我只记住了一句“以后不要联系我了我没你这个女儿。”然后挂了电话，其实我那时候也是在努力装作泰然，果然装作没事这项技能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挂了电话，我立马进房间想趁别人没注意的时候平复下情绪。但是奶奶还是看到了或许他听到了毕竟我妈讲话的声音很响永远是中气十足的样子。奶奶对我说 “我会要你。”可是这句话到后来也渐渐落在生活的后头。

　　那时候我搬回那个房子住，在我爸住过来之前我的饭和菜都是烧好了放在锅里自己饿了去吃就好了。可是那次林桦突然打电话回来问我说“你爸爸在家么？”正好的那天他不在，然后林桦就说“那你自己叫外卖吃吧，钱在鞋柜上面的抽屉里。”这句那么普通的一句在那个时候却突然戳中那个我一直想要掩盖一直想要自我安慰的真相“你呀怎么没个人打电话来问你下吃得好么？高三辛苦么？画画累么？连你爸那样的人都会有一个会专程回来烧饭给他吃的你，你比你爸差了那么多吗？为什么没有人知道你在家就专程回来给你烧个饭呢”其实那个人我只期待了两个人一个说“我会要你”的奶奶和我妈妈。我更加不懂的是明明天天半夜在那里吵架扔东西的两个人，她为什么还要去关心他，还愿意特地回来给他烧饭，到现在知道那是爱，她不在乎我爸怎么对她，她在意的是她怎么对我爸，我爸在S市的时候正逢冷空气，她就算去借钱也要给我爸穿最好的牌子，这也算是一种固执的爱，希望这么多的爱能让我爸知道回头不要再赌好好生活，希望付出这么多的爱让自己相信曾经的青春过往都不是飘在空中的虚幻。

　　也是在那段时间里我过敏了，我请了假让我妈带我去看医生，我妈带我去了我问了下“叔叔回来了么？”我妈说“没有，推迟了几天。”“那我能去你那里住么？”这句话还是咽下去了。我问不出来这样的话，叔叔没有回来她自己都没有提起让我回去住。我又为什么自己去提，电影里说自尊心是最肮脏的，但是等你什么都不能确定的时候，你才会明白什么都可以暂时消失，但自尊心不行，因为等你以后回想起时，那时候丢掉的自尊心会给你重重的一个耳光，让你无法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我其实很想对她说在那个房子里我都吃得不是太好，睡到半夜会被我爸和林秋华的争吵声吵醒，早上去学校没有直达学校的公交车出租车涨价了好贵。后来的后来，其实也很快那个房子就买了，卖了多少钱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也是在夏天，那个时候我爸打来电话的时候，老师正在示范男青3/4侧面，我爸在电话那头我说房子卖了分给我30万，让我将20万存定期，10万作为大一的学费和生活费。因为我的成绩和专业也只能念着3本，在电话那头对我发誓说不会在向我要钱了，会拿卖了那个房子的钱去还债。那时候我躲在一个没有人的画室，努力憋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坦荡，所有的回答我都以“嗯。”来结束不想让画室的人听到任何声音。那个时候我也觉得生活可能会好起来了。毕竟我自己的手头有钱我可以不用担心自己的生活会因为这些变故，走向我不可控的方向。

　　那时候的我对于没有了那个房子一直都没有实感，知道要搬入妈妈家，我带着自己在那个房子里的床和桌子搬进了妈妈家。直到自己的衣服瘫在沙发上，床上，直到自己没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衣柜，一个属于自己桌子，一个属于自己的房间，一个属于自己空间的时候，才恍然大悟原来没有了，没有了那个房子对我来说不是无关痛痒。虽然那个房子对我来说其实也并没有实际意义上的自己的房间和衣柜，因为奶奶一个房间，林桦的儿子一个房间，在最初林桦和我爸爸呆在C市的时候那个走廊尽头的房间是我的，可是在她回来的时候我却不知道要去睡在哪？那时候最讨厌的是林桦的儿子，明明不是我爸亲生儿子，我爸却给他买了PSP明明是我说我想要。去H市旅游丢了我的相机，最后被骂的却是我。那时候这些就是我生活烦恼的全部。因为一直相信我爸会东山再起，因为听奶奶说这样的事情其实反复了很多次，所以我一直觉得这不过是我青春中一个不大也不小的波澜，有一天我爸就会带着我轻松的跨过去了。、

　　可是什么时候让我对我爸爸彻底死心了，是我爸和林桦分开的时候？是在林桦和我爸都在我面前互相诋毁的时候让我站队的时候？还是在高考结束后那个暑假向我开口要走5万，开始不再是我记忆中同我说话的语气的时候？我想是在大一第一个学期快要结束的时候，这一次发生在冬天，终于不是在骄阳似火的夏日，可是我却不知道夏天的就算一切让你心寒，却也因为热辣的太阳存在不会让你对的寒冷流于表面。但冬天不同，尤其是大学城的风是刺骨的，那个晚上阳台上的虽然很大，但却也不如我心中挂起的狂风，那时候才知道生活的狂风暴雨要来了，这次没人为你阻挡，自己去撑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