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梦又生》几叶红尘风兼雨

3、再遇故主

　　靖康二年
　　是夜，星光璀璨，柔柔地星光氲满了整个天空，主帅大帐里却是一片喧哗，为到底去不去南下勤王吵得不可开交，下将们吵得面红耳赤，可是与之对应的堂厅上坐却是安静极了，年仅二十一岁的康王赵构只是轻轻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冷言看着自己的部下的争论。
　　赵构乃是宋徽宗赵佶第九子，既非嫡子，生母在宫中也不受宠幸。自幼长于宫中，过得，便是备受冷落的生活，许是多年深宫黑暗生活使然，赵构比同龄人，要老成许多。此时的同龄人应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可是赵构却已然变得喜怒不形于色，给人以阴鸷压迫力。
　　赵构不说话，便还是有自己的考量的，倘若南下勤王，必不敌金人，岂不是白白断送了自己？就算勤王成功，以自己皇兄的性子，一定会对自己多加猜忌的，自己为什么要做那个赔本的买卖呢？可是若是不南下勤王，若是他日议和成功，皇上再怪罪下来，该当如何？
　　半晌，赵构轻言：“皇上无诏，我等便按兵不动即可，休得多言。”语气轻却坚定。
　　赵构左下的副帅宗泽，惊诧地望了赵构一眼，嘴翕动着，欲言，却还是什么也没说。他了解赵构，若是他主意已定，谁说什么他都是不会听的。
　　众多将士停止争吵，纷纷告退，表情各不一样，有喜悦，有侥幸，还有失望。
　　赵构面无表情地看着麾下各个将士，心口突地，有些沉闷，便出了大帐，去军营逛逛。军营极为安静，静谧到可以听见，夏虫的叫声，只是灯火辉煌，时不时地，会有巡营的兵士经过，脸上的，是深深的疲倦，见到赵构，硬挺精神，只是眸子里的，却依旧是疲惫。
　　赵构的眼里，闪过一丝的无奈，如此没有斗志的军队，如何同大金的铁骑去厮杀，我等可以做的，怕是只有议和了罢。
　　正欲回帐，不小心瞥见不远处的墙角，有个人影，抬眼望着天空，不由得起了兴趣，提步走至他的身边，仔细一看，不正是不久前，护送自己回宋的岳飞嘛。
　　岳飞也感受到了有人靠近，转身望去，看见了赵构，一时愣住，无法回神。
　　那双眸子，至死，赵构都无法忘却，那里面含着震惊，愤恨，更多的，是失落绝望，仿若是一个失去至宝的人。
　　岳飞瞬间回神，俯身叩首：“殿下。”
　　赵构恢复常态，淡言：“平身罢。你在此处干什么？”
　　岳飞看了他一眼，言：“回殿下，末将看星。”
　　赵构颇为好笑，带着几许探究：“你懂星宿？”
　　岳飞轻言：“末将不懂，只是末将的母亲曾经说过，每一个人离世之后都会化作一颗星星，保佑人世间的人，可是此刻，末将却不相信了。”
　　“哦？这是为何？”赵构笑言。
　　“若是每颗星星都会保佑凡间之人，有怎会有不幸的发生？若星星有灵，怎会容忍战争发生？”岳飞语气里，带着沉重，仿若想起了一些事情，眸子里闪烁的，是郁郁不得志的绝望。
　　赵构看着那双眸子，有惑然，他看上去，不过23,24岁吧，怎会有着这般的沧桑？面上依旧沉静：“本王亦不信。这不过是幻想罢了。”
　　岳飞看着他平静的脸，眼里闪过一似嘲笑，这平静地面纱下隐藏的胆小的灵魂，他是最清楚不过了，这个人，让自己只能对着汴梁空悲切，让自己永远不能，战死疆场，让自己，背负莫须有的罪名，可是这辈子，他，仍旧只能是自己唯一的君主，那这一生，他要他多分给自己一丝信任，让自己，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