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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之三, 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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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褚山好像睡了一个非常舒服的长觉。简直就是年迈之后最舒适的一觉,没有突然惊醒,或者是因为身体寒冷,骨头难受而醒来,根本就像是一个新的,年轻的身体。
身处一个极其温暖的环境,渐渐的大脑内的血液开始缓缓流动,思绪也渐渐明了。
“吾尝终日而思矣,不如须臾之所学也;”
‘……’……
“吾尝跂而望矣,不如登高之博见也。”
‘?’怎么回事…
“登高而招,臂非如长也,而见者远;顺风而呼,声非加疾也,而闻者彰。”
‘…唔…’什么登高之博见也…这个声音…好熟悉…很好听…我最喜欢了。
“假舆马者,非利足也,而致千里;假舟楫者,非能水也,而绝江河。”
‘什么?!’!!!???
“君子生非异也,善假于物也。 ”
清润的声音还继续在读着,逐字逐字的让吐字清晰,字正腔圆,似乎是为了让听的人能够学会这样字正腔圆的说话方式,不让他染上说话口糊的毛病。
突然紧闭的双眼一下睁大,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映出一个身影。
白光刺入,让久不见阳光的眼睛反射性的被生理泪水打湿。白乎乎的一片遮住了视线,只隐约能看到有一个背光的身影跟着光一起刺到眼睛里。
视线逐渐恢复,身影慢慢的清晰。
那个背影一摇一晃的,学着书馆里的先生一句话拖得长长的,边读还边晃一晃脑袋。
他穿着苍青色的道袍,犹如一棵劲竹。
徐褚山在看清的一刹那脑内就像有一个大钟,声音又大又震。
大概是梦吧,不过是梦也愿意沉溺了。回到了,徐诸山年幼之时。
被吴离教导稚童般读了三遍之后,房间里也从之前被太阳斜斜照入变成了完全在阴影里。
大概是该放课的时候了,吴离打了水进来。用软布给徐褚山擦了脸和手,又自己也洗了把脸。把书桌上要收的都收好放齐之后,把饭盒递给徐褚山,拿上钥匙牵着他到门口,上了锁,又下了道符。
“为哪样克搜门?”徐诸山刚刚开口就被自己这一嘴方言吓到咬舌头。‘好想知道吴离为什么要叫我读书了’
沉默。
而吴离只是看着徐诸山温柔的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回答。
伸手从徐诸山手中的饭盒接了过来,另一只手自然的牵起了徐诸山。
徐诸山一时间无法从自己这一嘴村炮音,实在是…太乡土。
能够脱离世俗来这里学习的人,说真的就是这里最后一名放在别的地方也绝不差的。也就是说看根骨的地方一般只有大家业或是重权者才能养(供)出来,出身一般的大多是自小就在自己师傅身边学习也早就没什么土性了。所以这里都是佼佼者汇集的地方,徐诸山上一世致死也没瞧起在学业水平测试里排在200名之后的那些人。
而徐诸山从来都没有脱离过前五名,要知道整个修仙界的人放在人间如凤毛麟角一般,可在朝廷鱼鳞册的人也有十万多人。还有一些未被记录得人。每三年便排一次,每回少说都有四五万人不止。堪称修真界的高考。
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变成自己瞧不起那类人,突然觉得脸有点痛。
此时红霞早已漫天,从吴离小院到山腰上的食馆有一段距离。不过道路都用青泥板铺得平整,即使是以徐诸山现在的身板独自来回也没有问题。但是吴离依旧不松不紧的握着徐诸山的手缓缓前行。
不知以什么样的心情,徐诸山仰着头看吴离,一时间早已不再激荡的心情竟又起波澜。吴离依旧还是一如从前,青衫披发。
波澜的心情又突然,平静了。一切似乎有什么都没有变化。不,变化了,徐诸山的决心。虽然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千丝万缕,但并不是阻挡徐诸山拉吴离出脏水的理由。
逐渐走到了弟子房周围开始有人,一众小弟子们拿着自己身高一半的饭盒,身上短打满是泥泞灰尘,有些连脸上都是。都为自己的师傅师兄来拿饭,吴离就鹤立鸡群的站在一众小矮个子中牵着徐诸山眼皮都没动一下。被牵着的徐诸山更是瞩目,被师叔牵着还一身清爽,手上连个盒都没拿。
声音有些嘈杂,不过大多还是有礼貌的与吴离问好,
“师叔,你又和师弟一起来吗!!”
“哇!!要是我那倒霉师傅也有师叔这么勤快就好了!!”
“师弟你今天怎么不说话?”
“昨日还说要自己来哈哈哈哈哈”
杂七杂八的起着哄。
这些小孩里没一个眼熟的,徐诸山也学着吴离的沉着眼睑。
“哐哐哐!”还好管膳的大兄弟端着饭出来了。
“还不快把饭好好装盒子里!一会你们师傅师兄等急了,第一个就是先抽你们两下!”
“哦哦”
“好好,马上。”
“反正今天也没饭吃了,管他们饿不饿,切。”
不过还是都散开,还特自觉的排起了队。徐诸山被吴离拉在站到了最后一个。
偶尔听到弟子和食管插科打诨二三句,不过效率也是很高。
“玉带虾仁,东坡肘子,扣肉,七星鱼丸汤,齐了没?今天你们八个就吃四道菜?”
“得了吧,就三个人。我几个都没得吃好吗!”
……
也许是来得真晚了,已经是最后一批拿饭的了。很快便到了吴离他们。
“真人今天来点什么?”门上角挂着:本季食馆负责:大江
虽然问的是吴离实际上眼睛笑眯眯的看着被吴离牵着手的徐诸山,估计之前都是徐诸山点的。被盯着的徐诸山回看了一眼大江,其实原本真让徐诸山来点肯定很爽快的点了,不过就在刚才决定没把这一口加农炮消掉绝对不要跟再吴离以外的人说话,呵呵。
大概徐诸山沉默了许久,吴离开口道“还剩些什么?”
大江听便转身进到后厨去瞧了瞧,在里面喊道“没剩些什么了,实在不行我便替真人你们新做便好?”
“不,剩些什么就什么便可。我不吃什么的。”说完,放开徐诸山的手将盒子放到矮桌上打开等着大江将东西端出来。
大江两手并用端出两只碗一碟盘子,碗里是腊肉丝泡在骨汤里几粒香葱点缀的泡饭,两碗一样。碟子是春笋的渍菜,因里边有保持温度的法阵菜饭也没什么变化还在阵阵飘香。
一一放好给盖上盒子后对吴离两人道“今天就剩这些了,真人实在抱歉。今日休沐来的人比往常要多所以就没准备好。”
吴离颔首道“无事。”提起盒子便和徐诸山走了。
后边看着两人背影的大江悄悄嘀咕“奇了怪了,今日这两人似有什么不对劲啊……”
应山门中不许御剑,所以来路同去了一般走回。
过了许久吴离开口“为何今日诸山似是不喜?”只见他眉眼低潋看着才到他腰间的徐诸山,真让人觉得世间最温柔也不过如此了。
被点名的徐诸山有一顿,事实上直到吴离叫他的一瞬间他还沉在自己的一堆如同杂线的思绪中,毕竟这一切对于他有些突然并且不真实。他仰头看去,被晚风吹散发丝些许在空中飘着的吴离,那般美,那般……似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