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权臣天下新帝旧人是何夕 “皇……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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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皇父你想如何？这人头是何人，怎可带上朝来？”
花无意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头疼虽烈大概是不用直接面对云傲深邃的目光，听着云傲与承天王云懿德的对话，方才那人目光中明明有着让人无法捉摸的凌厉，现在声音中却满是怯意甚至有些颤抖，虽未睁开眼，花无意能够想象出此时龙椅上的人表情是何等的惊慌……
面对群臣威严有加，面对权臣自曝短处，这二人间总有一天是你死我活吧。
心里有了一番盘算，花无意仍是一动不动装晕，只听见前方承天王冷哼了一声，声音低沉却嚣张至极，“皇上不必怕，这人是正阳门的护卫，对本王无礼，本王是皇上册封的皇父，对我无礼便是对皇上无礼，这等臣子留着也无用，本王已命人斩杀提来人头特向皇上请罪。本王先斩后奏望皇上恕罪。”
治罪？这件事若真只是杀了个护卫这般简单何必如此大张旗鼓到朝堂上示威，皇父承天王，这威风难道还不够么？手提人头上朝，若没有其他用意怎会轻易惹人口舌，新皇再怎么不堪也是名正言顺的皇帝，如此不敬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吧。
花无意心里嘀咕着，却仍是躺在地上装晕，好在承天王云翳德转移的所有人的注意力没人管他死活，所以花无意也乐得躺在这儿。他想看看这个新登基的皇帝要如何化解这咄咄逼人的局势。
看着承天王手里的人头云傲往龙椅中缩了缩，袖中的手却死死的握成拳，面上，眼中满是惊恐失措，叫人看在眼里哪还有一丝皇帝威严，见云翳德请罪却并不行跪拜之礼云傲也不怪罪，忙道：“皇父说的哪里话，一个小小的侍卫，杀了便杀了，快快将那人头扔出去朕，朕见不得这等污秽之物，皇父处处为朕与大燕着想怎会有罪呢，朕不会怪罪皇父的。”
“谢皇上，”云翳德微微点头，神色间满是得意，环顾群臣众人无不装聋作哑，对这朝堂上之事不闻不问，末了还跳出一群大臣嚷嚷着承天王为皇室除害有功，纷纷为其请赏。
对此云傲一一答应，甚至连天子封地都划了一块给云翳德，最后云翳德离开时连正眼都没瞧过一下躺在地上的花无意，“来人，将世子抬到翼天宫休息。”
声音中有一丝疲惫于沙哑，这样的声音让花无意心中突然一痛，闭着双眼感到有人将自己抬上一个软榻，然后闭上的双眼感觉到了刺眼的阳光，再然后他被一路抬到了翼天宫中，将花无意放在床上宫人们便都推下了。
感觉到四下无人，花无意缓缓睁开眼，头有些沉沉的却已不再疼痛，皱了皱眉看着偌大房间里华丽的摆设，唉，还是进宫了，自己只想保家中平安，待哥哥凯旋归来便回洛州，可是……明哲保身在这纷乱的天下当真能做到吗？
云傲……为什么听见他的声音她便如此头疼欲裂，为何见到他，自己的心中会难过，想起当初花峻寒纵使违抗皇命也要陪自己进京花无意不由有些疑惑，难道哥哥担心的不止是京中的明争暗斗？难道自己曾经认识当今天子吗？
脑海里突突的疼痛开始跳动，花无意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倒出几粒药丸一口吞下，缓了一会儿总算是好多了，可是这么一折腾面上便是一片苍白毫无血色，拍了拍额头花无意决定不再多想，毕竟这里是皇宫，若是在这当口出什么岔子他并不想看到。
“吱呀——”一声，有人推门而入，门口的侍卫与宫人齐齐俯身：“奴才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安。”
“平身退下，没有朕的吩咐不许任何人靠近。”云傲挥了挥手，宫人将门重新关好，纷纷退下。
“臣花无意给皇上请安，皇上……”
“溪儿……”刚刚俯身双手便被云傲牢牢抓在手里。抬起头正对上那双深邃的眸子，眸中印着自己的身影，眸底是深深的沉痛。仿佛是要把花无意刻在骨子里一般，云傲紧紧的看着他，握住眼前人的手不让他离开。
“皇上切勿失了身份。”云傲的目光让花无意有些心慌，他用力将双手从云傲掌中挣脱出来再次俯身拜下。
“你！”云傲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人，他的神情那样陌生冰冷，他的眼底没有自己的影子，可是……沈梦溪，这分明就是你，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只有我知道，你怎么会死……
“若我不愿，这世上谁能让我死！”那日，那个绝美的女孩神情倨傲的对自己说出这句话，从此，所有漫长煎熬的岁月中，这句话成为自己活下去的理由，纵使云翳德把持朝政，纵使他杀了父皇，杀了姐姐，荼毒皇室，纵使他要杀自己……云傲从来未曾忘过沈梦溪在说这句话时神情多么的自信，她是那样坚信自己可以掌控命运……
所以当云傲看着她跳入火海，当所有人都说她死了的时候，他依然觉得她不会死，骗自己也好，愚笨也好，现在……她出现在了自己面前……可是，溪儿，为何你不认我？
“我以为纵使你无法抛下天下，至少我还拥有你的心……可是云傲！多么可笑，原来……连你的心都是假的……”那日，沈家漫天大火中，她对自己凄然一笑，是他负了她……从沈家秘密被发现的那一刻他便知道了这么一天，云翳德怎会让他跟沈梦溪在一起，可是溪儿，我放不下你……若没有了沈家，我们或许可以在一起……
早知道自己的隐瞒会失去她，早知道自己原来高看了自己，那日……说什么都不会骗她……
云傲眸中翻腾的疼痛让花无意低下了头，看着眼前男子的悲伤，她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匆忙回避，花无意将目光移向了地面。
“平身吧，坐下说话。”花无意的逃避让云傲心中更痛，还好大火没有让你离开，既然回来了，说什么朕都不会放手的。
花无意俯身谢了恩，在一旁桌边做了下来，“皇上，臣已无大碍实在不敢在内宫多做逗留，还望皇上恩准让臣会驿站。”
“你还是不认我吗？”看着花无意，云傲将目光定在她苍白的脸上。
“臣不知皇上这是何意……”
“沈梦溪！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纵使你不愿意原谅我，但你怎能不认我？为何你会成为了洛州王世子？为何要女扮男装？难道不知欺君之罪会满门抄斩吗？”
沈梦溪……
这个名字让花无意脑海中的那层薄雾闪了闪，好熟悉的名字，那个几乎引起三国战乱至今的女子吗？
女扮男装？满门抄斩？
“哼，若我不愿，这世上谁能让我死！”一句话就这么没有征兆的从口中说出，头又开始隐隐作痛。花无意一惊，才发现自己方才说了多么大逆不道的话来，忙跪下，“皇上恕罪，臣……臣一时失言……臣只是……”
“你还说自己不是沈梦溪！”云傲一把将花无意从地上扶起，眼中满是怒意，为何到现在还要装傻？你就这般不愿意见到我吗？
花无意一愣，看着云傲眼底的痛意反而突然镇定了下来，他无法想起云傲所说的一切，但他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回响，不要再与他纠缠，既然他说自己是女子，那便索性让他看看吧！
挣脱云傲的手，花无意脸上有了温和坦然的笑意，“臣不知是什么让皇上有所误会，想必皇上是把臣当做了相识的女子，既然皇上有所疑惑臣便证明给皇上看好了。”
说着花无意解下腰间的腰封放在桌上，褪下朝服修长的手指缓缓才扯开中衣侧面的衣带。目光不时扫过云傲渐渐深邃的双眸，嘴角笑意不减，面上满是从容，让人一看便觉得似乎她真是一个男子，毕竟从古至今除了青楼女子，谁会这般淡定的在陌生男子眼前宽衣解带。
目光紧紧的盯着花无意想要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破绽来，看着他嘴角轻描淡写的笑意与依然不停的脱衣动作云傲眼中一寒，“够了，停下，别在脱了！”
仅穿着一件里衣的花无意在云傲的怒吼中停下了手中动作，呵，怎么？还是没有办法面对吗？从方才便从云傲眼中看出了一丝动摇，所以花无意出此下策，云傲方才沉痛的神情让花无意觉得他对沈梦溪一定有愧，他怕她死，他在乎她，所以他更怕若花无意真的男子……那该怎么办？
果然，到最后，他还是害怕了……
花无意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个有些狼狈的男子，他穿着至尊的黄袍，他拥有着这世上最令人恐怖的权利，然而这一刻，在她的面前，他却狼狈至此，即便是面对咄咄逼人的云翳德他都没有这般过。
云傲拿起桌上的衣袍递给花无意，眼中一片颓然，“穿上吧，朕不逼你，是朕欠你的，只是……若不是沈梦溪，你可知道你将承受怎样一番风雨吗？在这乱世之中没有谁能够明哲保身，即便是朕，也不能……”
听出云傲话中的意思花无意面上并无慌乱，唇边的笑永远温和，她看着云傲，缓缓道：“臣虽不知皇上口中的女子是何人，但纵使是她便真的能够逃过风雨吗？若是能皇上何至于此，臣不求别的，但求一家安康好好的呆在洛阳便足以。”
凝视花无意良久云傲慢慢收回目光，转身走出翼天宫，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下来，“今日殿上的人头是正阳门禁军统领鲁云，自此皇宫八门无一人是朕的心腹，你若要走便走吧”
说完云傲打开门，逆光中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寂，刺眼的阳光让花无意微微眯了眯眼，走？如今……我便是要走，你会真的放了我么？我是谁？沈梦溪？花无意？无论是谁，我从来都只是我自己……
轻轻叹了一口气，花无意抬步踏出了翼天宫，一路上果然没有人拦着他，可是也没有人给他带路，偌大的皇宫中花无意独自晃荡许久无人搭理，只好在一处回廊坐下心中暗骂当今天子小气巴拉，说了让他走却这样玩儿他，虽说京城已初秋但是正午的日头还是热力不减，加上除了匆匆忙忙用了点早膳到如今花无意还未吃过东西，又饿又累的坐在回廊上四下张望起来。
“你们几个快点儿，若是误了娘娘午膳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皇上今日心情不好也在飞乐宫中，可得仔细着点儿。咱家去御膳房看看，你们快将这些送去娘娘寝宫。”
“是。”
循声望去一个宫人训斥完几个奴婢后抬步上了楼梯，其他人小心翼翼的捧着精致的盘子往这边走来，大老远香味就飘了过来，闻着这菜肴的味道，花无意肚子更饿了，可惜那是人家吃的，耸了耸肩花无意站起身来，只听“呀”的一声，走在队伍最后面低着头手中似是端着一大碗热汤的女子惊叫了起来，脚下一歪手中托盘飞出，眼看自己就要摔到地上，吓的闭紧双眼，像是吹来了一阵清风，婢女只觉得腰上一紧便落入了一个柔软的所在，鼻间满是淡淡的清香。
睁开眼，只见光影中一个身着墨色麒麟锦服的男子将自己护在怀中，好看的面容，温柔的眉眼，目光中浓的化不开的轻柔像水一样将自己牢牢的包围，园中吹过一阵微风，风中飘起不少红叶，长长的回廊中，红枫飞舞的季节里，一个俊美修长的男子将一个婢女护在怀中就像世间最美的画卷。
婢女呆呆的看着眼前的男子，大大的眼睛中满是他无双的面容，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人儿啊，世间怎会有这般美丽的男子呢？怔怔的看着他，仿佛时间都停止了流逝。
“这位姑娘……你，再不起来我要被手中浓汤烫死了……”
俊美的容颜有一些吃痛的神色，婢女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在人家怀里呆太久，忙站起身来，脸上染上了红晕，“对不起，对不起。”接过险些飞出去的琉璃碗捡起地上的托盘小心翼翼的将碗放在上面，原本走开的宫人被这动静惊的折返回来，看到婢女险些摔了皇上最喜欢喝的汤气的咬牙切齿，周围婢女纷纷退开生怕被殃及，不少人的目光不时偷偷的流连在花无意的身上，只有犯错的婢女吓的低下了头，“你这死丫头，做事怎的这般不当心，你是要我们都挨板子不成？哪儿来的丫头，看咱家怎么教训你。”
说着，宫人举起手就要往婢女身上打去。
“公公且慢。”花无意抓住宫人的手，一脸笑意，“如今时辰也差不多到了，再在此处耽误工夫到时饿着了皇上跟娘娘怕不止是挨板子而已了，依我看快些换了人将午膳送去才是上上策，我看这位姑娘也不是故意的，公公不如放她一马如何？”
“你是何人？怎敢挡着咱家教训奴婢！”尖锐的声音有些刺耳，婢女向花无意身后躲了躲，花无意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定银子悄悄塞入宫人手中，“在下洛州王世子花无意，还望公公看在我的薄面上放她一马如何？”
“原来是世子，老奴有眼无珠，望世子海涵。”
听到花无意的身份一众奴才忙跪了下来。
“严重了，大家都起来吧，再不送膳怕是真耽误了时辰了，公公且先行吧。”
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花无意看着宫人将犯错的婢女换了下来，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往回廊尽头走去。
“好了，她们都走了，方才见你歪了脚我这里有一瓶自制的药膏，很有效，回去擦两天便好了，以后办差当心些吧，毕竟宫中比不得外面。”将手中一个银制小盒子递了出去。
“多谢世子，我……奴婢裳儿，谢世子相救。”将小盒子握在手中裳儿大大的眼中满是笑意。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若是真要谢……”花无意笑的有些狡碘，“要谢的话不如请我吃点东西再带我去宫门口吧，我有些饿了。”
“啊？”没想到花无意会这么说裳儿一愣，漂亮的脸上神情呆呆的，随后调皮一笑，“不如我带你去御膳房吧，那里吃的很多。”
“额……”本来想着说这样不大好，可是肚子在这个时候不争气的叫了起来，也顾不得许多，牵起裳儿的手，“好吧，好吧，告诉我在何处，我们这就去吧。”
手被花无意握住裳儿脸上一红，四下看了看道：“此处里得最近的便是飞乐宫的御膳房，我们便去那儿吧。”
一路上跟着裳儿左弯右拐，没一会儿便到了飞乐宫的小厨房，里面传来的香味让花无意肚子叫的更厉害了，裳儿掩嘴一笑，带花无意到院中一个假山后面，道：“你先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帮你拿点儿吃的。”
说着蹑手蹑脚的走进了厨房，没一会儿便弄出了一只大鸡腿递到了花无意面前。
“哇，好香。”
看着花无意一脸开心迫不及待的咬鸡腿裳儿也笑着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吃慢点儿别噎着。”
拍着花无意的肩膀，看着他孩子般的吃相裳儿笑的脸上的酒窝都出来了，“宫里飞乐宫的东西都是最好吃的，皇上常来，所以啊我也常常过来偷东西吃……”
“偷东西吃？”
“额……我说错了，是拿……娘娘人好常常赏我们不少好吃的。”
“哦。”饿的头晕眼花，花无意也没空多想狼吞虎咽的啃完了大鸡腿，这般没有形象的吃东西还是第一次呢，若是花峻寒在此一张脸一定沉到地上去了。
“吃饱了吗？”
“嗯。”花无意点点头，笑的好看。
“我带你出去吧。”
吃饱了有力气，没多大功夫便在裳儿的带领下来到了宫门口，“上朝的轿子都停在前面，到这里世子应该知道路了吧。”
“嗯，多谢裳儿姑娘。”花无意点了点头，“一会儿回去记得上药，这药是我自己制的，若日后裳儿姑娘出宫可去驿站找我，到时也让我一尽地主之谊如何？”
“嗯，若是出宫裳儿一定去找世子。”
看着花无意离开的身影，裳儿握紧了手中的小盒子，洛州王世子……世子，云裳一定去找你。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权臣天下新帝旧人是何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