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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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沈乔年让许珩坐在客厅里看电视，自己在厨房洗碗。许珩表示要帮忙，沈乔年拉过她的手，在每个指尖上轻轻咬了一口，没有同意。
此时此刻的甜蜜，不亚于彼时青涩懵懂时的热切。许珩将手中的遥控板胡乱按了几个台，没发现有什么能让自己静下心来看的电视。于是站起来，走到厨房，倚着门口看沈乔年洗碗。
这一幕，多年前自己曾偷偷设想过，要有一所房子，可以不大，但一定有一个宽敞明亮的厨房，自己可以为心爱的人在那里洗手作羹汤。如今自己爱着的男人，挽着袖子，为自己做了一顿美味可口的晚餐，挽起袖子在厨房洗刷餐具。如果放在六年前，许珩一定觉得这画面很有违和感。但是现在呢，看着长手长脚的他，一身家居服，袖子高高挽起，动作熟练地将碗碟洗干净，一一擦拭干放在架子上。许珩想，这也许就是幸福的感觉。
她慢慢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轻轻靠在他背上。
沈乔年低头看着交握在自己身前的那双手，弯起了唇角。
“乔年，谢谢你......”
“嗯？”
“谢谢你来找我。你不知道，这些年，我一个人走得多孤单，多害怕。”
沈乔年将最后一个碗放在架子上，擦干了手。拉着许珩的手，转过身，将她抱住，“以后不会了，我陪着你。”
许珩贴着他的胸口蹭了蹭，不明白自己突来的伤感，“如果以后你不能陪我，想到今天，我想我还是......”
“阿珩，不会的。”沈乔年抱起她，坐到沙发上，“我知道你心里有疑问，所以不踏实。
“我和那明不是那种关系。你知道的，那明她爸爸妈妈离婚了的。她妈妈后来带着她改嫁了，嫁的那个人，是我的舅舅。”
许珩没有想到，原来那明琴现在和沈乔年是这样的关系。
“我舅舅因为年轻的时候出了一些事，他当时交往的女朋友，其实都已经谈婚论嫁了，离开了他，我舅他大概也有些心灰意冷吧，一直就没找。后来在一次去广州的路上，遇到了那明的妈妈。后来又有人给介绍，凑巧的两个人又遇到了。再后来，那明的妈妈就成了我舅妈，那明也成了我妹了。”
“那你和她，那次聚会......”
“那是我故意找她帮忙来气你的。”沈乔年不自在地说道：“我就想看看你到底是不是心里真的还有我。”
“你！”许珩拧了他腰侧一把，“你可真幼稚！”
沈乔年喊痛，“这不能怪我，明明我看你说一直想我，忘不了我，怎么转个身就和别的男人在车里拉拉扯扯的？”说道这里，沈乔年觉得自己理直气壮了，“要不是我先来找你，你是不是就和
他凑一对儿去了？”
许珩还震惊在他的话里，听到这里，怀疑地看着他，“谁跟你说的，我一直想着你，忘不了你的？”
沈乔年得意一笑，“你博客日志里。”
许珩闻言一滞：“我设了私密不对任何人开放的。”想到那里面自己满满当当的思念和对他的倾诉，甚至有些当面对着他都说不出的话，就那样被他在暗处明白得清清楚楚，许珩有种被扒了衣服，□□地站在他面前的感觉，除了羞恼还有狼狈和难堪。
沈乔年没有发现她的变化，只是愈加得意，“你忘了我是做什么的了？”
许珩冷静下来，“既然你知道我一直都忘不了你，一直都想着你。那为什么你从来不说？不来找我？”
自己在他面前，什么秘密都没有了，他在看到那些自己的私密心事时，到底是以什么的心情在旁观啊？许珩有些发冷，这样的沈乔年，让她陌生。
沈乔年看着许珩的面色明显不对，才意识到自己一时大意说漏了嘴。“阿珩，你别多想，我只是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你想知道？那你知道我过得并不好，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呢？”许珩的声音变得尖锐。
沈乔年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后将它们握在自己手里，“我不知道你现在知不知道，许老师来找过我。”
许珩抽回自己的手，“昨天大哥告诉我的，之前我也有猜到一点。”
“阿珩，就在高考前，许老师找过我一次，让我不要打扰你的学习。你知道，那段时间，你的成绩不够稳定。许老师一定发现了的。”
高三的重压下，却让他们两个开出了朦胧的花朵，彼此试探，接近，然后一发不可收拾。但是时间本就不够，遮遮掩掩之下，自以为保密工作到位，其实漏洞百出。
沈乔年写给许珩的那张卡片，虽然语意含糊，但是怎能瞒过做了那么多年班主任的许国璋。许珩每日的晚归——虽然只是那么十几分钟，还有时不时看着书本发呆傻笑，这些无一不在告诉他，这个孩子恋爱了。
于是许国璋单方面地去找了沈乔年，意思明确地告诉他，许珩受影响了。如果真的喜欢对方，万望以学业为重，一切都待高考之后再说。
沈乔年答应了。然而他们忘记了少女心思何其细腻敏感，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揣测半天，更何况恋人突然疏远了自己，这让许珩更加患得患失。好在许国璋在一旁督促，旁敲侧击，加上许珩本身不服输的性格，终于还是取得了一个让人满意的成绩。
“阿珩，我答应许老师，高考之前，不再影响你。终于熬到考完，我迫不及待地想来找你。可是......”说道这里，沈乔年看着许珩，迟疑了下，才略显生硬地接下去说道，“阿珩，许老师又来了，这一次，他直接找到我爸妈，我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只是这之后，我爸爸妈妈知道了我们的事，他们坚决反对，你不知道，从小到大，我没见过我妈那个样子，她，她甚至说，我如果要你，她就不认我这个儿子......”
在自己不知道的背后，原来发生了这么多事，许珩想，难怪那天在病房里，他妈妈对自己那么明显的不喜，原来是有前因的。
“我爸，他和你爸妈，说了什么？”许珩木木地问道。
沈乔年极快地从沙发上下来，蹲在她面前，低下头，靠在她膝上，“我不知道，阿珩。他们不肯说。”
半晌，许珩的声音才幽幽传来，“乔年，即使你现在来找我了，我们之间的问题，还是存在，没有改变，对不对？”
“阿珩，不会的。以前我们都太小，决定权不在我们手里。但是，现在，我有这个能力了，而且你看，只要我们努力，肯定能让他们同意的对不对？”沈乔年有些慌乱，许珩的反应不在他的预期之中。
“你不觉得，知道我爸当年和你爸妈说了什么才是关键吗？”
“这个我知道，但这不是最重要的。许老师不讨厌我，对不对？我想，我努力了这么久，他应该会重新考虑的，阿珩，你说是不是？”
对，许国璋和大多数老师一样，对于学习认真地孩子总是特别的偏爱些，更何况像沈乔年这样在数学上极具天赋，又肯努力的人。想来，不至于讨厌。
许珩点了点头。
沈乔年伸手抱住她，“阿珩，我们一起努力。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雨渐渐停了，在这样一个秋夜，许珩猝不及防地知道了这么多的事情，多得让她有些难以消化。她按住自己胸口，低头看着抱住自己的这个男人——从少年时代就进驻自己内心的人，头一次有些模糊地想到，在这场感情里，自己一味沉溺在往日的回忆里，一味孤勇地追随着他的脚步。他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让自己的心一颤再颤。然而此刻，即使两人相依相偎地靠在一起，许珩心底还是忍不住一声叹息，乔年，你还是你，总是喜欢走在前面。说开始是你，率先喊停的也是你，如今回头要求继续向前的，仍然是你。你什么时候才会停下脚步等我一起呢？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十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