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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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汽车产业在近几年得益于“以技术换市场”的策略，形成了一片蓬勃发展的新局面。汽配制造企业也如雨后春笋一般纷纷破土而出：机械加工、铸造、锻造、冲压、电子、塑料、橡胶、化工……生产方式多种多样带来了管理上的复杂化。对于许珩现在所在FR中日合资的汽配企业来说，信息互交显得至关重要。如果汽配企业与整车厂之间没有及时、互通的共同语言，相关数据信息无法共享，就将直接影响配套供应的方向和产品更新的及时性。
公司上半年更是因为管理层出现的漏洞，和几个部门的员工在解除合同时发生不小的纠纷，甚至一度被媒体曝光。因此公司在调查之后将报告层递给中日双方管理层后，公司董事会分别派出考察团来了解此事，以及确定引进新管理技术软件的可行性。
沈乔年的网络技术公司近年来发展的不错，大大小小的单子接了很多，也都完成得极为出色。这次能被FR选中，也是因为年前完成的一桩大CASE得到了业内的一致好评。
日方考察团除去水土不服的专业翻译，一共四人，领头的是个五六十岁的干瘦老头，名叫川口良久，很符合大多数人印象中日本友人的样子，表情严肃，应该是个不苟言笑的人，这一点可以从他鼻子两边那两道深深地法令纹看出来，一小撮胡子，随着说话一颤一颤的。其余三个，应该都是管理层的领导和技术人员。
陈经理说了些欢迎考察团到来的场面话之后，率先举杯敬了日方代表。川口良久也代表日方表达了感谢之意。
酒过三巡，陈经理开始尝试把话提到工作上，但每次都被日方代表以饭桌上不宜谈公事为由岔开了。几次之后，陈经理也就不再多提。看对方的样子，今天的饭局之后必然还会有加场。
既然不谈公事，许珩便在饭桌上实实在在地做了一回花瓶。而林雪芝花蝴蝶一般，这里敬酒，那里寒暄，忙得不亦乐乎，充分向大家展示人事部的热情和她的交际能力。许珩在心里默默吐糟，其实她更适合去销售部才对，说不定这顿饭吃完，销售部的程经理就要把她给挖过去了。
酒到酣处，日方的川口良久先生，终于放松了他脸上的那两条法令纹，其余人等也像老友重逢一般亲亲热热地你敬我，我敬你。
许珩也不能避免地喝了一些，还好因着她是个新人，又时刻流露出我很微不足道的低调态度，除了沈乔年瞅着间隙看她几眼，倒也没人盯着她不放。
许珩注意沈乔年的注视，也看到他被拉着灌了许多酒，大概实在有些多了，中途去了洗手间良久都不见回来。许珩有些坐不住了。看到席间正喝得热闹，便也借故出来。
没有看到沈乔年。问了服务生，在走廊尽头找到洗手间。许珩用清水洗了把脸，虽然没喝多少，但里面烟熏雾缭的，也是觉得有些晕晕乎乎了。
从洗手间出来，许珩下意识地寻找沈乔年。斜刺里伸出一条手臂，拽住许珩就往旁边的包厢拖去。许珩一惊之下奋力挣扎，背后的那个人及时捂住她的嘴，熟悉的气息将那一声惊叫生生压在喉间。
“阿珩......”缠绵悱恻，苦痛交加地一声让许珩瞬间泪盈于睫。
许珩的放松让沈乔年放开捂着她嘴的手，迟疑片刻之后，又轻轻拥住她，“阿珩，你在找我吗？”心里有千言万语要告诉她，到最后只变成这样一句。
许珩眼中的泪水终于无声落下。
沈乔年觉察到臂上的凉意，将她扳过身来，看到那双水汽氤氲的眼，那根紧紧绷着的弦终于断裂。
他紧紧搂着她，听她埋在自己胸前，一声声地质问“为什么”，却答不上一个字来。
为什么呢？沈乔年也很想知道为什么？许老师冷漠的拒绝，爸爸的喝斥，妈妈的眼泪，甚至以死相逼......他不能，也不愿告诉她，一切都只怪造化弄人。那么难堪的真相，自己背负就够了，就让她怨恨自己吧，至少能让记着，不至于忘了他。
凉意从胸口传来，沈乔年冷静过来，自己费尽心机和那明琴演了那么一出戏，就是要让许珩下定决心离开自己。只是刚才的一时情不自禁，让事态偏离了原位。沈乔年慢慢松开了怀里的许珩。
察觉到他的动作，许珩也松开了手里攥紧的衣服。只是眼泪却跟决了堤一样，擦都擦不净。
沈乔年看到她通红的双眼，故作坚强的表情，心里一阵钝痛。能不能就当自己醉了，再自私一次？他的心里告诉自己，真的是最后一次！
他抚上她的脸，有些急切地替她擦着眼泪，然而怎么也擦不干，终于，沈乔年低下头去，用唇印上。咸，涩。酒精蒙蔽了清明，放大了内心一直叫嚣着的渴求。
滚烫的唇，灼热的气息，从双眼细细而下，最终停留在唇上，一个热得让人窒息，一个温凉如清泉。于是灼热的那个开始饥渴地吸吮着那处甘泉，辗转厮磨。
许珩意识到自己在回应他时，稍稍清醒过来，那个掠夺者发现她的分神，更加不管不顾。许珩想，疯了，那就都疯了吧。她将手绕上他的脖子，一起沉沦在绝望的甜蜜里。
他们像两个饥饿已久的孩子，像看到了水，看到了面包一样，那样绝望而执拗地吻着，互相试探又互相纠缠。这是一个持久的吻，从青葱年少滑过似水流年，从沧海变成桑田。他们是如此贪婪，像是要将自己镌刻在对方的生命之中。压抑的喘息，无意识的呢喃，如擂鼓般的心跳，汇奏出一曲灵魂之乐。
也许清醒过后就要再次陌路，但是，趁着现在，再放纵一次吧。
对相爱的人来说，亲吻是甜蜜的，让人沉醉的，然而在许珩和沈乔年，许珩不知道，一个吻，能包含这么多迷惘，留恋，不舍，不忍，绝望......
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沈乔年率先清醒过来，他依依不舍地放开许珩，贪恋地在她额上再次印上一吻，“你的电话。”
许珩犹自失神地依偎在沈乔年怀里，听到他的话，才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是叶景天。许珩一下子僵住。
沈乔年发现她的沉默，伸手替她将凌乱的发丝拨到到耳后，“我先过去。”
许珩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她可以感觉到沈乔年对她的感情，不亚于自己对他，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手机依旧不屈不挠地响着，许珩接起：“喂。”声音微微有些黯哑。
“阿珩，在忙吗？”叶景天在那头问。
许珩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叶景天，她的迟疑让他敏感，“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不会，我刚好出来透透气，刚才包厢里太吵了。”
“还没结束啊？一会儿我来接你吧？”
“不要。”许珩直觉拒绝，意识到自己语气太过生硬，又说道：“还不知道要到几点呢。”
“那好吧，你自己注意安全，尽量少喝酒，太晚就住到许琅那儿吧。”
叶景天的体贴还有透着小心翼翼的语气让许珩觉得愧疚，难堪，“知道了，你也早点休息。我挂了。”
结束通话，身上的力气像被炼骨抽筋一般剥离，许珩跌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沈乔年回到包厢时，里面已经接近尾声。陈经理刚才就已经安排好饭后活动，看到沈乔年进来，亲热地拍了拍他，靠近他轻声说道：“小沈，今天这样子公事是谈不成了。不过刚才川口已经松口了，同意明天就看你们的方案。”
沈乔年自然知道，这次合作是十拿九稳的。比他们更优秀的方案他不敢夸口说没有，但是关键自己开出的价格让他们满意，更何况还有让人充分信任和满意的完美售后服务。
知道他们还有下一场，商场上的你来我往，暗地里那些勾当，沈乔年虽然不喜，但是套用句老话，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秉着能推就推的原则，实在免不了才去个一次两次。今天齐梁不在，自己也实在没那个心力。早在一开始，沈乔年就豪情万丈地干了几杯，然后就做出不胜酒力的样子。这时听了陈经理的话，搓了搓泛红的双颊，大着舌头说道：“陈，陈哥，这次都靠，靠你帮忙啊。小弟，我，心里有数着呢......”说着歪在椅子上不动了。
陈经理看他这个样子，想想刚才确实拉着他喝了不少。正好看到许珩进来，沈乔年和她之间那点若有似无的暧昧，他这双淬炼过的火眼金睛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当下乐得做个顺水人情，于是一指，“小许，你负责把沈经理送回去吧。正好你们也认识的。”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十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