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今朝》画铭

40、“冻”房花烛 迎来新年

　　现在想想星紫默还是觉得恍惚，搞不清楚到底是哪里得罪了楚昕莫，怎么就遭受了一夜虐待呢？
　　昨夜他毫无征兆地将剑架在她脖子上，她手中端着两杯酒，空不出手去拿开剑，只能以眼神询问。
　　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就是看不出他脸上表情有什么不对，没有生气，没有厌恶，没有不耐，甚至没有波澜。她晓得这是他强大的表情控制能力，知道试不出什么，便结束了无声询问，垂眼扫了扫剑锋，道：“这是做什么？”
　　楚昕莫深深地望了她一眼，没有收回剑的趋势，也没有要回答问题的意思。

　　等了许久，就在星紫默以为不会等到他的答案，今夜她们就将以这个方式度过之时，他悠悠地开了口。
　　“这是把好剑。”
　　好剑？这个话题扯得还真是够远。一时间摸不清楚昕莫到底要表达什么，她摆出了自己的招牌笑容，颔首示意他继续。
　　“但凡好剑都会自行择主，一般人可配不起。”
　　“嗯哼，所以呢？”星紫默现在总算明白他是在以剑自比，那么她倒要看看他接下来会说什么。
　　“所以今夜这张床就没有妻主大人的份了。”
　　原来是这个，星紫默算是松了一口气。方才楚昕莫说话那一副似笑非笑似嗔非嗔的模样还真让她担心，生怕他会说出什么对离洛他们不利的话。还好只是下逐客令，不在这睡于她来说倒是没什么损失的，反□□里房间多得是，她也不想做出什么对不起离洛的事。虽然她知道这终究是无法避免的，但至少今夜她没有。

　　这样一来她反倒轻松了，脸上的笑容也更灵动了几分，用下巴点了点架在她脖子上的剑，示意楚昕莫先放开她。
　　待得颈间一松，她礼貌性地道了句晚安便转身向外走去。
　　原是大大的轻松，可当她放下酒杯准备开门出去时，楚昕莫的声音破坏了她所有好心情。
　　“妻主大人，今夜洞房花烛你宿在外头怕是不好吧。”
　　听得这话她手上动作一滞，回过头朝楚昕莫望去，果然见他笑得一脸桃花灿烂地用下巴点着桌子。
　　她暗自苦笑，真没看出来像楚昕莫那样的男子也会玩这种小男儿游戏，不能出去又不能上床，就只能选择桌子了。要知道现在可是冬天，虽然她的喜袍里面穿了冬衣，但是大半夜的趴在桌子上睡觉那还真是件难熬的事情。可是她能怎么办呢？只能认命。

　　在桌子上瑟瑟发抖地过了一夜，她终是不能幸免地感冒了，好在感冒不是什么大病，她还能撑得过去。
　　只是今日大早起来时，楚昕莫非常极其十分含情脉脉且温柔体贴地为她梳发，帮她洗漱，她想说自己来他却不许，惹得进门伺候的小厮们交头接耳切切私语。
　　她自然是晓得他的用意，只是奇怪他做这些为何，做给谁看呢？她已如此对他唯命是从，他还需要多此一举吗？
　　望着镜中眼睛有些肿面色稍显苍白的脸，她不禁唏嘘，世事无常果然是真理，命运果真是个奇特的东西。到底是如何走到这个地步的呢？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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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星紫默敬离洛酒的那一幕,流云也是其中之一的目击者.比起离洛,他知道的更多些,更明白星紫默的苦心.所以他不能让离洛误会星紫默,所以他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告诉了离洛.
　　其实也用不着流云来提点,当时的离洛是被突如其来的心伤扰乱了心绪,静下来后他便不难想到这其中的诸多疑点.首先楚昕莫为什么会出现在皇宫替她们解围星紫默又为什么突然要娶他而且他相信在去皇宫赴约前星紫默和他说的那一番话都是真心,那又为何会那么快变心就算是变心又为什么要留下他,留下他又为什么要说出那样决绝伤人的话语
　　所有的一切都让他更加深信星紫默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而当流云将一切告知他时,他却仿佛瞬间失了所有气力般久久不能言语,无法思考.几番委屈,几番酸辛,几番纠葛,几番茫然,尽数化作了细细密密的雨,轻轻淡淡的,却打得他心里一寸寸地疼,疼得喘不过气.那铺天盖地的疼里又夹杂着丝丝甜蜜,让他不忍舍弃.

　　她知道他怀孕了,他很高兴.她为了他委屈自己,他好心酸.他处处为他考虑,他万分甜蜜.可是,她就将永远那样远离他,永远成为别人的妻主,他又感到好无力,好心痛.
　　这世间没有两全的方法,他知道她那样的选择是最好.其中不光有他,还有流云.却又无法说服自己坦然接受,那个他想要与之共度一生的人将永远离他而去.
　　偏偏又只能,选择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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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时光安静得很,没有半丝涟漪.离洛和流云很少踏出自己的房门,偶尔出来遛达也只是在一个小范围走动,他们都不想遇到某人,也不想某人看到他们.
　　流云倒没什么,只是相较以前更加少言寡语,因为能同他言语的那个人已经不在身边.
　　离洛的肚子日渐隆起,会像其他孕夫那样慵懒嗜睡,多愁善感.孕中多思,算是极脆弱的时候,却偏偏连个可倾诉的人都没有,难解抑郁,一来二去地就累出了病.好在流云隔三差五会来看看他,为他开解开解,加之他本也是玲珑剔透心,倒也不算什么大问题.
　　只是,二人都心知肚明,表面的平静皆是互相安慰,天长日久的,双方都不知道到底可以坚持多久.

　　星紫默仍是一直没有获得上床睡觉的权利,不过比起之前算是好的,至少能打地铺.她还是挺高兴,与楚昕莫维持表面的恩爱,也算井水不犯河水.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从他有意无意的提点中,她也弄明白了一些事情.楚昕莫在缪国是装病,那时他激怒缪女皇被贬也是计划好的,为的就是有个地方可以让他休生养息,卷土重来.因为一直在暗中派人调查尹相,所以顺藤摸瓜地查到了她,便也知道了她那些过去.
　　那时在有进无出那一场闹剧就是他安排的,目的就只是为了近距离地研究她,这让她不得不感慨,真是无聊之极!
　　然而楚昕莫没有告诉她,他就是在那时对她产生了兴趣.

　　楚昕莫其实一直在暗中观察着她和尹相,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做的就是那只黄雀.攸之那一次,他其实是为救她而去,但更多的是想端了丛人府的据点.在那种情形下,他还能将怀疑对象转到星紫默身上,不易暴露身份,实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他老早就准备好,等尹相出击之时来个出其不意.那一天,他的兵在城外截住了尹相的兵,甚至于何玉和星心她们都是靠他的保护才得以顺利抵达安全之地.
　　他这样费尽心机地除去尹相,并不是为了他的国家,也不是为了星紫默,只是想报仇而已.对于他的国家他的皇姐,他早已失望透顶,不想再与其有什么瓜葛.这也正是为什么他会让星紫默娶她然后留在琉国的原因.他谁也不关心,谁也不相信,只关心他自己相信他自己.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

　　如今三国的情势星紫默也大概分析了一下,缪国经尹相和楚昕莫这样一搞,国力必然下降.番国因为离洛的倒戈也需要更多的时间筹谋计划.琉国虽也经过巨大政变,但损失不大,用不了多久便能重振雄风.以星云的谋略和野心,一统天下将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她忽然觉得自己其实很渺小,很多事都力不从心.而她现在能做的就只是给自己和身边人一个安稳的生存环境,仅此而已.

　　寒冷的冬风来回吹了几遍,时光平静地流逝着,她也终于迎来了她来到这里后的第一个除夕.
　　过年,这样一个词以往在她的字典里是没有的.因为父亲,她从来不会回家吃年夜饭,总是一个人躲在冰冷的办公室里,看着满天眩目的烟花,从平淡无奇到盛大华丽,从盛大华丽到消弭无形.每一次她都会不自觉想听周杰伦那首歌<<烟花易冷>>.
　　她总以为任何美好的事物都留不住,也从没刻意地想要留住什么.来到这里后,她第一次有那么强烈的想望,想要和离洛一起共度年年岁岁.本以为这第一个新年可以和离洛一起开开心心地过,却不想会节外生枝,让她落空了这个念想.

　　所以除夕的前一夜,她问楚昕莫:"明晚能不能让离洛他们陪我们一起过年"
　　楚昕莫抬眼问她:“为什么？”
　　她说：“人多热闹。而且我也想看一下我那未出世的孩子。”
　　她这话半真半假，楚昕莫却只望了她一眼，就点头答应了。
　　她为此高兴，却不曾想过楚昕莫的爽快是别有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