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郎归》善林

2、1 沈家是括州

　　沈家是括州名副其实的望族，连一场不甚正式的晚宴，也聚集了城中大半的要人。
　　在这样的场合里能碰见杨易，对苏慕城来说一点也不意外，甚至于，早有预料。
　　只不过杨易却未必乐意见到他这位曾经的准妹夫：“毛潭坑的主意你不用打了，为着小桐，我也不能让它落你手里！”
　　“杨易，你的心能有多狠大家伙都清楚。当初顾善济都已经在医院保胎了，你都能出轨出得她差点一尸两命。现在又在我面前装出一副手足情深的样子给谁看呐！”
　　杨易不客气，苏慕城也乐得单刀直入，免得大家费劲。
　　杨易跟沈老先生的宝贝外孙女，顾家大小姐顾善济分分合合数年痴缠的旧事，且不说当年的沸沸扬扬，搁如今还时不时生活副刊内页大标题的各路人马拍着大腿唾沫横飞八卦感慨。
　　苏慕城这句话，岂止是正中要害，那是淬了毒的尖刀捅在心窝子上再连斩三下的重击。
　　不管杨易心里真实怎么想，至少面上他是一点也不恼自己被拿这档子说事，还笑了笑，抬抬下巴示意苏慕城看正中被众人环绕着的须发皆白的老人：“我今天既然还能好好站在这，你的这些蠢话就都可以留着以后再说。”
　　“逼得顾善济弃医从商，这么一份惊喜大礼，难怪当初两个老爷子都肯出手保下杨家。不过顾善济的雷霆手段，我在美国可是见识过的。她肯不肯放过你，这还两说呢吧！”
　　“那也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你啊，还真犯不上操这心！”撂下这句话，杨易就大步向门口走去。
　　原来，是杨桐，挽着蒋泽人的手臂进来了。

　　杨桐生的美，这一点毋庸置疑。
　　要不然当初苏慕城也不用跨着学院，过五关、斩六将，在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一众追求者中杀出一条血路，抱得美人归。
　　只不过，当初是一见倾心的脱俗动人，如今是光芒四射的妩媚明艳。
　　尤其是当她的眼神轻飘飘的从自己脸上扫过，连多一秒都没有停留，却扭头对蒋泽人娇笑得眼睛里都快滴出蜜来。苏慕城觉着自己的心口好像被比刚才对付杨易还狠的力道闷声砸了五六下，恨的连牙根都是疼的。

　　杨桐其实并不怎么操心生意上的事，礼节性的跟主人家打了声招呼，她就退出了中心圈。
　　走到小阳台边上的时候，角落里突然闪出一个人，拖着她上了小阳台，关门落锁一气呵成。
　　杨桐还没来得及惊叫，手腕上熟悉的力道就立刻让她猜到来者何人：“苏慕城！你干什么呀你！”
　　男女力量悬殊，不过三两下，杨桐就被苏慕城牢牢困在栏杆和身体之间：“为着你情不自禁了呀！”苏慕城手臂勒得更紧，两个人也贴的更近，“你如今，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当然，杨桐早就不是当初被他搂在怀里说句话都脸红的小姑娘了。
　　所以，她放松了身体，做了水晶指甲的手沿着他西装领口一寸一寸移上去，交叉在颈后把他的往下勾一点，披散着的的长卷发像海藻一样缠在他的手指上，曲线玲珑的身材贴在苏慕城铁板一块的身上居然严丝合缝。
　　杨桐歪了歪头，笑得不知有多甜：“那你想不想知道，到底有什么不同？”
　　果然！
　　在她后背上肆意游走的手反而停了下来。苏慕城的眼睛里黑墨墨的，好像暴风雨前的大海一样，一点光都没有：“五年！我还真得谢谢蒋老板不嫌弃，从我这接手了你五年！”
　　“他当然不嫌弃。”杨桐笑得更灿烂了，“他说，我也就前头五公分旧一点，里头全是新的，崭新崭新的……”
　　苏慕城相信，自己只要再多呆一秒，就一定忍不住要把眼前这个女人活活掐死！
　　“砰！”的一声响，苏慕城推开杨桐，大力拉开门走了。
　　杨桐没有跟出去，而是转身趴在栏杆上，脸埋在手臂里一直笑，一直笑，笑得由肩膀到全身都颤起来……

　　苏慕城失去理智的时间很短，也就从沈家大厅冲出来到座驾滑进车流的那么几分钟。
　　深夜的括州城，灯火辉煌流光溢彩的都不像是真实。苏慕城坐在车里往外看，就好像透过玻璃在看一只水晶球。
　　电话接通的很快，才响了三声，一声温柔的“hello”就从耳机里传出来。
　　“善济姐，是我，慕城。”
　　……
　　“是的，很顺利，还要多谢你。”
　　……
　　“那就等你回国后我再去府上拜访。”
　　……
　　“当然，当然。换届非常时期，我明白的，我很有分寸。”苏慕城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轻打方向盘，车子一个大拐，窜进一条支路：“沈伯伯什么都不做，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