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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梅花与好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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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大镖局的大龙头高渐飞,有一柄成名的兵器,叫泪痕剑。
有个少年镖师曾经问大龙头:“您为什么一直用这把剑?”
“因为当世犹在人间的兵器,绝对没有一柄比它更利!”
“真的吗?!那我怎么以前一直没有听闻过这柄剑?”
“你听说过离别钩吗?”
“杨铮的离别钩?当然知道。” 少年镖师黯然叹息:“杨铮死去后,这种武器已成绝响。”
“铸造泪痕剑的人,是欧冶子之后第一位大师。而铸造离别钩的邵空子,是他的二弟子。”
少年镖师露出了仰慕的神色:“这原来是这么厉害的兵器。那,这柄剑为什么没有剑鞘?”
大龙头拿起了手边的剑。
一柄没有剑鞘的剑。
这柄剑原不是给人看的。
但在那两个人都离开以后,曾经被自己珍之重之的这柄剑,在自己献身于剑之前,都只能以血为鞘了。
“因为这柄剑太凶,只要一出鞘,必饮人血。”大龙头眼中忽然露出种令人无法解释的表情,仿佛很悲伤,又仿佛很淡然:“所以在它最后一次出鞘之后,就没有办法再回鞘了。”
眨了眨眼睛,有听没有懂,但看着大龙头的样子,转移了话题:“那它又为什么叫泪痕呢?”
“因为剑上有泪痕。”
“泪痕?”少年镖师惊奇极了,这柄剑他见过许多次,从来没有看见剑上有任何痕迹。
“啊,以前是有的,但是,浪子无根,英雄无泪。”大龙头的手指拂过剑脊,剑色澄清如秋水,剑上的泪痕早已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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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雪霏霏,梅香处处。
冬天的冻土十分的难挖,我花了好大的劲,才挖出一个能埋下我们的坑。
一个多月前,他的身体突然不好了,纵使武力高强内功深厚,也无法抵挡衰老的到来。
某天,他梳好一头白发,带上紫玉冠,打理的一丝不苟,坐在镜子前,对我说:“我们回去吧。”
于是我们就出发了。
我们从姑苏出发,一路坐马车,昨天才回到长安。
长安居茶馆已经不开了,长安居酒楼又添了不少新的招牌菜。
卓东来也好,司马超群也好,对长安城的人们来说,都早已成为了过去,现在长安大镖局的大龙头,叫高渐飞。
不过这些,都跟我们无关了。
回到长安城后,他的精神突然好了起来,还吃下了一碗我下的饸饹面。
“还是和当年一样的味道。”他笑着说:“长安的味道。”
“嗯,是啊。”
“院子里的那些紫芯腊梅,还是你当初培育的。我还记得你当初问我:‘哥哥喜欢梅花?’”
“你喜欢就好。”
“我死后,我们就埋在腊梅下面吧。”
“……好。”生能同寝,死能同穴,也算是一种圆满了。
他莞尔一笑,披上紫貂裘,迈步到树下,缓缓闭上了眼睛。
我,睁开了眼睛。
雪还在下着。
这具身体在不断变冷。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后,我觉得体内的血液都冻结了,随着我弯腰挥铲的动作,发出“噼里啪啦”的破裂声。
肚子里的饸饹面现在简直是块石头,随着我走动一下,就晃动一下,我忍不住想,饱死鬼也没那么好做的。
坑挖好了。
我控制着僵硬的身体一摇一摆地回房间,将他最喜欢的波斯葡萄酒抱出来,放进坑里。
然后自己躺进去。
一抷一抷。
脚。
腿。
腰。
胸膛。
肩膀。
最后一抷土洒下来,我终于也闭上了眼睛。
哥哥。
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