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半身》青兔子

1、紫色葡萄酒

　　浴室中热气腾腾，他正在洗澡。
　　滚烫滚烫的热水仿佛能透过他的身体贴润到我的心脏。
　　紫色的玫瑰花瓣被热水烫得已经发白，雾气中弥漫着淡雅的香气。
　　紫貂裘挂在紫檀木枝做成的衣架上，紫玉冠摆在紫檀木的桌上，散开的发丝浸在洗澡水里，一条白皙修长、看上去几分书生秀气的胳膊随意搭在澡盆沿上。
　　他的手边两步处的紫水晶瓶中，满盛着紫色的波斯葡萄酒，可以让他随时浅浅地啜上一口。
　　他喜欢紫色。
　　紫河车一样的紫色。
　　他喜欢名马佳人华衣美酒，喜欢享受。
　　对每一件事他都非常讲究挑剔，做的每一件事都经过精密计划，绝不肯多浪费一分力气，也不会有一点疏忽，就连这些生活上的细节都不例外。
　　我喜欢他的享受，也喜欢他的细致，但他对自己常常太苛刻了一些，仿佛自虐。
　　就像现在。
　　水太烫了。
　　他的手背上青筋凸起，整个人都被泡的通红通红的。
　　看上去很美味。
　　他喜欢泡在滚烫的热水里，我也知道他为什么喜欢泡在滚烫的热水里。
　　每当他泡在滚滚的热水中时，他就会觉得他好像又回到他弟弟的身边，又受到了那种热力和压挤。
　　——他是在虐待自己？还是在惩罚自己？
　　我想，如果他真的这么喜欢热力和压挤，我希望能亲自来满足他。
　　啊，对了，我就是他的弟弟。
　　母亲没来得及给我起名字，他也一直没有给我起一个名字，于是我想着给自己起了一个名字。
　　我叫西去。
　　卓西去。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常常因为我而做恶梦。
　　明明我很喜欢他，自从我醒过来，我就一直想亲亲他，抱抱他。
　　我觉得其实我才应该是哥哥。
　　不过如果他希望他是哥哥的话，那我当弟弟也无所谓。
　　反正也不是没有照顾哥哥的弟弟。
　　我很想照顾他，至少告诉他我爱他，我心疼他，才没有计较自己死了这回事。就算我现在活着，我也乐意为他去死。当然，能活着还是活着的好，活着才能照顾他，比如说给他的澡盆里加点凉水，太热的水会令皮肤水分流失，令皮肤变得干燥及引起微血管爆烈，长期下来危害就大了，所以洗澡水温比人体体温略高一点就够了。
　　……话说我怎么知道这些的？
　　算了，不想了。
　　总而言之还是活着好啊，不像现在，我怎么说话他都听不见，因为我已经死了。

　　我醒来的时间不长，算起来才刚刚两年多，刚好旁观了他在这两年之内，说服了自河朔中原到关东这条线上最重要的三十九路绿林豪杰，从□□走上白道，组织成一个江湖中空前未有的超级大镖局的全过程。
　　这是江湖中空前未有的一次辉煌成就，一个人成为了江湖豪杰心目中的永远不败的英雄偶像。
　　那个人却不是他。
　　那个让我嫉妒也让我觉得可悲的人，叫作司马超群。
　　不管他对别人多么阴险、狠毒、冷酷，他对司马超群的情感还是真实的。
　　但不管他为司马超群做了多少，他都只是将司马超群当成了我的替代品。
　　他运用他超凡的智慧与手段，每每让司马超群在开战前就获得胜利。他让司马超群成名露脸，让他做大骠局的总瓢把子，让他成为天下人心目中的大英雄。
　　但司马超群已经离他越来越远，没有人会喜欢自己所有的一切都被人控制安排，哪怕那个人是被他视如手足的兄弟。尤其司马超群的身边还有一个温柔而尖锐的吴婉。
　　我发现了，他不可能没有察觉。
　　他却故意放纵了。
　　因为他昨天早上派郭庄赶到洛阳去了，并在几个时辰前和司马超群小吵了一架。
　　他的心绪一直非常的平静，在司马超群紧握双拳、额爆青筋跳起来的时候，他还是用一种平静而温柔的眼光凝视着司马超群。
　　像看着一杯酒，一杯被他精心酿造的波斯葡萄酒，热烈透明，爽利丰满。
　　司马超群的愤怒与冷淡就好像葡萄酒中的饱满与生涩，是葡萄酒多层次和味道中的一种口感罢了。

　　我知道他受了很多很多的苦。
　　他的左腿比右腿短一点，发育不全，因为他在娘胎中受到了我的压挤。
　　我恨不得剁了我的双腿，如果能换回他健康的左腿。
　　紫色东来卓东来，他对于他的敌人来说是一个可怕的噩梦，他们面对着的是一只充满可怕智慧却没有人类感情和道德感的怪物。他的生命里没有英雄豪情，也没有侠义道德，更没有人类感情，甚至也没有利益，有的只是畸形的扭曲，卑微的快感。
　　但有什么关系呢？对于我来说，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无论他如何聪明绝顶、算无遗策、武功惊人，他依然是一个人。
　　一个我深深爱着的人。
　　我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