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消失的伤痕》韩惠莉

12、第十二章: 面试

　　坐在充满竞争者的走廊上，家恩的心情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而越来越紧张。
　　抬眼瞥了周围一下，不意外地发现众多的面试者。看他们信心满满的样子，家恩越来越不安。
　　虽然下定决心要竭尽全力可是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能否从中脱颖而出。
　　“请30到35号随我进去。”这时，一道大不大小的声音在走廊的中央响起。
　　35号那不就是自己吗
　　刚发觉这个事实的家恩霍地站了起来但因为动作有点大所以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家恩有点尴尬地走到前面，刚才开口说话的男人看了家恩一眼，便领着他们走进走廊尽头的会议室中。
　　推开会议室的门，他们就看到了坐在桌子的另一边，用令人捉摸不透的神情审视他们的面试官。
　　其中，慕雪坐在五人之中的中间位置，低头看着手上的资料。
　　家恩他们依照顺序在面试官面前坐定。
　　“那就从35号开始吧。”坐在最右边的位置的中年男子说道。
　　家恩一惊，怎么会从他开始，他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啊!
　　“35号，孟家恩先生，可以请你开始吗”中年男子再次说。
　　忽然间听到家恩的名字，慕雪被吓到了。
　　怎么会，她怎么会听到家恩的名字是她听错了吗？
　　往家恩的方向看去，如海啸般的复杂情绪顿时把她包围住。他怎么会应征沐氏而且还偏偏是营销部这到底算什么事!
　　“张总监…张总监…”坐在慕雪旁边的人事部于经理见慕雪怔怔地看着家恩，于是小声叫唤她。
　　听到于经理的叫唤，慕雪才回过神来，面上所浮现的震惊也被她快速地隐藏起来。她把专注放回面试上可是她的心却无法恢复平静。
　　慕雪佯装不认识家恩，看了眼他的资料后说:“可以请你自我介绍吗？”
　　家恩马上站了起来作自我介绍。
　　在他说完话后，慕雪看着简历问:“你为什么想要报考沐氏”
　　“因为这里不仅是我向往的公司，也是我认为可以有所发挥的地方。”家恩略带自信地把心中真实的想法说出。
　　“既然如此，为什么你在大学毕业后的这么多年才选择报考沐氏根据推算，你从大学毕业的那一年正好是沐氏举办招聘会的年份。”另一名面试官提出疑问。
　　家恩稍作思考后才回答:“这其中有很多原因，并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说清的，不过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经济危机。刚从大学出来就碰到了金融海啸于是就在过去的公司待了八年的时间，同时我也想为自己的将来多累积经验。”
　　虽然因为金融危机，家恩不得不进入一家他不喜欢的公司，负责他没兴趣的工作，但他却不可否认那份工作在他在很多方面都有所成长，开阔他的眼界，使他的触角伸往其他的领域。
　　“你凭什么认为自己拥有进入营销部的资格”一个看起来相当严肃的中年面试官问家恩。
　　“因为我与时并进，不断地在观察市场的变化。虽然之前的工作并不包括营销企划，但为了不使自己从这个领域被淘汰，我经常都会趁着闲暇时间，针对市面上一些不受欢迎的商品写出一篇新的营销报告。”在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家恩的脸上不由自主地闪现自信。
　　果然，在场的人听到家恩的回答全都面面相觑，甚至还有几位面试官轻轻地点头。
　　看到家恩露出那么自信的神情，慕雪真的觉得很高兴也很怀念。她已经好久都没有看到家恩这么耀眼的样子了，说实话，她感觉自己的心又再次因为家恩而颤抖。
　　属于家恩的面试结束后，他坐在椅子上，静静看着其他人的面试。看到他们同样那么自信的样子，家恩不由得想，沐氏果然不一样，来应征的全都是有两把刷子的厉害角色。
　　待五个人都结束面试后，就一起步出了会议室。
　　由于报考人数过多，准确的结果得在一星期后才能知晓。
　　虽然在面试时尽力展现淡然自信的一面，但在知道最后的结果前，就算是硕士毕业生也无法放下心头的大石。
　　“家恩…”总经理站在办公室门大叫家恩的名字。
　　听到总经理的叫唤，他马上回应:“是。”
　　总经理面色有点难看地说:“你马上来我办公室一趟。”
　　“是。”家恩一头雾水地和子乐对看一眼，走到总经理办公室。
　　他们公司规模不大，说是总经理其实也可以说是公司的负责人，当初就是他向家恩提出录取他的条件的。
　　走进办公室把门关上后，家恩在桌前坐下。
　　总经理把一份资料，重重地“啪”的一声放在桌上，口气不佳地反问家恩:“这是什么？”
　　家恩扫了眼封面，皱眉道:“公司一年的预估开销啊。怎么，这有什么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像是听到极好笑的话般，总经理发出冷哼，“你认为这么写对吗”
　　家恩还是没有明白总经理的意思，傻傻地说:“有什么不对的吗？这份报告我是对比过去公司的经营情况所写出来的预估开销报告书，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才对。”
　　总经理头疼地揉一揉太阳穴后才又说道:“根本就是大错特错。家恩啊，你在公司这么多年了，应该知道这次的收购案对公司有多重要。换个立场想想，如果你是要收购我们公司的人，看到这份报告你还会想要买下这间公司吗”
　　家恩无法否认，只能摇头，“我不会，可问题是我不是那家公司啊，而且我也不明白我到底做错什么了？”
　　“说实话，你的报告的确写的不错，”总经理顿了下，才又说道:“问题是，没有人会愿意收购一家支出比收入还高的公司。”
　　家恩这下终于听明白了总经理的意思，他是要自己重新写一份报告，把支出减少而增加公司的收入，也就是所谓的造假。
　　家恩皱眉，有点不悦地说:“这不太好吧。”
　　总经理重重地叹息，“我当然知道这种事不好也等于是一个欺骗的行为，可是为了公司，这是唯一的一条路了。”
　　现在这个世道，经营一家公司没有以前那么容易了，竞争越来越激烈，利润却一点一滴地在减少。好不容易有大公司想要收购他们，虽然舍不得可是他心里清楚这是公司唯一的一条活路，可万一对方看到家恩的这份报告的话，那所有的一切都将毁于一旦了。
　　所以若非万不得已，他也不会要求家恩做出这样的事。
　　“可是现在如果被发现的话，对公司或许会有着致命的影响啊!”家恩始终不赞成这么做所以他试图劝说总经理打消这个想法。
　　可事情绝对没有那么容易，总经理还是肯切地道:“不会的，只要我们都不说就不会被发现的。而且就算被发现但只要合同已经签下了，事情也就确定了，到时候就会没事了。”
　　家恩一开始还有些犹豫，不知自己是否要答应他的话，可是听到他的这一席话，家恩终于非常决绝地拒绝，“不行，我不可以这样做。”
　　这件事有背于他做人的原则所以他真的无法答应。
　　“你说什么？”总经理的话中带着浓烈的怒气。
　　“这是不对的，所以我不要做。”家恩坚定地说。
　　“我再问你一次，你到底是写还是不写”
　　“这种事我不想也不会做。”家恩厉声言辞地拒绝。
　　无计可施之下，总经理转而威胁家恩:“你就不怕我把你炒了吗”
　　因为确信家恩会因为他的这席话而让步，所以他才会这么说，却没想到家恩只是深深地看着他说:“就算被炒，不对的事情就不该做，何况我还这么清楚这件事的后果。”
　　总经理气得直点头，高声道:“很好，你不写是吗那你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
　　家恩默不作声，只是在众人的注视下回到位子，拉开抽屉拿出了一封信。
　　总经理对家恩无视他的态度感到万分火大，站到办公室门口对着家恩大喊:“我在和你说话，你听到没有!”
　　家恩面无表情地踏着有点沉重的步伐重新来到总经理的面前，单手把信递到他的面前，“这是我的辞职信，从今天开始我不干了。”
　　这么多年，他在这间公司，默默地付出，做着比别人还多几倍的事，但无论是加薪还是升职却都和他无缘。本来他就因为沐氏而在考虑辞职的事，偏偏这时候总经理又叫他写这种虚假的报告，很抱歉，他无法这么做，何况既然早已打定主意离开，这件事正好成为一个契机，所以他做出了决定。
　　“什么，你要辞职!”总经理有点错愕。
　　这些年，家恩的付出他一直看在眼里，所以他知道公司里大部分的事都已离不开家恩。如果他在这个关键的时刻离开，他不敢想像这间公司会变成什么样子。
　　“其实这个想法已经在我脑海里很久了，只是今天才说出来罢了。”
　　家恩眼看总经理似乎没有要接过信封的意愿，于是径自拉起他的手，把辞职信塞进他的手里。
　　然后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回到座位收拾东西。
　　“你疯了吗？现在辞职，你要怎么办啊”子乐小声地对家恩说。
　　家恩只是对他露出一个让他安心的笑，说:“放心吧，我自有打算。”直到现在，他还是不打算把自己应征沐氏的事说出来。
　　“你要辞职像你这样的家伙确定还有地方会收留你吗”因为生气与慌乱，总经理开始说出一些非常伤人的话。
　　或许他在说的时候并没有想到那么多可是听在家恩耳中，却万分刺耳。
　　家恩发出冷笑，“放心吧，我不只有地方去而且还会是一个你做梦也想不到的地方。”然后拎起箱子和公事包，昂首阔步地从总经理的面前经过。
　　但或许是老天爷故意要整他吧，在经过总经理面前的时候，他的公事包竟然破了，里头的东西包括放着戒指的盒子全都散落一地。
　　家恩忙放下箱子，弯腰去捡东西尤其是戒指，可是却有人比他快了一步。
　　“这是什么？要送给你女朋友的戒指吗？”总经理打开盒子，看到里头漂亮的戒指，奇怪地问家恩。
　　“快还给我!”家恩站了起来，想夺回戒指。
　　其他东西都可以丢但唯独这枚戒指绝对不可以。
　　总经理却不打算轻易还给家恩。看到他这么心急的样子，总经理认为这或许会是一个挽回家恩的机会。
　　“如果我在这时候报警说，公司账目里突然不见了一笔钱，你说会怎么样”总经理挑眉问家恩。
　　公司里的职员感到既错愕又惊讶，他们所认识的总经理难道竟是这么可怕的人吗？怎么可以这么威胁家恩，真的太恐怖了。
　　家恩真的觉得非常生气，一把火在他的胸口熊熊燃烧着，这家伙真是无耻，他忽然好后悔在这里待了八年，在这种家伙底下做事，他的八年算是彻底浪费了。
　　家恩凭着最后一丝理智，沉声问他:“你真的不还给我吗”
　　总经理只是非常故意地对他笑:“就像我刚才说的，这枚戒指就是你亏空公款的证据!”
　　这话听在家恩和子乐耳中，只觉得这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了。拜托，这枚戒指明明就是家恩在进公司之前就买的，他竟然可以说是亏空公款的证据，真的是太鬼扯了!
　　家恩大笑几声后，在总经理毫无防备之际，狠狠地一拳挥向他那讨人厌的嘴脸。因为家恩是用尽全力挥出去的拳头，总经理因为这巨大的力量，整个人一时站不稳，往后一跌，人正好撞到后面的桌子，他随手一扫，桌上的东西也跟着他一起跌落地上。
　　这一拳挥出去真的是痛快啊，总算把积压许久的郁闷和不满全部发泄出来了。家恩居高临下地对着总经理冷哼:“你还真是个混蛋，没头脑又无耻的混蛋!”
　　总经理回过神来，听到家恩这么骂他，马上扶着桌子站起来，嘴里忍不住怒声喝道:“你说什么”
　　家恩冷笑看他，“你难道不知道购买珠宝都有鉴定书吗？而且鉴定书上也有表明日期，所以你讲的话根本就是天大的笑话!”
　　“什么？!”总经理的眼中似是要冒出火来，狠狠地瞪着家恩。
　　但家恩却不再理他而是收拾自己的东西，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这间他待了八年的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