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消失的伤痕》韩惠莉

11、第十一章: 母亲来访

　　晚上，家恩回到家，还没踏进家就已经闻到了熟悉的饭菜香。
　　闻到熟悉的香气，家恩不知该笑还是该哭，因为这代表着他的母亲来了。
　　自从高中时候，父亲跟别的女人跑了之后，原本一直待在家里的母亲逐渐坚强起来，开始出外找工作，扛起这个家。
　　这些年过去，家恩的母亲已经成为了一家小小鞋店的主人了，可是就算工作再繁忙，她每隔几个月还是会到家恩家来小住几天，看看家恩。
　　许久不见的母子再次见面，本应该是温馨的画面，可是想到母亲非常有可能会说的话，他就想哭。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可能不回家所以他用钥匙打开门，走进屋。
　　往厨房的方向一看，果然看到了母亲忙碌的身影。
　　听到开门声，家恩妈妈头也不回地说:“回来啦，快去换衣服，准备吃晚饭了。”
　　“知道了。”然后回自己房间换衣服。
　　当家恩换好衣服再次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家恩妈妈已经把菜都端上桌了。家恩来到餐桌前桌下，却没有动筷而是等母亲也入座后才拿起筷子。
　　“臭小子，老妈不过几个月没来了，你的家竟然又变成垃圾场啦”说话的同时，家恩妈妈盛了碗汤放在家恩的面前。
　　“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工作一向来都很忙，哪儿来的时间打扫家里!”他工作那么忙，回到家人根本就是直接往床上倒。周末他更不想浪费时间在打扫上而是做自己喜欢的事。
　　家恩妈妈把另外一碗汤放在自己面前，拍手说道:“所以啊，老妈我给你想了一个很好的方法!”说完，露出一抹异常灿烂的笑容。
　　方法，什么方法该不会是…家恩忽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妈妈店旁边的林阿姨啊，她的两个女儿刚从国外回来，不仅人长得漂亮，心底又好，所以啊，老妈我想介绍给你，彼此认识认识，就当交个朋友，怎么样”家恩妈妈兴致勃勃地说道。
　　那俩个女生都是经过她仔细观察和相处，觉得不错才想介绍给家恩的。她们不仅美丽善良，最重要的还是她们的家庭背景。和林阿姨聊过，她发现她来自一个大家庭，祖父母生了六个孩子，她的父母也生了包括她在内的五个孩子。如果家恩真的和她结婚的话，再加上这么“优秀”的基因，她绝对会子孙满堂，老了就等着含饴弄孙了，哈哈哈。
　　她径自打着如意算盘，却没发现家恩的无奈神情。
　　果然，他就知道老妈绝对又会提起这件事。自从他大学毕业后，从家里搬出来，他老妈只要见到不错的女生，就会想说把人家介绍给他。刚开始，他还勉强赴约。可是次数越来越频繁了，他开始受不了，以工作为由来搪塞过去。
　　母亲可能理解他的工作，倒没有真的逼得太紧，不过偶尔她过来探望家恩的时候，还是会把这颗家恩惧怕的炸弹也一并带来，好比这次。
　　“我没时间。”家恩不留情面地拒绝。
　　因为家恩的四个字，家恩妈妈从自己的美梦中清醒，挑眉道:“你说什么”
　　“我最近都没有时间参加什么相亲。”
　　他正忙着沐氏的面试，哪儿有什么多余的时间去参加什么相亲，何况他一向来都不喜欢这种事。
　　家恩妈妈却不相信他的话，“乱讲，我看根本就是你没有兴趣。”
　　家恩放下筷子，直视母亲说:“我不否认这是其中一个原因，但我最近真的抽不出时间，”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实话告诉你吧，妈，其实我已经把简历投给沐氏集团了，他们通知我星期三去面试。”说着，家恩的嘴角又不自觉地上扬。
　　家恩妈妈瞪大双眼，一脸惊讶，“沐氏集团，真的假的!”
　　“真的，我已经收到他们的邮件通知了。”
　　“可是…那那就是…明天了”家恩妈妈因为过于高兴，就连讲话也不自觉地结巴起来。
　　“嗯，没错，是明天。”家恩点头。
　　“那你现在的工作怎么办”家恩妈妈突然想到了这件事。
　　“我打算等确定录取之后再和公司说。”家恩把自己的打算告诉母亲。
　　家恩妈妈赞同地点点头，“这样做很好，沐氏是一间很难考进的公司，倘若你现在辞职了，最后却进不了沐氏，吃亏的只会是你自己，妈妈赞同你的做法。”
　　“我们快点吃饭吧，等会儿我还要为明天的面试做准备。”
　　家恩妈妈笑了笑，“嗯，快点吃吧，等会儿妈妈帮你。”
　　早上七点，闹钟准时响起，家恩在闹钟刚响起的时候，人就起床了。
　　昨天晚上，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在梦里，他的周围是一片很美丽的薰衣草花田。无边无际的薰衣草紧紧把他包围，他往四周一看，就看见了不远处站着一个女生，但不知为何，明明不是太遥远的距离，他却看不清女人的容貌。他一步步走向女人，他越靠近却越觉得这女人的身影是那么地熟悉。她的身影与家恩记忆中的她重叠在一起，让他浑身一震。
　　那不甚确定的想法却让他加快脚步，只为看清女人的面容。像是害怕会吓到那个女人般，家恩在她的身后站定，小声地叫唤:“你是…慕雪吗”
　　女人却没有回头地快速跑掉，不想放弃确认的机会，家恩在后面一直追着，嘴里不停叫着:“慕雪，你是慕雪吗拜托你回答我好吗”
　　家恩和那个女人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但家恩还是不想放弃，忽然他脚下一滑，人也随即醒来。
　　怎么会这样，这么多年了，家恩从来没有做过这么奇怪的梦。他心里隐隐有把声音在告诉他，那个人就是他所熟悉的人，可是如果是这样，她又为什么要逃走这个梦究竟有什么含义
　　“臭小子，既然起来了还不快点去洗脸刷牙，你难道忘记你等会儿还有面试吗”家恩妈妈站在放门口，双手叉腰说道。
　　是啊，他等下还有面试。不管这个梦到底有什么含义，但现在并不是他该花时间在他的梦境上的时候。
　　简单梳洗后，家恩刮了刮下巴上的胡渣，然后换上他母亲一早就给他熨好的西装，然后挑了条领带后就来到餐厅。
　　“快点过来吃早餐吧。”家恩妈妈把一锅粥端上桌。
　　他们刚坐下，家恩妈妈看到他选的领带，不由得轻轻蹙起眉头，“这领带根本就不配你的西装。”
　　“会吗，我觉得挺不错的啊!”家恩不置可否，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西装。
　　他身上穿的一件很普通的黑色西装和白衬衣然后他选的是一条黄色的领带，这样的搭配有什么问题吗
　　“你那条领带看起来太花俏了，拜托，你是要去大公司面试，不是要去应征牛郎!”
　　这下轮到家恩皱眉了，“有没有这么夸张啊”
　　“当然有，”家恩妈妈认真地说:“难不成平时你上班都是这样搭配的”
　　她的儿子还真的…有时候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家恩无所谓地耸耸肩，“这有什么关系，只要可以穿就好了。”
　　家恩妈妈被他这么无所谓的态度弄得忍不住摇头叹息，随即坚定地道:“这样不行，我再给你选一条。”然后拿着那条黄色的领带走进家恩的房间。
　　当她再次走出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一条铁灰色的领带，她脸上洋溢着笑容，明显是对自己的选择感到满意。
　　“喏，你看这条怎么样”家恩妈妈笑着问家恩。
　　家恩瞥了眼，点点头，“嗯，还不错。”
　　“嗯，至少比你选的好太多了，白色衬衣配上铁灰色领带，看起来不仅成熟多了，人看起来也比较有精神。”
　　正好，家恩吃饱了，把碗往前一推然后站了起来。
　　“不要动!”家恩妈妈拿着领带走到家恩的面前，将领带缠绕在家恩的脖子上。
　　听闻母亲这么说，家恩只好乖乖站着。
　　因为身高的差距，家恩妈妈必须微微踮起脚尖才能够到家恩的脖子。但她或许没想到，就因为她的这个举动使家恩稍微一低头就看到了母亲头上一根根的银发。
　　仅一眼，却让家恩的心受到极大的冲击。
　　什么时候开始，母亲乌黑亮丽的黑发上已经长出了一根根触目惊心的银丝。
　　这一瞬，他突然想起了过去的很多事情。母亲在厨房忙碌的身影，看着他流露出的慈爱神情，望着父亲决绝离去的背影而悲痛欲绝的模样，面对客人拼命挤出笑容的样子，每一面都是他所不应该忘记的，可是偏偏却因为慕雪而忘记了的母亲的辛苦。
　　家恩妈妈绑好领带，往后退了一步却意外发现家恩的眼眶竟有些红润，于是奇怪地问:“怎么回事，你的眼睛怎么红红的”
　　听闻母亲如此说，家恩赶紧转向另一边，用手擦拭眼睛，“没什么，只是有沙子跑进眼睛了。”
　　“是吗”家恩妈妈不疑有他，拍了下家恩的西装，满意地道：“好了。”
　　家恩再次转身，眼睛还依旧泛红地说:“那我走了。”然后拿起公事包。
　　“嗯，快点去吧，祝你面试顺利。”家恩妈妈送家恩到门口。
　　家恩忽然给了母亲一个拥抱，让她感到很惊讶，“你这孩子，这是怎么了”
　　家恩嘴里没说话，却在心里向母亲道歉。对于母亲希望他早日成家的愿望，他是无法实现的了，他只能用这次的面试和往后的人生来回报母亲对他的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