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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贵妃娘娘对不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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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摸了下□□,心凉作了冰。
很显然,最要紧的那根东西在穿越的时候,不翼而飞了。
手里托着一只蔓草葡萄纹的云瓣银碗,里面装着一些鲜果,表皮粗糙,红中透黑,正是荔枝。
“卢二!快把荔枝给娘娘送去!”背后传来一个声音,口音浓重。一个仪容端正的老太监迈着急急的小碎步赶了上来。
我转身过去,用一种极弱智的眼神瞧着他,说了声“哦”,声音居然跟他一般尖利。
老公公眼中冒火,那种门神般的表情,堪比女朋友发现我偷吃了野食。
原来发出一个象声词是不够的,我于是弯了个腰,猫声鸟气地说道:“是——”他姓什么来的?作为一只被摩登社会公司文化荼毒过的东西,我习惯性地把目光投向他的胸。
Fuck!太监怎么会有胸牌!
我连忙捂住了嘴巴,装作一副要吐的样子:“小的吃进一只苍蝇!”
“把皮去了!”他似乎很想吐我一头一脸,尖吼一声。“高大人传话,娘娘将于今夜薨,然圣意不决——”
所以做奴才就要拿把快点的刀,闭上眼睛快快把事情帮忙给办了。
我于是放下盘子,扒灰一般地开始剥国皮,其间还不当心抠下两块果肉。蜜汁四溅,直飚进眼珠。
辣手催果到第五只的的时候,右边耳朵被狠狠地揪了起来。
“贱婢!我平日养你遂你,奈何你愚钝至此!”
“哎呀我——”操字还没出口,又奔来一个和我一色穿着的小太监。
“裴大人,圣上传话,要色味俱美,快快呈上!”
此时我和裴力士两个人四只眼睛齐齐瞄向那盘荔枝刺身。
我将盘子高举过头顶,脚下七歪八扭地走进了马嵬驿行宫祠内。心里越是紧张,便越是会想一些不合时宜的东西。比如说,给自己的脚步暗暗配上“嘣恰恰,嘣恰恰”的节奏,还不由联想到广场上跳舞的老年人。
不知不觉中,我脸上早已挂上了一种至贱的微笑。
李隆基的模样倒是和画像里极像,只是眉眼略微要大一些。杨玉环充其量也只是个微胖界的中年妇女,最贵气的荔枝女食客。除了肤如凝脂外,算不得什么羞花美貌。
如今她就快一路吃到奈何桥了。想来对那碗热汤无半点期待,因而脸上梨花带雨,美貌度从二调整到五。就好比在五花肉上浇上烧烤酱和胡椒粉,好比我手里的荔枝如今泡在了一种黑色的液体里,上面撒了花生末,美味度自然直线上升。
杨玉环一面啜泣,似有哀求之意。玄宗垂泪,表示无奈贼本尚在的流言。
两人皆一口流利的宫廷□□。
酱油花生拌荔枝被呈上。虽然那些果肉上的坑洼被掩饰住了,但结果依然不出所料。
两边的侍从齐喝一声,像拎一大袋垃圾似的把我拖了下去。
高力士开了个价,杖八十杵。在这里,看官们可以直接把它理解为杖毙。
我吓得活像一根在撒哈拉沙漠走失的玉米棍,汗毛直竖。
裴力士看上去颇为焦急,连连为我求情,使得我像喝了碗冬阴功汤般地欣慰。
这显然是极煞风景的。李隆基表示:待朕引去,再行杖则。
荔枝吃不成了,贵妃从盘脚案后起身走出,跪拜在地,请求为夫君最后舞蹈一次。
贵妃穿着一身素白宽袖衣裙,翩翩作舞。真是:
华灯初上伏烟脉,罗袖动香香不已。君王掩面救不得,谁识云裳与花容?
一曲舞完,李隆基又哭了一场,才扭扭捏捏地离去。高力士将白绫在一条柱子上系住,剩余的往杨玉环脖子上打了个活结,自己用手拿着白绫的另一端。
贵妃哭得不行了,只能随宦官动手。
高力士并没有拉紧那个活结,却抬起头吩咐道:将卢二拖出去杖毙,给贵妃铺路。
想得美,我心中呵呵一笑。举手表示:奴才能为贵妃娘娘铺路陪葬,很是荣幸,但死前有一句话必须要说。
裴力士不舍地握住我的手腕,让我快吐出颗狗牙来。高力士很不耐烦,让我有屁快放。
吾含情脉脉地看着裴大叔叔,说道:“吾原本有一个梦想,就是想有朝一日跟两位大人一样,能被晋封为力士——”
裴力士颇为动容,表示:你这小子真有志向,看来老子我这么多年总算没捅错人。
我菊花不由一紧,继续说道:“吾如今还有个梦想。吾想姓劳!”
言罢,我忽然挣脱了裴力士,狠命地向柱子上撞去!
足底不知怎么地一滑,落空一脚,似乎是绊上了一样什么东西。
此刻的我就像放在弹弓上的橡皮泥,火箭发射一般地向门框上的凸处撞去。
身后传来杨玉环痛苦窒息的倒气声。
头部撞击在纹饰复杂的门框上,我的脖子发出了一个清脆的声响。
夸嚓!
而后整段脖颈是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炙烫。
我用最后一点力气,迫使目光向自己的脚上看去。
我的右脚正勾着白绫,那一端系在柱子上。
贵妃娘娘睚眦俱裂,喉头的白布深深吃进脖颈的肉里去。
贵妃娘娘对不住,我真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