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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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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房间内,沈墨衣衫不整坐在地上,周围都是一坛坛大小不一的酒坛,他随手拿起一坛,拼命地灌自己,不小心洒在了他怀中刻有吾妻花恋晴之灵位的牌位上,他急忙用袖子轻柔地擦干,嘴里还念着:“对不起,恋晴,是我太不小心了。”
房门被推开,一下子就将整个房间都照亮了,沈墨难受地用手遮挡住眼睛,不耐烦的道:“谁啊?我不是说不准任何人进来吗?还不给我滚出去。”
“墨儿,你太让娘失望了。”这几个月的巨变,并未打倒这位曾经也是一代女侠的柳依依,只是那头曾以为傲的青丝,也有不少银丝。
沈墨适应了亮光,看着自己的娘亲,委屈地扑到她的怀里,放声大哭道:“娘……为何她如此狠心,连场梦也不肯给孩儿。我只是想在梦里好好看看她,抱抱她,为何她就是不肯见我?娘,她到死也不肯说爱过我,戏子果真是无情的吗?”
柳依依抱着这个从小就不在自己身边的儿子,也不曾向她撒过娇,一向在她面前规规矩矩,此刻却像个三岁小儿抱着她哭诉。不禁流下泪来。
柳依依抚摸着他的头发,道:“墨儿,她杀了你的亲人,忘了她吧。”
“我知道她杀了砚儿、大哥还有父亲,可是我忘不了她,她就像是我身体里的一部分,只有我活着,就会一直记得她,爱着她。我控制不了啊,娘,我好难受,娘……”
“庄主,不好了,庄主。”
沈墨站起身来,拭去泪水,道:“何事如此惊慌?”
家仆道:“少夫人的墓被人挖了。”
那墓碑还立在原处,棺木却已被挖出,棺内的人儿也不翼而飞了。
沈墨大怒,道:“到底是何人将吾妻的尸首盗走?敢做不敢认吗?快给我出来。”
红衣女子,飘然而落,眉眼间尽是魅惑。
沈墨痴痴地望着那张他魂牵梦绕的面容,一样的嘴,一样的鼻,一样的眉眼,不对!那左眼下方何时多了颗朱砂痣,眉目间也不见了曾经的漠然,尽是邪魅。
沈墨失落道:“你不是她,不是。”
红衣女子道:“是,我不是花恋晴,我是花留晴,是她的孪生妹妹。”
“是你将恋晴的尸首带走了?”
“对呀,我带她回家,你就不必管了。”
沈墨赶忙道:“她是我的妻子,我怎可不管?”
花留晴讽刺道:“那是你的一厢情愿,姐姐可没答应,你可是杀她的凶手。”
“是她做错了事,我也是万不得已。”
“哈哈,好个万不得已。这一切的开端可不是我们,是你的好父亲。”
沈墨一愣,道:“什么?”
“你竟还不知?”花留晴黯然道,“唉,姐姐你该是如何爱他呢,到死也要护住他心中美好父亲的记忆。”
“你在说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花留晴邪魅地一笑,道:“你……真想知道?”
“求你告诉我。”
花留晴心想:他让姐姐如此痛苦,不能让就这样轻松地活着。
“好吧,既然你想知,我便告诉你。”
“谢谢。”
花留晴回忆道:“那是发生在十几年前的事了,你父亲和我父亲花宁川是一对异性兄弟。我父亲半死都在为你父亲创建沈家庄,一心为你父亲考虑。谁知你父亲为了一笔莫须有的宝藏屠杀了我们花家上下几十口人的性命。那时我和姐姐才七岁,看着一个个亲人在你眼前死去,你知道那种感觉有多绝望吗?娘亲拼死帮我们逃了出去,我和姐姐也在逃亡中失散了。前几个月我才找到她,才知道她被一家戏院收留了。虽然她没说,可我知道她定是吃了许多苦。我以为她和我一样恨透了沈凌风,是来寻仇的。谁知她爱上了你,她说不想让我们的悲剧再次在你身上重演。她说恨一个人太累了,让我放下。”
花留晴狰狞道:“我怎么可能放得下,你说姐姐是不是太傻了?”
沈墨跌跪在地上,他崇拜的父亲竟是杀了自己兄弟的恶徒,他怎么接受得了。忽灵光一闪,一下子全明白了,道:“那些人是你杀的,不是你姐姐,对不对?”
花留晴笑了,笑得如罂粟般邪气,道:“你现在才知,太晚了。我本想杀了全庄的人,姐姐不肯,我只好答应只杀沈凌风一人,可惜你弟弟贪嘴坏了事。”
“我大哥呢?”
“你大哥?只怪他好奇心太重,偏要跟踪我姐姐,我就只好送他一程了。姐姐为了保你,将一切拦在了自己身上,真傻。”
“呵呵……”沈墨满是悔恨,“花恋晴,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喏。”花留晴扔给他一支簪子,竟是簪首为薄荷花的那支道,“这是之前姐姐交给我的,她说如果我有缘见到你就将它给你。”
沈墨拿着簪子,苦笑道:“你终是恨我的吧,连簪子都不肯带走。”
花留晴无语道:“你真是个呆子,重要的不是簪子,而是簪首那朵永不凋零的薄荷花。薄荷花花语是我愿再爱你一次。”
沈墨听后,忽地大哭起来,道:“我怨你不肯爱我,却不知你早已将我放在了心上,恋晴,这一生终是我负了你。”
一阵大风,吹落了他的发带,吹白了他一头青丝。
花留晴看着他一头白发,终是不忍道:“其实现在也不晚,我师门有一种秘术,只要人死未过三天,就可以死而复生。我已施了秘术在我姐姐身上并将她移到了花影楼的冰窖中,那里有千年寒玉,可以保持心跳,只是不知何时才能清醒。”
本已毫无生气的沈墨,找到了一点生气,道:“真的?不管何时醒,我都愿意等。”
“醒过来也不一定会再记得你,你也愿意等?”
“只要她活着,不记得我也无妨。失忆,只不过让她再认识我一次罢了。”
“好”
花留晴踏风而去,口中念道:“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姐姐你爱到无悔,我却爱到痴狂。我们终究逃不开一个情字。”
江南第一庄——沈家庄至此退隐江湖,沈家现任庄主沈墨也不知所踪。此时的江湖中却出现了一名少年白发人,一路向北,追寻着花影楼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