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之林琉璃意》从沫

9、他只是不懂事

　　外面的阳光很好，只是她跟他都是没有心思去感受而已。
　　两个人沉默的在凌云寨的花园里转悠。
　　半晌，暮从汐遥远的声音才幽幽响起，她说：“小意！若我说杀你全家的，不是沫姐姐，你信吗？”
　　“……”
　　“你所说的那个脸上带有红色印迹的女人是姐姐寨中的叛离者……”
　　“……”
　　“我知道，这样说，你肯定觉着是我在为她开脱，但是我说的都是真的！她不是那样会乱杀无辜的人……”
　　说话间，她忽地只觉周身气流一紧，下一秒眼前白影一闪，一柄寒剑朝着杨意疾刺而来。她心中大凛，脚下一动，忙带着杨意，闪身而避。喘息间，刚才还站着她们两人的地方，已是石板翻飞。她心下一颤，额上不自禁的流下一滴汗来！
　　好，好重的杀气，这是非要置他们于死地的呀！
　　转目再看，只见身侧不过几步之外，白衣飘飞中一只颀长轩扬的身影轻步落地。一张娟秀清俊的容颜，宛如一汪清澈波粼着璀璨莹光的天池净水，亦如雪顶冰川之中的青莲一朵，给人以清润洁灵之美的同时，却又透着不容亲近的清冷之感。这一刻的他剑眉□□，一双清泉凤目正死死盯着面前相拥的两人。
　　“让开！”冰冷的声音，简短明语。
　　这人，从汐认识！不仅认识，两人还有着青梅竹马之谊。他复姓欧阳，单名一个情字，与她一般年龄，在江湖上也有着同她、同黎从沫相当的名声。
　　她看着他，鬓间不禁的连连跳动数下，把怀中的杨意又往里处护了护，冲那厢“嘿嘿”干笑了两声，道：“情儿，你怎么也过来了？”
　　欧阳情面不改色，也不理会她的话，右手一动却是再次抬剑指向了他们。
　　“哎哎，这是怎么说的？好歹咱也是老朋友见面，这样冷剑相对的，多伤感情！”
　　“你，把他交给我！我或许会考虑还要不要你这个朋友……”言语间依旧冰冷无温。
　　“你是什么人？”杨意见他这么嚣张，不禁出声清喝。
　　欧阳情蓦地听到他的质问，眼中水波一动。暮从汐暗叫不好，脚下一点，转身间抽出了腰间的软剑。杨意甚至没有看清二人的动作，只听得见清脆的金属“叮叮当当”的碰撞声。
　　杨意站在原地，只见面前红白的剑影交错，一时呆愣不已。以前只听长辈们说，真正的高手对招，普通人是无法插手的。如今见得，他莫说是插手，便是要看清也是很难。黎从沫那是跟暮从汐南北齐名的人物，当初若不是信任她，他自己那点儿功力只怕要近她的身都难，更别说要伤她一分一毫了！
　　她们是那样互相信任，亲密无间的朋友。而他，却利用了她伤害了她，她的难过、伤心他不是不明白！但，她却连一句硬话都没有对自己说，看着她的黯然，他内疚的。可是，为什么偏偏是黎从沫灭了他的满门？他要报仇！他，别无选择！
　　从汐，对不起！
　　“欧阳情，你这样咄咄逼人可就过分了！”暮从汐终于忍不住责怪。
　　“呵——”欧阳情冷笑一声，“过分？你让他伤她的时候怎么没觉得过分？”
　　欧阳情？那个江湖之上的传奇男子欧阳情？他，是来为黎从沫报仇的？杨意心下一颤。以往他虽一直留守家中，但这江湖中的传奇人物，他还是知道一些的。若是没有记错，那“天下第一剑”便是由他所执的。传闻中他的武艺之高，便是这“南北双从”亦不能敌。
　　暮从汐轻声一叹：“那个，是误会！”
　　“误会？你说得倒是轻巧，那个被捅了一刀躺在床上动不了的是她，我哪里误会了？”
　　呃，她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啦！
　　“我说过，只要有人胆敢动她一下，我欧阳情必要十倍相奉之！”
　　十倍？那她家小意意不是要被他捅个十刀，才能息了他欧阳大公子的怒气？
　　她忍不住转目看向杨意，心下大叹：这下你可是惹了个大麻烦啊！
　　杨意小脸一白，紧了紧自己的小拳头，唇角微微哆嗦，却仍不甘示弱的哼声道：“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杨意虽然武艺不精，却也不会怕了你！不过一条命而已，你尽管来拿！恨只恨我那一刀没能要了姓黎的命！”
　　只见欧阳情面上冰霜乍起，暮从汐来不及动作，他身已近杨意。眼见他那一剑便要刺进他的身体，想要全力护下他只怕不能。
　　杨意先一刻只感目前白光大寒，下一刻又觉眼前红影温柔。女子细不可闻的一声闷哼，让他瞬间清晰，就在他险被一剑刺中的刹那，暮从汐却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挡了下来。
　　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冲他安心一笑的女子。她什么话也没说，但是他却听到她说，“你没事就好！”他张张嘴想说什么，却觉万语千言没有一句话可以道明自己的心绪。
　　欧阳情瞧见如是画面不禁的愕然大喝：“暮从汐！你不要命了？”
　　暮从汐闻言，呲牙咧嘴的转身冲他笑笑，说：“要是要的！只是你可不可以不要伤他？”
　　原本还有少许担心的他听到她的讨价还价，面上再次冷下：“你这是预备护他到底了？”
　　“嘿嘿……给个面子吧！他只是太过年幼还不懂事，你这下手也太重了点！”
　　“面子？连我自己的命都是她的，你以为你暮从汐的面子在我这儿能得多少便利？”
　　他，仍是冷峻着，可是暮从汐却知他那句“连我自己的命都是她的！”是怎样一句含痛带血的话！面前这个男子与自己同龄，至今未婚嫁，为的不过一个情字。他爱黎从沫爱的惨烈，短短不过二十岁的年华，他经历的霜雨，普通男子几世怕也受不得！黎从沫对他亦是有情，至于为什么一直没再一起？只能说：她两人的姻缘是命中多舛吧！
　　“情儿，你又何至于此？沫姐姐她……”
　　“那是我们的事！”冰冷的言语，如一盆凉水直浇暮从汐。她猛不丁汗了一下，遂而暗骂自己多管闲事！
　　“好吧！你们的事我不管！但是你至于爱她爱的千不管万不顾吗？如今你要伤小意，我是绝对不会允许的！你若觉得我们的交情不够换这一点儿通融，那我只有跟你杠到底了！”
　　“杠到底？”欧阳情一声嗤笑出声，暮从汐不禁苦笑开去，道，“当然！咱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从小打架我就没有赢过你！现在只怕也不能，你既这么不近人情，那我便给你捅上十剑好了！”
　　“你竟这般喜欢这小子？”他微是一惊道，“好！你既爱做这情长的风流人，我便成全了你！”说着他手中的剑转而又直指向了她。
　　一直被从汐护在身后的杨意，看着她背上不住渗出血来的剑伤，眼泪颗颗线落不止。听到他们这样的对话，他哪里还肯躲着。
　　“住手！”他展开双臂反将暮从汐护在身后，“欧阳情，你要杀便杀！不许你再伤害她！”
　　“小意……”她未料到他又会跳出来，还想说什么，却被他抢白道，“谁要你替我，我自己做过的事自己承担！”
　　挂着眼泪，带着哭腔说出这话，真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他到底知不知道，他越是这般自己只会越心疼他，舍不下让他多受半分委屈？暮从汐自嘲的摇摇头，他，可真是自己的劫啊！
　　遐想间，她素手一抬，直点他腰后几处穴位，令他下半身动弹不得。
　　杨意顿觉不对，却已清晰她的动向，眼中的恐惧大显，叫道：“不要！从汐！你给我解开！我不要你替我！”
　　而她，只朝旁边冷眼的欧阳情摆了摆手，道：“稍等啊！”便抱起杨意，将他送去了花园外亭的石凳上。
　　杨意拼命的摇着头，大眼之中泪流不止，他说：“别去！从汐，求你别去！”
　　暮从汐笑笑，在他额上轻落一吻，安抚着：“没事的！我们三个相交多年，情分不浅的！情儿他也只是嘴上硬一些，不会真的把我怎样的！你只乖乖在这儿等着我就好！”
　　见她转身就要离开，他终是忍不住大喊一声：“为什么？为什么对我这样好！你明知道我利用你伤害了你的朋友，可是……”
　　“因为……”她轻风一笑，只似平常道，“我爱你啊！”
　　泪眼婆娑，视线模糊，他看不清她飘走的身影，看不到不远处交手的两人。只有一声声的金属碰撞，宛如尖锐的钢针一下下刺在他的心上，让他疼的喘不过气来。
　　从汐，你千万要保重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