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之林琉璃意》从沫

8、我要杀了她

　　动身入寨，左林跟杨意仍是乘坐马车，黎、暮二人则一同步行，这许久不见相谈甚欢自不在话下。
　　“你在隐瞒什么？”马车里左林突然问道。
　　杨意沉着脑袋不说话。
　　“我劝你，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做，黎寨主是宫主最亲的人！”
　　“……”
　　……
　　来到黎从沫口中的沁香园，汪晴池带着下属仔细的为他们做了安排。所有人都奉他们为上宾，热情得不像样儿。
　　暮从汐自那时离开后一直到很晚才回去，回去时人已微醉。
　　这样，似乎春暖花开的在园中住了三四天，凌云寨又迎了好些客人。黎从沫热情款待并在晚间设宴，为图热闹，她便让她带了左林杨意一起参加。
　　宴会之上，歌舞轻摇，丝竹声声，好不热闹。
　　酒过三巡，黎从沫人已微醉，四处招呼宾客到她跟前的时候，似乎累得不行，身子一斜直接便在侵占了她多半张竹榻。
　　她忍不住耻笑她，说：“你的酒品也忒差了点！这可是我的地盘！”
　　“你的地盘？这明明是我的地盘啊！”嬉笑斗嘴间，两人突觉身后气流微变，暮从汐腰间软剑出鞘，只听“叮叮”两声，地上随即掉落两枚铁蒺藜。
　　这下刻，两人身边数人皆化身刺客一波波的袭来，宴会场登时大乱开去。不过这凌云寨的地盘人才辈出，两人不过了了出手，黎从沫的下属、近卫已然纷纷出手。不过片刻，刺客们便已被尽数擒获。
　　只是暮从汐这厢才松下一口气，耳边刀剑分肉声跟一声女子的闷哼随即响起。她猛回头，却见杨意手握着金刀，正直直刺入黎从沫胸口。比哪一刻都要睁圆的眼睛露着凶光和恨意，这，哪里是她认识的那个可爱纯净的杨意？
　　闪身过去，她忙扶住黎从沫不稳的身子，一挥手，打开了他还欲再刺的手，痛心疾首道：“你干什么呀？”这是她唯一可以想到的质问。
　　“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只是此刻的杨意早已被仇恨充红了眼，哪里还顾得了其他，所幸是被一旁的秦霞给拽住了。
　　“为什么？”黎从沫开口道，“一开始我就觉着你对我有敌意！可是，为什么？你我素不相识，你哪来的如此仇恨？”
　　“素不相识？素不相识，我就不能杀你吗？想当初也是素不相识，你还不是丧心病狂的让你的人灭了我杨家满门？我有机会问你为什么吗？”他高声质问。
　　暮从汐心下一颤，怎么会这样？难道她说的那个仇人竟然是自己的姐姐吗？
　　“灭，灭你家满门？”黎从沫微愣，惊道，“我几时做过这等事？”
　　“去年六月十八！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天发生的所有事！姓黎的，你别想赖账！这是立州的百姓都知道的事，那个脸上带着红色印记的女人，她难道不是你凌云寨的人吗？”
　　脸上带着红色印记的女人？这下什么都清晰了！
　　“我只问你一句！”暮从汐沉声道：“你跟这些刺客是一起的吗？”
　　杨意看着面色沉重的她，微怔，摇头回道：“不是！”
　　“秦霞！带他回沁香园，不要让他离开房间半步！”她吩咐一声，回首再看黎从沫，只见她面色惨白，人已经不大清醒。
　　“沫姐姐——”
　　黎从沫闻声费力的抬眼看看她，只道了一声：“交给你了！”便昏了过去。暮从汐忙将她横抱而起，急朝房间奔去，口中嚷着：“小林，快来帮忙！”
　　这一动作，黎从沫的属下们才赫然有觉，就在她们忙着处置刺客的时候，自家寨主已然身负重伤。或者，她们只是不相信，暮从汐在的地方她家寨主还会受伤这件事吧？
　　凌云寨这一乱、一折腾便是大半夜的人仰马翻。
　　黎从沫伤的很重，只差半寸便会伤及心脏的金刀，将她的左侧肺叶刺穿。迅速止血后，不久她便出现了肺部感染、发烧的症状。暮从汐跟左林直在她身边守了一天两夜，到了第三天早上她的病情才稳定下来。
　　“宫主，你回去睡会儿吧！我在这儿瞧着就好！”左林看着她熬红的双眼跟满面的疲惫忍不住心疼道。
　　暮从汐摇摇头：“我不困！倒是你，该是很累的了吧，回去休息吧！”
　　“宫主，杨意他……”他正欲说什么，门口一人进来，漠然语道：“暮宫主，沁香园那边唤您过去！”
　　看着她们对她虽还恭敬却已大不如前的亲厚热情，左林心下微酸。
　　“大概是秦霞有什么事吧！我回去看看！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休息一下！沫姐姐的情况已经稳定，清池她们守着应该没什么问题！”她回头对他说。
　　他摇摇头。不行，他一定要替她守着，不然她还怎么在这凌云寨呆啊？！
　　“不用勉强自己了，我知道……”
　　“真的没事儿，宫主回去顺便就休息一会儿吧！等你休息好了再过来顶我！”见他仍是坚持，她这边还挂心着沁香园里的人，便也不再多言，径自出了门。
　　一入沁香园，秦霞忙迎了上去：“宫主！”
　　“怎么了？”
　　“杨公子从那天回来便没有进过一次食！我怕他……”
　　“去弄些熟食来，我跟他一起吃！”
　　“是！”
　　推开房门，一身素衫的少年正轻倚床栏而坐，一双大眼空洞而无彩。见她进来，眼中波光微动，面上先是一喜，再见她一脸的倦色，神情终而归为黯然。一起身，下一刻只听“噗通”一声，他却是重重的跪在了地上。
　　暮从汐微讶：“为什么这样？”
　　“对不起！”
　　“起来吧！你这样，也不能补救她的伤！”
　　“你肯定很恨我吧？恨我伤了她！”
　　她摇摇头，疲惫道：“没有！”
　　他不自觉得欣喜抬头：“真的？”可是看到的却是她深深的疲惫跟挥之不去的浓浓的黯然神情。
　　是啊！就算不恨，但是他依旧是伤了她的心吧？
　　轻轻的敲门声介入，秦霞端了些饭菜进来。待她出去，暮从汐过去拉了的他的手一起去到桌边，说：“陪我吃点儿东西吧！”
　　他吃不下的，但是她说的是要自己陪她吃，想来这两日她照顾她应该也没有好好吃饭吧！？
　　沉闷的一顿饭，杨意吃的不是滋味，暮从汐亦吃的无感！
　　“要不要休息一会儿，你看起来很累的样子！”他说。
　　她摇摇头：“这两天没让你出门，闷坏了吧？我们出去走走！”
　　听到她还有心顾及自己心下更觉难受，甩开她的手，他说：“从汐，你骂我吧！或者，打我也行！只是不要再这样，我知道我伤了你的心……”
　　“走吧！”好似并未听到他的话，她只是再次拉上他的手，亦不再相置可否便拉着他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