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第四章 ...
-
第四章
其实这世间，最不醉人的，便是酒，越是喝酒，就看得越是清明，越是清明，就越是痛苦。
而这世间最醉人的，偏偏也是酒，借着酒劲儿随心所欲，当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公主，有人求见。”
莫清欢并没有放下手中的笔，只看了盈星一眼，漫不经心道：“是谁啊？”
“那人不肯说，穿着一身红衣，特别张扬。”
弦月惊呼：“不会是那人吧。”
莫清欢拿笔的手顿了一顿：“迎他过来吧。”
“是。”盈星出了亭子，弦月有些奇怪地问，“公主你说那人怎么会知道你是公主？”
莫清欢看了她一眼，一边写字一边道：“万一他只是来拜访清欢公主的呢？”
弦月吐了吐舌头，没再说话。
不一会儿，便听见一阵爽朗的笑声，弦月小声嘀咕：“倒真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了。”莫清欢轻轻摇了摇头。
只听那人道：“这么冷的天，公主还在这亭子里练字，倒真是好雅兴。”他走到莫清欢身边，看了看，笑道：“字体刚劲有力，到不像是女子的字，不过这笔锋圆润，收放得当，倒也不像是男子那般张狂。”
莫清欢搁下笔，向他行了一礼，道：“公子见笑了。”
那人也不客气，径自坐下，笑着说：“让公主行礼，我怎么受得住。这字嘛，虽然有待提升，不过还算是过得去。”
弦月不满道：“你这人好猖狂，咱们公主的墨宝，在莫国可是叫得上价的，谁人不赞啊。”
那人双眼一眯：“是这公主身份叫得上价吧。”
“你......”
“弦月不得无礼！”莫清欢喝到，“还不快下去！”
弦月跺了跺脚，只得满脸委屈的走了。
只见那人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摇头：“这茶不行，味干而涩，不是好茶。”
莫清欢自己也添了杯茶，笑道：“公子还真是挑剔。”
那人大笑道：“那也得有挑剔的资本不是？”
莫清欢笑了：“公子自然是有资本了。”
“哦？”那人挑眉，“你怎么知道？”
莫清欢呷了口茶，放下茶杯，缓缓到：“能和卫芜城一起喝酒，谈笑风生的人，怎么会没有资本？”
那人笑了，半晌，才说：“那你看我可有帮你的资本？”
莫清欢愣了愣，然后挑眉：“帮我什么？”
那人放下茶杯，舒了舒身子，笑着说：“公主是和我装傻呢。”
莫清欢也笑着说：“公子是明朗人，怎么说话这般晦涩？”
那人看着她的双眼，好一会儿才说：“那么，公主也请明朗些，要还是不要？”
莫清欢敛去笑容：“那么公子为什么要帮我？”
那人展眉一笑：“因为我喜欢。”
莫清欢沉吟一会儿，看着他，问：“是因为卫芜城帮莫清屏吗？”
“嗯哼。”那人没有回答，只是笑了。
莫清欢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那么，咱们以后就是盟友了。公子。”
那人站起身，笑着说：“我叫溟。”
“溟？”莫清欢扑哧一声笑了，“北冥（溟）有鱼，其名曰鲲是吗？”
那人眉心一动，笑道：“是。”
溟看着她，随口问：“那晚刺客的事，你不查了？”
莫清欢收敛了笑容：“不查。”
溟笑了：“是不想查处自己不想知道的东西吗？”
“公子聪明。”
沉默了一阵，溟起身道：“就这样了。来了这么久，也该回去了。告辞”
“不送。”
溟走出一段距离，又回过头，看着莫清欢，好一会儿才笑着说：“你很有意思。”
待溟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莫清欢回过头，不经意间看见亭子对面高楼上有人正看着她，那是个小女孩，莫清欢一愣，双儿对她甜甜一笑，然后转身离开，消失在高楼上。莫清欢感到心一阵狂跳，那眼神，那笑容，莫名地熟悉，熟悉到让她害怕。
正在此时，弦月一脸焦急地进来：“不好了，公主。”
“什么不好了？”莫清欢定了定神，问。
“雁夫人的孩子没了！”
“什么？”莫清欢回过头，显然非常震惊，自莫王妃七年前到青藤寺带发修行以来，莫王一直没有纳妃，后宫妃嫔不过十人左右，三年前，皇帝将一名舞姬名曰雁回赐给了莫王，从此雁夫人便得莫王独宠，前不久还怀上了王子。莫王一直以来只有莫清屏、莫清欢两个女儿，眼看年过半百又将老来得子，自然是保护得极为周全，怎么会无端出事呢。
“怎么回事？”莫清欢追问道。
“奴婢也不清楚，只听说，是大公主干的。现在大公主正已经被莫王叫去重华殿了。”
“备车，去王宫。”
一巴掌打在她脸上，极为清脆的一声，在空荡荡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响亮。
莫清屏倒在地上，一丝鲜血顺着嘴角溢出。她却笑了，笑的妩媚，笑得坦荡。
“为什么！”莫王气得声音都在颤抖。
“为什么？”莫清屏缓缓站起身，擦掉嘴角的鲜血，笑道：“父王是在问我为什么吗？皇家龌龊父王难道不清楚吗？当然是为了重华殿上这宝座了！只要你没有儿子，你座下的王位迟早是我的！”
“你，你大逆不道！”
“是吗？”莫清屏笑得妖艳，“那么，父王你觊觎着皇帝的宝座是什么呢？就不是大逆不道吗？”
“你胡说些什么！”莫王上前掐住她脖子，莫清屏几乎不能呼吸，她却仍然笑着，费力从嘴角挤出三个字：“毁，城，玉。”
莫王突然松手了：“你说什么！毁城玉在你手上！”
莫清屏笑了：“父王近日若杀了我，那块毁城玉便永远也得不到了。那么你就永远也找不到前朝宝藏，永远也完不成你的宏图伟业了！”
“毁城玉在哪里！说，在哪里！”莫王急切地抓住她的衣领问。
莫清屏看着他：“父王当我傻吗？”
“是不是在那个贱人手上？”莫王双眼发红，已近癫狂。
“啪”一巴掌打在他脸上，这一下，莫清屏用尽了力气，莫王没有防备，直直后退了两步。
“是不是在父亲的眼里谁都是贱人？”莫清屏用尽力气嘶声道，“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她！你有什么资格！”
“我没有资格？我今天就让你看看我到底有没有资格！”说着，莫王一把抓住莫清屏的头发，
又是一巴掌，鲜血直流，莫清屏感到耳朵一阵轰鸣，她一把推开莫王，吼道：“莫怀云！你会后悔！你会为今天你的一言一行而后悔！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会让你跪在我的脚下，向我求饶！”
说完，莫清屏跌跌撞撞地打开殿门，跑出重华殿。在门口，刚好遇见匆匆赶来的莫清欢。莫清欢一见她，显然吓了一跳。莫清屏的样子，实在是太狼狈了。鲜血还在流淌，脸颊高高肿起，头发凌乱。莫清屏却不以为意，她只轻轻拢了拢头发，对着莫清欢嫣然一笑，然后离开。
莫清欢看着她的背影，那么孤傲，那么不驯，却又那么地落寞，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孤独与痛苦。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