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锁深院》碧落岚溪

29、悉数慈茶张家人（上） 余氏垂

　　余氏垂眸，借着一地的光辉，取过一旁架子上的一盆名贵茶花：“这盆花乃是我的心爱之物，平时只肯我自己细心浇水照看，唯一的丫鬟萃心都不敢去碰。”

　　只见她将茶花连泥带土提起来，从盆里拾起一封信交给华予芸，然后又将花盆小心翼翼安好。

　　信封上犹带了点泥土，华予芸用袖子擦了擦，摸到信中有个硬物，十分迷惑：“姨娘这是？”

　　“你有所不知，当年你母亲过世后，陪嫁过来的十几间铺子皆被那贾氏夺了去，幸好慈州留了两间。”

　　叹口气，用清冷的声音又道：“当时你年幼，只能请慈州外祖家的姨母打理。这些年来你姨母已经将铺子的营收皆替你存入了银庄，你如今大了，也该是时候得些银子傍身，要些回来也属应该。”

　　华予芸听完有些兴奋，但转念一想，难过道：“银子存放在外头的钱庄里，我如何出得府去？我出不得府，银子便拿不到。”

　　“你以后也总归是要嫁出府去，那贾氏阴险，必不会给你找门体面像样的亲事，也不会备多好的嫁妆，你姨母自是为你好，而我也会尽量为你打点。”

　　“姨娘……”华予芸看不见她脸上是什么神色，却感觉到满室的哀伤。她一时猜不透她的心思，余氏性子素来清高冷淡，是个多才多艺的才女，在华府十分得华千山的宠爱。但为何口口声声要帮她筹谋？

　　而余氏再得宠也终归是个无所出的小妾，贾氏要拿捏她简直是易如反掌的事。华予芸佯作有些动容，起身道：“姨娘的大恩大德，现在的予芸虽无以为报，却时刻感铭于心。”

　　好话谁都爱听，但并不是人人都会说，余氏沉默片刻，生出些疑惑，从前的华予芸怯弱胆小，一味得能忍能受却也心浮气躁，冲动误事，现在的她虽也是这般模样姿态，但却隐隐透出几分不同来。

　　“时辰不早了，你且小心些回去，千万别让人发现了。”

　　这一会功夫，过了将近一个时辰，余氏开了条门缝，见东厢那边闪着微弱的烛光，指指西面的窗户，华予芸蒙上面纱从那翻了出去，一路小步快跑回到予芸轩。

　　待蹑手蹑脚的回了房中，她迫不及待点了烛火，掏出怀中的信拆看，一枚红色的印章掉落出来，华予芸拾起来去看印章底部，上边刻着“慈茶张专印”几个红字。

　　慈茶张？莫不是慈州张家，也就是这身体原主的嫡母娘家之物？想到白日里瞧见的那扇角门，她不禁有几分抑制不住的高兴，只是不知道这枚印章里可以取出多少银子，赶忙从头到尾将信看了一遍，但见笔迹清秀有力，写信之人口吻慈和亲厚，应是出自华予芸的姨母之手无疑。

　　她先是以一个长辈的身份关怀了华予芸一番，然后又讲述了一些外祖父母的情况，最后提到两间铺子，里边清楚的写明，她每个月会让人按时将店铺所得的一部分银钱存入钱庄，只要拿着这枚印章，便可以悉数取出来，又说这银钱早为华予芸准备妥当交付给了华府之中的可信之人，只等她成年之际便由那人转交予她自己保存，只当是慈州张家提前给她的嫁妆，等到她成亲了，还会将两间铺子转回给她自己打理。

　　在这华府中见惯了人情冷暖的华予芸，没料到这外祖家居然对她这个外甥女这么好，她只听福妈提过当年嫡母张枝宜嫁来岚州时，张家曾下了血本，可见外祖父母宽厚慈爱，必是不会亏待女儿外甥的那种好人，只可惜有钱的外祖家远在慈州，她不知道慈州在哪，但想来离这应有一两日的路程，前朝时曾与岚州同属于文成王的属地南郡，现在已经更名为香郡。

　　将印章贴身收好，又将信塞进信封就着烛火烧掉，合衣躺到床上，不一会就沉沉睡了过去。

　　鸡鸣时分，福妈起身去东厨领了予芸轩的早饭，进了房中将她唤醒：“小姐，昨晚顺利吧？”

　　华予芸揉着惺忪的眼，笑着点点头。这件事她并没打算瞒着福妈，姨母在信中提到的可信之人应是余氏，福妈也三番五次对余氏多有交赞，表面上看来余氏确是她这边的人，但她仍旧不能掉以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