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剪雪弄月仲秋夜(下) 不等华 ...
-
不等华予芸反应过来,贾夫人便留了华娇艳在外间,出去同华老爷一起招呼宾客,窗外的喧闹声忽然渐渐消散,华予芸听不清贾夫人对宾客们说了什么,直觉上跟自己有关,接着热烈的掌声爆发出来,一阵高过一阵。她低头望着自己那双幼嫩的手掌,难道说,这身体原主竟是个会谈古琴的?
福妈迎过来拉住华予芸的手,无奈道:“小姐,老奴知你满心的不情愿,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小姐便弹首‘秋月’敷衍过去罢!”
“妈妈……”华予芸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心想她不是不愿意,是压根不会弹啊。
“小姐,你莫要忘记上次的事,老奴不想再看见小姐你被贾氏那毒妇欺辱了啊……”福妈压低声音,硬将华予芸推至榻前,按她在古琴前落座。
“妈妈,我……我不是……”
“嘘……小姐,听福妈的罢,将那些自尊心什么的暂时先放一放,眼下自保才是最重要的啊。”
华予芸听不懂福妈在说些什么了,一心想着如何解决眼前的突发状况,鼻尖味道浓重的熏香令她有些昏昏沉沉,恍惚间,她抚了抚琴身,搭在琴上的双手似乎对琴弦并不陌生,她随手撩拨出几缕琴音,竟觉有些顺手,内心的浮躁渐渐消弭,心神跟着琴音安静下来。
她以右手拨弹琴弦,左手按弦取音。以指甲肉别之,轻而清者,挑摘是也;轻而浊者,抹打是也。重而清者,剔劈是也;重而浊者,勾托是也。外弦一二欲轻则用打摘,欲重则用勾剔;内弦六七欲轻则用抹挑,欲重则用劈托;中弦三四五欲轻则用抹挑,欲重则用勾剔。抹挑勾剔以取正声,打摘劈托以取应声,各从其下指之便也。脑海中渐渐出现这些弹奏技巧,竟似铭记于心。
琴音弦长,振幅广阔,同一种弹弦技法,可以弹出极轻柔飘忽的音,同时也可以弹出非常沉重刚烈的音,一首“秋月”全凭华予芸使用的力度娴熟自她指尖缓缓倾泻而出。
一曲终了,院落外静悄悄一片。
“小姐!”福妈欣慰的笑看着华予芸,拿起巾帕擦了擦她额间冒出的汗,而华予芸只是愣愣的盯着自己的双手,思考着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万籁俱静之下,一缕箫音自月间飘渺传来,竟是接续着刚才消落的琴音,“秋月”的曲子自箫管演绎而出,又带来另一番味道。
众人听得如痴如醉,浑然不觉有一抹紫色身影静静斜靠在庭角树杈间,长长的衣襟摆幅在流泻的银色月光下随夜风上下翻飞。
华予芸循声而出,遥望暗夜深处,有一男子横卧于树梢,周身上下被秋月的银丝环抱,他取下唇瓣的玉箫,朝她这个方向露齿一笑,当真是唇红齿白,俊逸撩人。
不过华予芸可不会以为他在对自己笑,她偏头望着身旁不知何时又罩上面纱的华娇艳,但见她只一副小女儿姿态,喜盈盈的隔着宾客望向不远处的公孙复。
公孙复却不曾注意她们这边,愤而指着树上的男子叫骂,要不是华孝慈在一旁拦腰抱住他,恐怕他就要冲上前去。
“君浪子,你竟敢寻来此地撒野,莫不是你早得知今日步尘那小子不在,本少爷正愁没地撒气,特意自己送上门来?”
那男子戏谑一笑,笔直自树上飞起,夜风鼓动他宽大的袖袍,墨玉般的发丝飘动不定,他竟可以克服地心引力,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优雅蹁跹的落在地面,华予芸揉了揉双眼,不可置信的望着他丝毫没有屈动的膝腿处。
他似天神般出现在圆月之夜,带着那如银染就般玩世飘忽的眸子,深深注视着华予芸……不,她旁边的华娇艳。
众人借着花灯笼罩着他的亮光,不禁发出吃惊的惊叹声:“这不是……啊……是弄月公子……”
又有人转头留意被华孝慈拦住的公孙复,目光在二者之间来回不停:“剪雪、弄月两位公子……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