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判》胡子长

1、第一章 天降大任

　　胡豆慢悠悠的行走在荒弃工地旁边的的一条小路上，路上摆满了废弃的混凝土块，如果一不小心就可能被绊倒。虽然周围是朦胧一片，但并不影响胡豆的前行，这条路他已经走过上千遍，就是让他闭着眼睛也能够安全地走回家。他身上的衣服有些破烂，寒风从衣服的破烂处肆无忌惮地钻进钻出，他的眉头微皱，但并没有去理会。他已经习惯了冬天这样的穿着，原因很简单，没有多余的衣服供他使用。
　　胡豆走到工地的一角，这里有颗己米高的梧桐树，树上有些光秃，只有一根枝丫上还有残留着一张叶子。他不知道这个梧桐树在这里已经有多少年了，在记忆的深处好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突然有一天，当他从死亡的边缘被拉回来之后，这颗梧桐树就存在了。他默默立在梧桐树下面，透过依稀的月光，仰望着树梢，看着最后一片树叶被寒风削掉，缓缓摇荡而下。他微微叹了口气，再过一个月梧桐树新的叶芽将会长出来，自己的生命会不会再延长一年呢，他不知道，梧桐树也不能够给他答案，梧桐树叶在他的脚边挣扎了几下，也停止了跳动。周围是无穷无尽的黑暗，就连他身边的最后一点光也被慢慢的吞噬掉，而光线就像是胡豆的生命。

　　胡豆紧了紧衣领，提着下午干活的时候餐馆洗碗大婶送给他的食物，缓缓走向他的小屋，其实不能够算是屋，确切来说应该是洞。顾名思义，洞是圆筒状的，所以胡豆的房子也是圆筒状的，是胡豆好不容易找到的下水道专用的水泥管子做成的。他又把在汽车修理厂拾来的油布块堵在两端，这样简易的房子就成了，就算是冬天寒冷刺骨的风也很难钻进来。

　　今天是这一年的最后一天，也即是农历的除夕。按照往年的习惯，胡豆会到南山去一趟，因为那里葬着他的养父，他的养父在胡豆5岁的时候就离开了人世。今天也是胡豆的生日，所以对他熟悉的洗碗大婶特别送给了他一份礼物，也就是他现在手上提着的食物。食物并没有什么特别，只是比平常多了两块肥肉。不过这对于胡豆来说已经够了，因为只有在今天他才可以吃到这么丰厚的食物。他是一个容易满足的人。

　　胡豆掀开帘布，慢慢的钻进去，先把食物稳稳的放在一边，他并不急着吃，虽然现在已经很饿了。他要等到12点，天空挂满烟花的时候，才吃这份特殊的饭。他想求个好寓意，去年的最后一天和新年的第一天都有饭吃。

　　胡豆用木棒支起帘布的一角，然后长长的躺在筒子里面，一阵冰凉穿过单薄的衣服侵入背部。他有点耐不住寒冷，慢慢的侧身躺着，看着微亮的夜空，等待着烟花出现。

　　吱吱吱！

　　胡豆看着外面一团蠕动的黑影，微微笑了笑，知道是老朋友来了。每年的这个时候这只老鼠就会出现，隔几年它还会给自己表演上一段舞蹈，苯拙的动作使胡豆从头笑到尾。胡豆猜想是它的给自己的生日礼物吧，一想到这里，胡豆感到心里暖暖的，身上的寒冷一下子不见了。

　　老鼠爬到胡豆的脚边，用它长满胡须的嘴巴亲昵摩挲着胡豆露出来的脚丫，吱吱的叫个不停，好像是跟老朋友打招呼一样。

　　胡豆被它弄得痒痒的，呵呵的笑了起来，低声笑骂道：“小坏蛋，又淘气了，呵呵......”他并不移开脚，反而还不时用脚丫去逗逗这只小坏蛋，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觉得自己像个人，有人的快乐。所以他每天盼望着除夕的来临，盼望着小坏蛋的到来。

　　老鼠爬向食物，围着食物嗅了一圈，然后又回到胡豆的脚丫旁边趴着，静静地看着外边。胡豆用手提了块肥肉轻轻放到老鼠的嘴边，柔声道：“咱们一人一块。呵呵……”老鼠抬头看了看胡豆，吱吱的叫了两声，却并不吃那块肥肉。胡豆明白，它是想和自己一起共进除夕的晚餐，以前也是这样。想到此处胡豆心中的暖意更强了。

　　时间一点一点的在流失，胡豆感觉周围的空气渐渐变得像刀子一样，一下一下的割进他的肉里，让他感到疼痛不已。他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老鼠似乎觉察到了胡豆现在的情况，紧紧地依偎在胡豆的脚边，慢慢的摩擦着。渐渐地，胡豆觉得一股暖流从脚底发出，向上缓缓到达巅顶，然后在快速的分散到四肢百骸，他隐隐感觉到这股暖流是来自脚边的老鼠，眼睛朝老鼠看去。

　　老鼠似与胡豆心有灵犀一般，扭头朝胡豆吱吱的叫着，仿佛在说你现在感觉好多了吧！

　　“谢谢你，朋友！”胡豆其实想说大哥或者是大姐，因为他觉得那样叫起来亲切，而且他已经把老鼠当成了他的亲人，可是碍于不知道老鼠的性别，只能够作罢。

　　突然一道狂风刮起，卷起漫天灰尘，本来已经看不清楚地夜晚，更加的昏蒙难明。狂风将胡豆支撑帘布的棍子给刮走了，帘布迅速的“啪嗒”一声堵住口子，割断了胡豆与外界的联系，胡豆本来想开口咒骂，可是老鼠闪电般的跑到胡豆的嘴边，用它绒毛毛的屁股堵住胡豆的嘴巴。胡豆还没有来得及摆脱老鼠的屁股，就听见外面响起了金属的交击声。

　　胡豆奇怪这么晚了，是谁还在外边打架？耐不住好奇，他轻轻狍开老鼠，慢慢的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他有点害怕，暗想万一是□□的火拼，恰好让他们发现自己，自己还有命吗？虽然自己将不久于人世，但是这样死了实在是不甘心，他把刚伸到帘布角边的手又缩了回来，身子向后缩了回去。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地听着外面的动静，连大气也不敢出一下。他没有注意到，身边的老鼠此时身体瑟瑟发抖，使劲地往他身上挤。

　　“哈哈......凭你也敢来抓本王，太不自量力了。”

　　胡豆觉得这个声音好像来自地狱最黑暗的地方，不带任何情感，阴冷可怕。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身体渐渐的蜷缩成一团。

　　“哼！就算是今天毁了我的真身，本官也要将你拘捕回地府，受阎王的审判。”

　　胡豆一听“地府”“阎王”两个词，心里马上宽慰了许多，可能外面正在拍戏，否则不会有人这么说，除非是疯子。但是胡豆随即一想，不可能，如果是拍戏的话，那么这里早已经大张旗鼓地摆着各种摄像仪器，人声鼎沸，不会是自己回来时的死寂。难道真是……想到这里，胡豆觉得全身发软，连呼吸都有点困难。

　　“啊！你......你不怕元神毁灭。”阴冷的声音带着害怕和不安。

　　“哈哈......只要能够消灭你，元神毁灭又当如何？”

　　轰的一声爆烈巨响，水泥管被震得左右摆动，管壁也好似发出嗤嗤的哀号，壁上的裂纹犹如游龙一般，迅速盘满了整个水泥管壁。胡豆被巨响震得有些晕眩，隐约感觉地面上下颠簸了数下，随即整个天地都在旋转，快要坍塌一样，他紧紧地趴在地上，抖成一团。

　　良久，胡豆才从惊恐中醒转过来，他还是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惊动了外面的怪物。外面突然响起了烟花散开的独特声音，胡豆知道时间已经到了12点，自己的生日居然在这种情况下来到。他低头看了看脚边的盒饭，发觉好朋友老鼠不见了。胡豆心想估计是被刚才的响声吓跑了吧，看来胆小如鼠真是有根据的，胡豆一时忍不住笑了出来，旋即捂住嘴巴，静听外面的动静。

　　“你不用再躲了，出来吧，它已经被我打跑了。”声音有些无力。

　　胡豆苦笑了一下，想不到自己的生日竟然变成了自己的忌日，真是讽刺。反正已经被发现，胡豆心下一横，慢慢的爬了出去。

　　因为光线的明亮差异，胡豆一下子就看见在距离自己五米远的地上躺着一个人，他面如金纸，嘴角还有金色的液体流出，身上穿着好象是古代的官服，但具体是哪个朝代胡豆就不清楚了。九条栩栩如生的金龙缠旋在他的身上，金色的氤氲之气弥散在他的周围，仔细一瞧才发现金龙原来是绣在官服上的。九条龙的眼睛跟活的似的，不管胡豆怎么偏头，都发现它在看自己。

　　“你过来。”地上躺着的那人突然开口说道，声音中含有不可抗逆的威严。

　　胡豆依言爬到地上躺着的人的身边，胡豆不敢去看他，眼睛只是盯着官服上的九条金龙，他忽然生出一种亲切的感觉，好像自己在很久以前就认识它一样。胡豆下意识的伸手去触摸官服上的金龙。

　　当胡豆的手一挨上金龙的时候，立即生出这并不是绣上去的金龙而是活的，害怕得缩回手，双手抱在一起，眼睛里充满了惊奇和恐惧。

　　“呵呵......咳咳，摸上去，没事的。”他柔声的说道，慈爱的看着胡豆。

　　胡豆迅速的瞥了他一眼，点点头。胡豆深吸一口气，手颤颤巍巍的再次接近金龙，这次他清清楚楚的感觉到金龙在自己的手下动，他开始以为是幻觉，又左右来回的摩挲了几下，最后终于确定不是幻觉，而是真实的。而且九条金龙在自己的手下游动，因为手下有鳞片刮过手的充实感觉。随之九种低沉的龙吟之声在胡豆的耳边响起，声音中仿佛含有亲昵和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