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蚊子不萌

12、你的眼里有个谁 上面的两个

　　12、
　　日子便这么过着，不咸不淡。打电话和朋友聊聊天，做些简单的整理，煮饭做菜，然后坐着等手冢回来，等一天过去。
　　他是不二周助，人人羡艳的天才，真正的天之骄子。他活一辈子肆意辉煌，可最后的一段日子，他宁愿守着那么一个人，平淡过日子，安安静静地走。然后等到有一天，被世界遗忘。
　　不二没有再接书社的事，家务其实大多还是手冢在做。于是不二有空就往石川太太那儿跑，认认真真学做料理，然后开始掌管三餐。他也常去迹部那儿，因为辞了工作，迹部最近很待见他，给他不少好脸色看。他常和佐伯通电话，知道欧洲很美，他现在很好。英二打过电话到家里来，说是龙马最近在休假，要回日本，所以打算约大家一起聚聚，顺便让他去跟部长说一声。不二想着这样也好，便把日子定了下来。现在是7月，不久就是海洋日，到时候放假，大家正好聚一块儿。
　　饭菜端上桌，不二洗完手坐桌边上等手冢回来，门铃这时候响起来，然后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他去开门，门外却是拿着钥匙的歌代。
　　歌代见着是他，楞了一下。不二反应过来，弯着眉友好地打招呼，“歌代，好久不见。”
　　歌代礼貌地笑了笑，“好久不见，不二君。请问，手冢在家吗？”
　　不二笑着让门，“还没有回来。不过，也快了吧。”
　　歌代拖鞋进门，闻到香味，笑着问，“不二君做的料理吗？很香啊。”
　　不二微微笑，站在一旁一副寻常室友的模样，“谢谢。因为最近待业在家，所以打算帮些忙，也算是尽一些室友的义务。”
　　歌代随意扫了眼四周，“不二君是在与手冢同住吗？都没听手冢说起过。”
　　“嗯。因为老房子正在维修，家人又都不在，所以便请求手冢帮忙，来这里住几天。8月初应该就会搬出去了。”
　　不二笑意盈盈的坐一边沙发上与歌代闲聊，他们其实不熟，所以聊的都是手冢。只是一个是未婚妻，话里尽是情侣甜蜜；一个是朋友，不过是局外人的参与。
　　过不久手冢回来，听见门口有动静，歌代跑过去开门，不二坐在沙发上不动，微笑不变。
　　手冢见着歌代时楞了一下，然后照常招呼，进门时四周扫一眼，看见不二坐沙发上对他微笑点头，算是招呼。
　　三人一起吃饭，歌代笑语不停，手冢不解风情，不二偶尔帮衬。女孩子最是敏感，看见手冢因他的话脸色较缓，虽说只是很有分寸地解围，但心里莫名地不舒服。
　　饭后手冢照例去洗碗，不二和歌代在客厅里闲聊。聊婚礼，歌代起的头。
　　女孩子总是对这些事儿热衷，从礼堂到宾客一路说下来。不二在一旁微笑听着，有时候会很有分寸地附和一两句。
　　手冢从厨房里出来，“歌代，我等会上班，先送你回家。”
　　手冢和歌代一块儿出门，转身前嘱咐不二午睡时门窗要关好，出去玩的话钥匙要记得带，要早点回来，在家里也要小心。
　　其实是日常的叮嘱。自从不二辞了工作以后，手冢每回出门都会木着一张脸这么细心地唠叨一遍，不二已经见怪不怪。倒是身旁的歌代怪异地看了手冢一眼，然后垂下头去，神色阴晦，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二。她记得，是和手冢很好的一个朋友。

　　晚上手冢和不二坐沙发上看电视，前些日子的温网重播，越前专场。
　　高一的时候不二退出网球社，在那不久，手冢也莫名地退出了。后来，原来的青学正选中只有越前在打职网，混得风生水起。
　　手冢很认真地在看，越前进步很大，更强。不二看着原先个子小小的学弟已经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男人，却依然拽得厉害，不禁心生感慨。
　　“呐，手冢，英二说龙马回来了，大家决定聚一聚呢。”
　　手冢看着屏幕上越前的发球局，神色不动，“嗯。”
　　“因为航海节那天会放假，所以日子定在下周四了。”
　　“嗯。”
　　不二手撑着下巴，微微蹙眉，“不知道大家现在怎么样了，几年都没见面了呢。”
　　“嗯。”
　　“以前虽然也有聚过，可总是有人会有事来不了。这回，大家应该都会在吧。”...会见到的吧，大家一起。不二想着微低下脑袋，头发垂下来藏下有些黯然的神色。
　　“嗯。”
　　不二发现不对劲，转过脑袋去对着手冢，“呐，手冢，你有在认真听我讲话吗？”
　　手冢端坐着没动，看着屏幕应他，“嗯。”
　　不二皱起眉想跟他理论，可看他认真看着屏幕的侧脸，还是算了。算了吧，这人向来这样。他问起的时候那人一定还是会说自己能同时想很多件事。虽说事实如此，可不二其实是希望他只想一件事，只要想着他。
　　感觉不二安静下来，手冢觉得奇怪，微微偏过脸问他，“怎么了？”
　　不二对着他微笑，声音浅浅，“没有啊，手冢看得很认真，我不想打扰呢。”
　　手冢没怀疑，正过脸去看屏幕，“没有，我会听着。”
　　不二只是笑，再没说一句话。
　　其实，他一直很想，手冢能够很认真地听他说话，别的都不想，只要听他讲。
　　可是，手冢，如果你不认真听，那我就不说了。

　　歌代其实是算着时候去的，她知道手冢在上班，正好她有手冢家的钥匙。
　　她觉得手冢不对劲，从那天他说婚礼要延期开始。
　　手冢虽然冷淡，但向来认真，可最近他会时常分神，有时候说着话呢他眼神就像脸面一样，木了。他一向强势果断，可最近她发现，他会时常无意识地皱眉，有时却又莫名的，眼神温柔。可是眼里，不是她。
　　其实也不是很明显，手冢太冷硬，喜怒不形于色。可是她就是知道，谁让她爱他。
　　她想过，就是从那天开始的。手冢说事有变故，因为他做错了事。是什么事，她问过，手冢不说，脸色不好。他很少这样的。甚至那天，他是说，可以取消婚礼。
　　错事？他是做了什么，让他们不能在一起？
　　她暗地里偷偷查过问过，手冢冷漠依旧，除了工作需要并未过多留意身旁女性，甚至他对身边那男助理都上心得多。
　　后来有天晚上她去他家找他。那时已经很晚，可是她就是莫名的想见他。
　　她看见车停在公寓楼下，手冢从车上下来，开副驾的门，把一个人抱出来。
　　她离得不近，路灯昏黄，她看不清那人是谁，但从手冢的动作上看，很温柔。像手上那人是易碎的瓷，他温柔得不经意。原来冷硬如他，也是知道温柔的，只是不是对她。他们已经谈婚论嫁，可她要现在才知道。
　　她心慌得厉害，像是捉奸的愤怒，又有要失去什么的害怕。她动不了，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未婚夫抱着另一个人回家，她心急如焚，却只能看着。
　　她不追，不是太过冷静，只是害怕失去。手冢犯了错，可没勇气对峙的人却是她。爱情这场较量里，谁爱得多，就注定得学会退让。
　　她打车回家，然后打电话给手冢，装作惊吓，留了他一晚上。他说家里有个朋友喝醉需要照顾。脸色寻常。
　　她知道手冢不会说谎，像他这样坚毅正直的人，把说谎当做耻辱。可是那样独一无二的温柔，她不会看错。因为她是女人，是他的未婚妻。
　　寻思了几天，她终于决定趁手冢不在的时候，偷偷去看看。她总觉得手冢领那人回家，不会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她要知道那是谁，即便还不知道该怎么做，但她就是要知道。
　　她按了门铃，然后拿出钥匙开门。门从里面打开的时候，她紧张得觉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可是门内的人，是一个男人，却不是手冢。
　　那人弯着眼对他微笑。她认得，他是不二周助，手冢的大学同学，现在是他助理。
　　他们聊了很久。不二是个很温和的人，即便话不多，但是会很认真的听她说。他微微笑着的时候，会让人觉得，世界很美好。真会有这样的人，美好得让人心生疼惜，优秀得让人妒忌得想要摧毁。
　　她跟他聊手冢，说一些手冢的不解风情，也听他说一些手冢的不为人知。
　　他说的都是朋友的未婚妻可以知道的，字里行间都是寻常好友该有的语气，很有分寸。
　　出问题的其实是手冢。那看着他时莫名温柔的眼神，不自觉放缓的脸色。
　　她当时其实没察觉出什么，只是觉得有些奇怪，莫名的不舒服。这是女人特有的直觉。要到出门时，手冢对他句句叮嘱，她才突然想起，这样的特别温柔，不是对朋友该有的。
　　不二周助，她其实不熟。她只知道他和手冢是从国中过来的同学，很好的朋友。大学毕业后和手冢一起创业，当助理。大二的时候，她告白成功，手冢带她去见过他。印象里他一直温和微笑。原本看上去很容易相处的人，她却总觉得气场不对，不能深交。她对他了解也不多。手冢太优秀太稳重，他强势得不容任何人质疑。所以他不愿多说的事，她就不会多问。
　　她太平凡，这场爱情来得太突然，她一直小心翼翼，怕哪一天一磕碰，就像是梦一样散了。她太怯弱，爱上手冢，已经花费了她太多的勇气。
　　手冢先送她回家。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手冢的车子一点一点在视线中远去，然后从包里拿出手机，联系私人事务所。
　　几天以后，一叠照片寄到她家，上面是两个人。一个清雅漂亮，笑意如水；一个冷硬英俊，眼神温柔。极般配的两个人，却一直是合乎于礼的亲近。
　　果然，手冢那样的男人，做不来故意欺骗。却原来，是爱而不知。
　　她觉得冷，从背脊处攀上来的一股凉气，冷到全身去。她小心翼翼爱了他五年，却突然有一天发现正在和她谈婚论嫁的未婚夫原来心里藏着一个人，这个人不是她。
　　她拿包出门，打车去手冢公司。
　　她不管。她知道自己不够优秀，平凡如她，也许做灰姑娘都不够格。但是，说同意交往的他，说会结婚的是他，那么无论发生了什么，他都要娶她。
　　她的日子那么长，总有一天会等到他爱上她。她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