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蚊子不萌

11、明天的你会不会知道 等太阳升起

　　不二那天没留迹部家，当天晚上就走了。回去的时候手冢照例在和歌代通电话，话依旧不多，歌代在那边说，他一句一句地应，看见不二回来便冲他点了点头。不二回了个笑，轻声道个晚安便自顾自地回房睡觉去了，只剩个手冢坐沙发上奇怪他今天怎么这么乖，早早睡觉。
　　第二天一早，手冢晨跑回来，刚要进浴室洗澡，不二房门便打开了。手冢看过去，不二穿着白白的睡衣，一手抱着熊肚子一手抬起来揉眼睛，“早上好，手冢。”
　　手冢眨眨眼，楞了会儿，才回他早上好。
　　不二抱着大毛绒熊跌跌撞撞地去客厅，手冢看着他安全坐沙发上了才进浴室洗澡。等他从浴室出来，不二已经下巴搁在熊脑袋上坐着睡着了。手冢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这都几岁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似的。
　　他走过去，在不二面前半蹲下，伸手轻轻摇了下。
　　“不二，回房里睡。”
　　不二很艰难地抬了抬眼皮，口齿不清地呢喃，“不要，我还有事呢...”
　　手冢皱皱眉，“是重要的事？”他决定，不重要的话就先抱他回房睡一会儿，看这眼睛都睁不开呢。
　　不二歪歪脑袋，在熊脑袋上找个更舒服的地儿，满意得眼睛眯起来，含含糊糊地说，“嗯。我不用上班了，好想闲闲地看着手冢很苦命地去上班的样子。”他嘴角翘起来傻傻笑，“起床上班很痛苦啊，看手冢痛苦的样子最好玩了。”
　　手冢忍不住摇摇头，鉴于他大早上的辛苦起床看戏，大业未成，他也不忍心就这么把他拖回房里。正好也能和他一块儿吃早餐了。
　　可事实上，不二最后还是没赶上送苦命的手冢出门。手冢见他实在是睁不开眼，便把他拖房里去了。果然，一旦松懈下来，这人便懒成熊了。
　　不二在家里睡到九点钟醒，那时候手冢早就不在了。他挠挠身边的熊肚子，暗恼白费自己昨晚那么早睡了。
　　在床上抱着熊打了好几个滚，不二决定开始实行今天的第二项计划，帮忙家务。
　　这事儿不二其实不擅长。不二家宠得他厉害，何况家里还有个姐姐在帮衬着。后来姐姐嫁到国外去，裕太也出去留学，家人便都出国了，只留不二一个在家里，迹部便派了家里看着他长大的石川太太过来照顾。所以不二从来就没碰过这些。
　　不过好在手冢有些微洁癖，平日里打扫得勤，家里不会太乱，不二还是应付得来的。只是在煮饭上，不二真伤了脑筋。
　　热热饭菜，泡方便面什么的他还行。煮菜，他怕不熟。
　　不二撑着下巴歪着脑袋，对着冰箱门想了很久才想起来，石川太太说饭团是最容易做的。他决定试试。

　　不二这份饭团做得艰辛。
　　他没蒸过饭。头一回没放水，蒸成米粒了，第二回水放多了，稀得和不起来。来来回回折腾了好些时候，才算蒸出满意的来。可惜了手冢家的米袋，半空了。
　　他把饭分成好几份，一份份试调料。先是盐撒多了，然后是醋忘加了，最后拌出来能入口的也就只能做几个饭团了。切鱼片的时候还把手指给伤了，最后那些鱼只能不要，沾了血闻着腥。
　　不二动手得早，尽管折腾得久，可还是在饭点之前赶出来了。他把盘子端上桌，然后坐桌边眼巴巴看着，等手冢回来。
　　饭团卖相不是很好，也不多。正好不二也吃不下，陪手冢吃几个就好了。之前拌料的时候他尝过太多，舌头都刺激麻了，基本上尝不出什么味来。不过这几个味道应该还行吧，毕竟试了那么多回。不二决定，就算不行手冢也得咽下去，他敢吐一个试试，下回就做全芥末的！
　　不二坐桌边上，撑着脑袋盯着饭团想心事。手冢会吓一跳吧，也许会惊喜一下。其实手冢也会有高兴的时候的，他高兴的时候脸色会缓下来，不那么冷的手冢很帅很帅，帅得教人忍不住心跳，脸就会红。
　　丢在沙发上的手机响起来，屏幕上闪的是手冢，不二赶紧接通，想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心脏却一直跳得厉害。
　　“不二，中午我不回来了，歌代在公司，你过来一起。”
　　不二楞了楞，他莫名的看了眼桌上还在泛着热气的饭团，一时间脑袋没转过弯来。
　　“不二？”
　　听筒那边传来那人略显着急的声音，不二回过神来，在那人看不见的时候也还是微笑，“谢谢了，不过不用啊。我在景吾这儿，正为难回不回去呢。手冢就和歌代好好吃饭吧，约会要愉快哦。”
　　不二笑着应那人的一句句嘱咐，笑着等那人挂电话，然后笑着回桌边坐下。
　　他不饿，舌头还在麻，饭团尝不出味道，像蜡一样。但他还是安安静静的坐着，一口一口地吃掉了。
　　他忙了一整个上午，那人不吃，他也不允许糟蹋了。

　　歌代是自己找公司来的。那时候刚下班，手冢不放心家里那人，打算赶紧回去。秘书小姐领着歌代进办公室，笑得一脸暧昧。
　　这是他未婚妻。手冢突然冒出个这样的念头。
　　和歌代那顿饭其实没聊些什么，就是吵了一架。起因是他一直在莫名的分神，歌代很不高兴，说他不认真。他也没辩驳，歌代隔段日子会这样生气一回，他不是很在意。只是这回歌代气焰大了一些，他又不会哄人，于是就闹到要分手。歌代说要分手也不是头一回，他不是很能理解女孩子的心思，只是惯常地沉默让她冷静，说不会分手。以往这时候歌代会带着泪花儿看着他笑，可这回却跺了跺脚跑出去了。手冢没追，他不知道这时候该追出去，只是寻思着等她冷静一些再商量这件事。
　　晚上加班，他给家里挂了个电话，听到那人慢悠悠的说话。然后开始安心工作。
　　回家路上歌代还没打电话来，他想了想打了个电话过去，把这个事儿说一下。歌代笑开的时候，他只是觉得女孩子气来得快消得也快，没想过她其实是在害怕。
　　回到家里已经半夜，开门时有昏黄的灯光泄出来，他轻轻推门进去，看见客厅的夜灯开着，沙发上那人正趴熊肚子上睡得舒服。
　　桌上放着盘子，是饭团。卖相还不错，只是凉了。
　　他轻轻抱起那人回房，然后出来把饭团热了热，一个个吃。其实味道算不得好，但还能入口。他想着那人兴许还没吃，便剩了几个放冰箱里，等那人饿了再热。
　　夜已深沉，他洗洗就睡下了，无梦。
　　夜静，人声已逝，风动无痕，明天来的时候今天就过去了。
　　他不知道，在过去的那个时候，有个人，满心欢喜地做了顿饭想讨他高兴。但是那些饭，那人最后自己吃了。有个人，给他做饭留灯，等他回家。那人等到最后都睡着了。
　　等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今天就变成过去了。可是每一天都这样过，有谁在意过。